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文武雙全狀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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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事情好像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常樂有很多同僚。雖然他們不坐班,大家都忙著各自的任務,基本相互之間沒什麽接觸,但是既然有考核,自然也有類似年終大會的酒宴。根據在酒宴上同僚間閑聊得來的信息,常樂發現他們這些穿越者的任務真是五花八門、匪夷所思。
其中有一種就是,為枉死之人完成遺願。
——這尼瑪太符合眼前的狀況了有木有!
如果他猜測的都是正確的,也就是真正的花瑜已經死了,麵前的花瑜同常樂一樣是一個穿越者的話,那麽很多的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而剩下最重要的問題就是——
花瑜的遺願是什麽?
常樂表示,千萬不要是把我砍成人彘啊!!!!!
他真是有心理陰影了。
這種同僚相殘的事情不是沒發生過,有先例的好嗎?據說就是因為這種事情發生得太多,而且總有員工結束任務回到公司總部後翻舊賬,非要討個說法,結果鬧得烏煙瘴氣,大打出手的人也不是沒有。所以公司出台了一項規定——
所有員工在執行任務時,不得以任何方式透露自己的穿越者身份。任務結束後,不得向同僚提及任何相關任務信息。
違禁者,關禁閉三千年。
能不能活著出來,公司不管。能不能好好活著出來,公司更不管。反正出來後不能繼續工作的話,就直接抹銷。
簡而言之,就是嚴禁身份暴露後的同僚之間相互傷害,附帶作用還全麵抹殺了同僚之間通力合作完成任務的可能性。違反規定者,折磨到死。特別的沒人性。
所以,哪怕常樂現在抓心撓肝,他也得憋著,不可能跑過去問,“美人,你是不是我的同僚啊?你的任務是什麽啊?說不定我們可以合作啊?”
做夢!
其實,要是常樂能明確從對方口中得知,花瑜的遺願就是弄死小皇帝,那他反而坦然了。
可想來應該不是。
因為那顆九轉回魂丹。
那對方的目的何在?若是與自己無關還好。就怕……
是想變著法的折磨自己qaq。
這不能怪常樂有被害妄想症。畢竟被砍成人彘,被泡在裝滿了各種不可描述的液體和生物的大缸中,挨過了兩年多的時光。常樂覺得上一單任務完成後自己沒瘋真是挺神奇的。
唉,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將來的事還未來到,想那麽多做什麽呢?現在不是有更重要的事?
“愛卿,如此良辰美景,不如陪朕賦詩幾首,可有雅興?”小皇帝側首望著輪椅上的美人,微微一笑。
恰應了那兩句詩:
人麵桃花相映紅。
回眸一笑百媚生。
“臣、不勝榮幸。”
常樂望著花瑜的眼睛,不由得又有些愣怔。
花瑜的眼中,有光。
常樂發覺他給自己挖了個大坑!這花美人的自身條件太完美了,顏好聲優眸有情,心底的那隻野獸一直在跟常樂咆哮,“撲上去壓倒他!”,奈何表麵上還得做個正人君子。
對了幾句詩詞後,常樂已是不敢再看美人,可是光聽聲音就已經……
這時候,就體現出了古代服飾寬大的好處——可以遮羞。
常樂覺得自己忍不下去了,再忍就要爆了!
於是捂了心口露出一絲難耐之色。隆昌立刻心驚膽戰道,“皇上?皇上您沒事吧?”
小皇帝虛弱地笑了笑,“無礙、無礙。”
隆昌苦口婆心道,“皇上,您這龍體剛剛恢複,不易過多活動。還是趁早回宮歇著吧。”
“皇上,還望以龍體為重。”花瑜也道。
於是常樂順水推舟地離開了花府,坐上了回宮的轎子。
常樂偷摸出來的,不可能坐那種大張旗鼓、前呼後擁的華麗龍輦。小轎子裏邊又憋又悶、又硬又晃,來時的路上常樂無聊,騷擾了[亡國之君]一路,而現在卻是自己坐在裏邊隨著轎子的晃動搖頭晃腦,安靜如雞。
平常的話,[亡國之君]是巴不得常樂安靜點的。但現在,它十分希望常樂像往常一樣話癆一下。
“君君?你就沒什麽想跟我說的嗎?”常樂終於開口了。
[亡國之君]:“說什麽?”
常樂:“別跟我裝糊塗啊。那藥怎麽回事兒?他們不告訴我,你還不告訴我?是不是戰友?”不待[亡國之君]回答,常樂就自顧自地接話道,“就算不是戰友,是不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亡國之君]十分想翻個白眼,奈何它做不到。“什麽藥?”
常樂:“嘖,還跟我裝是吧?九轉回魂丹!肯定是係統商城的物品!這世界裏哪能有什麽起死回生的仙丹啊?”
[亡國之君]:“我現在隻是個d級係統,能看到的資源有限。那顆九轉回魂丹是不是係統商城的物品,我不能斷定。”
常樂:“那它明顯有問題你是知道的吧?不告訴我,嗯?”
