111.收複巫族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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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紅色的百元鈔票,  如一顆石子投入了湖心,  在他的心中蕩漾出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緊接著,  一股無名之火在他心底蔓延,隨即又被補滅。

    他眼底陰鬱一閃而過。堂堂帝王之尊,  竟要一個女人接濟!

    他臉上的不愉,讓一直抬頭注視著他的趙萱瞧了個正著。

    她潔白的額頭微微一動,  似乎也察覺出了不妥,  眸子微暗,心下輕歎。

    這嬴政,  畢竟是當過帝皇之人,  自尊心深入骨髓,  一時半會也沒法放下。

    此時,他怕是已經覺得自己是在拿錢辱沒他了!

    她裝作不知,  仍舊把錢塞到他微微冰涼的大手裏,  挑眉道:“這是我們前天晚上出工的工錢,  我可沒貪你的錢,  拿好了。”

    她可記得,嬴下被抓去派出所,起因就是為她買早餐,  雖然打人與買早點並沒有多大關係,  但她聽說,  他買早點時,  身上沒錢付賬,  差點被當成吃霸王餐的了。

    金錢很重要,  如今這年頭,連她這個神仙,都不能真正做到視錢財為糞土。

    “工錢?”嬴政詫異。

    “對啊,當然是工錢,你該不會以為是我給你的錢吧!切,想得美呢你,你吃我的住我的,我還反過來倒貼你錢,真當我是冤大頭啊!咳,你呢,以後就跟我一起出工,包吃包住,掙來的錢……我八你二!”趙萱翹著眉頭,一股腦地倒出一堆別樣的“安慰”,她一邊說,一邊暗暗地觀察著嬴政。

    見他神色軟和下來,她才鬆了一口氣。

    “可!”嬴政淡淡地道。

    趙萱輕笑,似是想到什麽,杏目浮現出狡黠的精光,打著商量道:“你白天幫我看店,以後出工時我多分你一成,怎麽樣?”

    趙萱眼下的目標就是改造嬴政,讓他多幾分鮮活氣,所以一逮到機會,便立馬順杆子往上爬。

    嬴政淡淡地“嗯”了一聲,當下就同意了趙萱的提議。這幾天,他也現了錢財的重要,他是華夏第一位皇帝,骨子裏藏著矜貴,哪怕如今落魄成了僵屍,也不屑吃嗟來之食。

    趙萱見他同意,眉眼精亮,立即不客氣的吆喝:“那還等什麽,趕緊的,去收拾店麵!”

    嬴政理了理衣服,深深看了眼趙萱,挺直腰背,踏著威嚴的步子往店鋪裏走過去。

    趙萱歪著腦袋看著離開的人,杏眼閃亮,明媚的臉上掛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待嬴政徹底走出她的視線,她的笑容才收斂住,探出白皙的手,狠狠抹了一把額頭。

    特麽...…好心累!

    她這到底是為了誰啊!

    趙萱歎著氣出了房間,把房門掩上,走到趙宇房間,把手中的另外三百塊放進他書包,便拖著腳步,也跟著去了店鋪裏。

    哎,加把勁,拚命掙錢吧!

    她還有個嗷嗷待哺的小徒弟要養活,錢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啊,嬴政這是得多心如止水,才會把錢視為糞土啊!

    沒看她這個神仙,都不得不為錢奔走嗎!

    始皇人生第一份工作正式開始,不過棺材鋪的生意向來很冷清,一人一僵靜靜的坐在店鋪裏,趙萱無聊得都快打瞌睡了,倒是威武的始皇陛下,坐在櫃台後麵小半天,愣是連腰都沒有扭動一下。

    趙萱看著無時無刻挺直的背,莫名覺得腰酸。

    她覺得不能這麽傻坐著什麽都不幹……對了,這家夥昨兒不是想看書嗎?

    想到這裏,趙萱蹭起身,跑進院了裏把趙宇的字典抱出來。

    在人類世界裏生活太久,她似乎也有些迷障了,昨兒竟想著讓趙宇教他認字,卻忘記自己是神仙了,想要讓一個人記住某樣東西,其實是件很簡單的事啊!

    趙萱把字典放到櫃台上,鎖上大門,走到嬴政跟前。

    “這字典裏記錄了如今所有的文字,你過來,我把這些字刻到你的腦識裏。”

    嬴政看著從天而降的“書冊”,血眸一閃,隨即明白了趙萱的意思。

    他淡淡地“嗯”了一聲,起身從櫃台走出來,然後盤膝席地而坐,眼眸輕輕地閉上,瞬間便入了定。

    趙萱見他已經準備好,白皙的臉蛋上瑩光閃爍,左手輕輕點在字典上,右手食指點在嬴政的額頭上,眼睫微顫,青光縈繞於曼妙的身姿。頃刻間,字典上黑墨的文字,如同活過來般,扭動著躥進了她手指。緊跟著,一串細微的黑影從她右手食指間,沒入了嬴政的眉心。

    “字”這種簡單的,不帶任何功法奧妙的東西,都不需要刻到玉簡裏,趙萱能直接把它們渡進嬴政的腦識。

    字雖然很多,可質量太過平凡,片刻功夫,字典裏的字就被她全部渡完。

    趙萱微微吐息,然後收功。

    她看著緊閉雙眼的嬴政,眉梢輕揚,掉頭拿起字典,轉身進了院子。

    這本這典裏的“字”都被渡給了嬴政,裏麵已經空白一片,廢物利用,放著記下賬還是可以的。

    字有些多,嬴政可能要花些時間才能完全吸收。

    算了,今兒就不做生意,反正就算開著門,也不會有客人上門。

    再休息一天,等明兒就去隔壁鎮遷墳,正好這次趙宇也在,帶著他一起去。這小子實踐的機會太少了,道術這一行,不親自動手,光學理論可是沒什麽用的。

    據那人說,他家祖墳擋在了即將要修的高公路跟前,位置尷尬。最近這幾年,這片展特別快,她接的最多的活就是因為修路而遷墳。

    看來,這段時間,又有的忙了。

    以前她還覺得接這種活有些煩,不過現在嘛,忙些好,這樣嬴政就會與她一起出去走動。隻要多與陌生人打交道,才會把嬴政那沉默寡言的性子慢慢掰過來。

    王校長還要回學校去安排師生,所以並沒有和兩人一起去派出所。走時,他叮囑了一聲趙萱,叫她有事可以去學校找他幫忙。

    王校長是龍吟鎮上的老人,在鎮上人緣特別廣,他要想開個什麽證明,比高來封還有門路。

    趙萱跟著高來封去了派出所,進了樓梯間轉角處的辦公室,就見嬴政輕闔著眼簾,靜靜坐在靠牆處的板凳上。偉岸的身姿透著幾分威勢。

    趙萱都懷疑他坐的是龍椅,而不是板凳。

    辦公室內靜悄悄,四周彌漫著一絲肅殺之氣。

    看守嬴政的兩個警察,坐立不安,挺直了脊梁,時時警惕著沉默不語的嬴政。

    兩個警察見高來封帶著趙萱回來,心頭都狠狠鬆了一口氣。他們做警察這麽久,頭一回遇到這種人!

    這人的氣勢太特麽強了!就算他們是警察,也有些嗨不住。

    據出警的同事說,這人是自動自覺跟著他們一起回警局的,回了警局後,大夥才現,跟他們回來的原來是尊大佛!

    阿明那三個王八蛋,眼睛長後腦勺了吧!這種人都敢惹,簡直是找死。

    “封哥,你可算回來了!”兩人見到高來封的刹那,就像見到了親媽一樣,騰地一下蹭起身,大步迎了過去。

    “嗯,這是棺材店的老板,趙萱,那人確實是趙老板的親戚,身份沒有問題。”高來封向兩人介紹了一下趙萱,便帶著趙萱錯身進了辦公室。

    趙萱這會兒可沒空安撫警察們被嚇到的玻璃心,她兩步走到嬴政麵前,細細打量了一下才問:“你怎麽把自己弄進派出所了?”

    嬴政睜開眼,黑眸幽幽地看著她,默不作聲。可趙萱卻莫名從他眼底看到了懊惱。

    趙萱吐了口氣,拍了拍白皙的額頭,暫時拋下嬴政,回頭有些歉意的對幾個警察道:“我朋友比較沉默,高警官,我能把他接回去了嗎?”

    高來封:“當然可以,簽個字就可以離開了。”

    趙萱聽了高來封的話,回頭叫了一聲嬴政,讓他趕緊過來簽字,然後回家。

    聽到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嬴政這才從凳子上站起身,然後把一直提在手上的便利袋遞給趙萱。

    “早點!”

    “......  謝謝!”趙萱愣了愣,才接過便利袋。

    她雙瞳翦水,唇角抿起一縷淡淡的微笑,敢情他把她今早的話聽進去了,這樣挺好。

    趙萱:“快來簽個字,完了咱們就回去!”

    嬴政走到高來封麵前,接過高來封遞過來的圓珠筆。

    他墨眸微頓,握著筆得手挪動了好幾下,也不知道該怎麽握。

    最後,他臉色一沉,用握毛筆的方式把圓珠筆握住。

    那正兒八經的姿態,看得屋裏的四人瞪大了眼。

    “咳咳!”趙萱咳嗽了兩聲,抬頭對高來封訕訕一笑,道:“不好意思,這個字我能幫他簽嗎?他隻會寫毛筆字。”

    趙萱這會也想起來了,這字不能讓嬴政簽。

    要是一會他寫出來的是“嬴政“或是“始皇嬴政”就搞笑了。

    高來封也看出嬴政的窘態,這會兒他真相信了趙萱說的話,這家夥百分百是某個山溝溝裏出來的隱世高人。隻有他們這種人,才會用毛筆寫字。

    “叫什麽名字,我來代簽!”高來封問。

    趙萱水眸轉動:“殷振!”

    高來封愣了愣:“殷振啊,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嬴政呢!”

    趙萱眨眼:“......”

    你真相了,他確實就是嬴政。

    趙萱和高來封約定好,晚上子時在鋪子碰頭,然後便帶著嬴政回了店裏。

    至於被嬴政打傷的明哥,抱歉,自從嬴政這尊大佛進了派出所後,警察們就集體把他們三人給拋到了腦後。

    嬴政默默地跟著趙萱回了棺材店,回去後,他一聲不吭地躺回了棺材裏,周身縈繞著道不明的暮沉。

    趙萱往院子裏看了眼,粉紅的唇瓣微微張了張,嘴邊的安慰,到底是沒說出口。

    他這麽驕傲的人,安慰就等於是折辱。

    趙萱無奈地歎息了一聲。

    這陌生的世界,他隻能自己去適應,她能幫上他的並不多。不過,他從小就見慣人情冷暖,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習慣下來。

    ***

    棺材鋪生意冷清,哪怕趕集也同樣。棺材這東西,一人一生隻需要一副。如今這年頭,有的人還不興買棺材,人家買骨灰盒。所以一個上午過去,趙萱一副棺材都沒有賣出去,倒是接了一個遷墳的活。

    要遷墳的那家不是龍吟鎮的人,是隔壁鎮上的。聽他說,他家祖墳那裏要修高公路,政府賠了點錢,讓他把祖墳遷走。趙萱和那家人約了下時間,打算等處理完學校的事後,再去遷墳。

    連著接了兩筆生意,趙萱的錢袋子又有了進賬,她笑眯著眼送走客人後,便轉身進了後院。

    趙萱筆直來到嬴政的棺材旁邊,瑩潤的玉指輕輕往棺材上敲了敲:“嬴政,晚上和我一起出工吧!今天那高警察說,隻要能證明你和我是同行,就能把你的戶口落實下來,如今這個年代,黑戶寸步難行,想買房都買不了。”

    棺材裏,嬴政靜靜地聽著棺材外的話,那雙如紅寶石般耀眼的眼睛沒有一絲雜色,在漆黑的棺材裏格外醒目。

    待聲音徹底停下後,他才沉沉地“嗯”了一聲。

    趙萱也不管嬴政有沒有上心,她蹙著眉頭,略為納悶地道:“晚上我要去鎮小學查看情況,那小學是建在刑場上的,我兩年前曾出手清理過那裏的煞氣,這才兩年時間,煞氣又冒出來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引起的?”

    趙萱說完,見嬴政沒再回話,便也不再嘮叨他,告知了他晚上有活動後,便離開了。

    **

    夜色沉沉,伸手不見五指。

    半夜十二點,高來封準時到達趙萱家,他對這趟“抓鬼”之行,抱著極大的好奇之心。

    趙萱見高來封到了,喊上嬴政,三人便出了門。

    棺材鋪離學校有些遠,步行得走十幾分鍾,三人頂著綿綿細雨到達了學校。

    而此時,學校一片寂靜,靜謐的空氣裏充斥著極為詭異的氣氛。

    高來封剛到達學校,就冷不丁地打了個顫抖,他攏了攏外套,心眼提到了嗓門裏。

    這一刻,連他這個不懂行的人,都察覺到了此地不同尋常。

    太冷了,感覺就像掉進了冷窖般,冷得不正常。

    趙萱回頭看向冷得直打哆嗦的高來封,隨即探出玉指,往他額心輕輕點了點。

    一指下去,高來封隻覺一股暖意,隨著眉心之處慢慢擴散全身,把他身上的涼意驅散。

    高來封眼睛頓時精亮,心下一激,看著趙萱的眼神充滿了震驚。

    ......  道法?

    臥槽,敢情還真有道法這東西啊!

    以前他對這種脫離科學軌道的事,一直半信半疑,這會兒他是不信都不行了。

    算了,如今都不在天庭了,又何必壓製她的天性呢?

    隨心所欲就是她的天性。釋放天性,人之本能,下凡的神仙也一樣。

    趙萱與別的神仙不同,別的神仙皆有道體,而她卻隻是一縷清氣成靈、日久得道而成的仙。

    極穢之地,自有一絲清靈。

    而趙萱就出生天庭的汙穢之地,生於那種地方,她的天職就是清理汙濁之氣。歲月如梭,她從汙穢之地脫靈而出,位列仙班。

    因為她的出生之地著實上不得台麵,眾仙對她退避三尺,王母賜下一柄玉掃帚,封為掃把星。

    趙萱在天庭時隱藏自己的天性,一直過得戰戰兢兢,小心謹慎,可是,一道能掙脫天庭汙穢濁氣的清靈,又真豈是一隻綿羊?

    趙萱帶著徒弟回到鎮上,沉下心來,又繼續為停放在院子裏的棺材上漆。

    這是最後一道工序了,上完漆,這口棺材就算完工。

    也是因為這口棺材,讓她這兩天都不能隨意出手。

    她的運勢太過霸道,一但動手處理了別的事兒,黴氣就縈繞周身久久不散,想要再繼續開工,少說也得半個月後。不把強勢的黴運壓製下,就算三世育人之師,功德加身,也無福消受她在這時做的棺材。

    趙宇回了店,從書包裏把作業拿出來,趴在店裏的櫃台上,就開始寫作業,這之前,還把趙萱扯掉的電話線從新接了上去。

    待到了傍晚,趙萱見他沉浸在書海中,也沒出聲打擾他,收工後,親自下廚煮晚飯。

    *

    兩日後,下了近半個月雨的天空,終於放睛,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晰。

    趙萱把棺材最後一道工序完成,淨了淨手,便讓趙宇帶上工具,與她一起去楊家。

    修行不到百年的槐樹精,這種小妖,正是趙宇練手的最佳對象,到時如果趙宇處理不了,她再動手也不遲。

    楊家人自從得知他們後山出了棵成精的槐樹後,全都心驚膽顫的等待著。

    此刻,他們已然是顧不上已逝之人,連楊姓青年,都把他死掉的父親拋到了腦後,不把林中那成了精的老槐樹解決掉,他寢食難安。

    趙萱師徒到達楊家村,一村子楊姓人家就迎了上去,他們眼底充滿深深的恐懼,臉上卻不得不強裝熱情。

    “趙天師,裏麵請,裏麵請…”帶表楊家人說話的是一個老人。

    “不用了,我們直接去處理那東西,你們就不用跟來。”趙萱拒絕了老人的提意,看了眼趙宇,便踏著步子往楊家後山走去。

    趙宇得了她的示意,從車裏抱起自己吃飯的家夥就緊追了上去。

    望著離開的兩師傅,一村子人麵麵相覷,最後還是楊家老者話:“大樹,叫上二娃和你堂兄,你們三個跟過去看看。”

    “叔公,這……天師不是不讓我們跟過去嗎?”楊大樹正是那個去買棺材的青年,他神色猶豫,躊躇不前。

    這可不是去捉人,是去捉妖,到時候萬一天師拿那隻妖怪沒撤,他...…想到這裏,楊大樹懼怕地縮了縮身板。

    “叫你去就去,哪來那麽多話!”楊老樹拿起拐杖恨鐵不成鋼地錘了他兩下,嫌棄地刮了兩眼:真是沒出息。

    ***

    趙萱帶著趙宇筆直走到槐樹所在樹林。

    今天日頭放晴,按說,就算樹木茂盛,多少也會有些陽光滲透進來,可這片樹林卻詭異至極,不但沒有一絲陽光,反而像是被黑紗蒙住,影影綽綽令人看不清楚。

    除了兩師徒的腳步聲,四周再也沒有任何聲響,連鳥叫聲都不聞一聲,四處寒氣森森。

    趙萱杏眼輕睨,眸光直穿地底,看了眼窸窸窣窣一直浮動在他們身邊的兩條根丫,她眼裏浮現出一抹諷意,原以為它是棵吸骨成精的陰樹,看來還是她想左了。

    趙萱探起纖細的手臂,纖纖玉指突然一彈,在一片灰蒙中劃出一道明光。

    “跟上!”她朝趙宇輕道了一聲,抬腳率先而行。

    趙宇攏了攏身上的夾克衣,緊跟在她身後。

    越是接近樹林中央地帶,明光兩側的黑霧就越加深重,漸漸的,伸手不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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