[亡國之君]又開始默遁。常樂等了一會兒見沒動靜,說道,“嗨,我跟你玩兒什麽宮心計。直說了吧,我懷疑花瑜也是個穿越者。君君,你怎麽看啊?……哎呀,我不怪你了,你別悶著行嗎?”
[亡國之君]:“每個世界裏都不止你一個人在做任務,這也不是什麽秘密,搞不好你身邊所有人都是穿越者。但是公司規定你知道的,多想也沒用,專心自己的任務,該做什麽做什麽,盡量互不幹涉吧。”
常樂冷笑一聲,“哼,互不幹涉?我不幹涉他,他可是好像沒有不幹涉我的意思啊。”
先是送藥救命,又不惜擔著崩人設的風險對自己扮演的少年帝王欲拒還迎,也就是現在這芯子換成了常樂,如果還是原主慕容瑾那個單純冒進的家夥,指不定發展到什麽程度了呢。說他沒有企圖?傻子才信。
常樂琢磨了一下,咂咂嘴道,“如果他也不是個傻子,就應該已經意識到我也是有問題的了。”
以原主慕容瑾的性格和對花瑜的執念,態度無非兩種——降罪、權力脅迫;軟禁、死纏爛打。反正不會做常樂今天做的事情。
[亡國之君]:“你的身份這麽bug,穿越者為了任務便利來接近你,一點兒也不稀奇。”
常樂突然覺得壓力山大,很憂傷,哀哀歎了口氣,“唉,說的是呢。……哎,君君,你說……上個世界裏把我砍成人彘的,不會也是個穿越者吧?”
[亡國之君]:“應該不會。上頭不是規定若非萬不得已,不得對任務世界中的任何人員造成傷害嗎?”
常樂“嗬嗬”幹笑兩聲,“不說別人,我造成的傷害還少了?”
畢竟當了那麽多個世界的亡國之君,各種天災人禍,每一天都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悲慘循環。
常樂是喜歡懶、混日子,可曾經的那些世界裏,他真的逍遙快活嗎?
當然是真的逍遙快活。隻是,有一些良心上要承擔的負重,不足為外人道也。
以至於變成人彘生不如死的那段時光,常樂想的最多的是,都他媽是報應。
[亡國之君]:“那也都是任務需要,不是你的鍋。……別想太多。”
常樂:“嘿。君君,其實你挺溫柔的。”
得,誇一句又把高冷傲嬌的係統誇走了。常樂自己也突然有些悵然,就沒再繼續騷擾係統。可是過了一會兒,[亡國之君]又突然開口道:“給你個忠告,努力做任務。”
閉眼養神的常樂聞言來了精神,“啊?”
[亡國之君]:“跟你說過很多次,升級後有很多好處。我這次能放你自由發揮、不按照既定路線走,也是因為升了級的緣故。也就是說,升級不僅能開外掛,還能拓展任務自主性。之前你在沒有外掛和自主性的條件下,被迫害是在所難免。現在,雖然你還沒有足夠強大的外掛,但是你已經擁有了一定程度的任務自主性,而且,你這個皇帝的身份,豈不是比什麽都好用的金手指。就算花瑜真的也是個穿越者,並且他的任務內容對你不利的話,隻要你自己不混日子,好好籌謀一番,不至於被害得很慘。”
雖然知道這是自家(偽)高冷係統在為自己出謀劃策,然而都還停留在紙上談兵階段。常樂能接收到的最明確的信息就是——誰叫你是亡國之君呢?你就是個被迫害的命。
常樂覺得他應該跟[亡國之君]表達一下謝意。他們家君君一口氣說這麽多話不容易,何況還是為了他考慮。
可他現在隻想歎氣。
結果一口氣沒歎出來,轎外一聲勒馬長嘶,轎子便落了下來。常樂正欲掀開簾子看看什麽情況,便聞得隆昌道,“九王爺。”
常樂的手一頓,複又撥開窗口的簾子,對著剛剛翻身下馬走過來的慕容環乖巧一笑,親昵道,“王兄!你怎麽在這?”
慕容環那陰得能滴下水的麵色因這一句稍稍有所緩和,但一開口還是能聽得出他心情有多差,“胡鬧!”
慕容環已經極力按捺了胸中鬱火,嗓音也並不高,小皇帝卻還是好似受到了多大驚嚇般,不自主地縮了下脖子,撐開的簾子差點從指間散落,方才還一臉欣喜的模樣,此時已是扁了嘴唇壓著嘴角,一副可憐巴巴、受盡委屈的模樣。
慕容環的心腸已是軟了九分,所有的訓斥都已灰飛煙滅抓不住隻言片語。他幾番張口,最後也隻能自己吞下這口鬱結之氣,將頭往窗口探了探,打量轎內環境。
小皇帝急忙起身給慕容環看他屁股下鋪了好幾層的綿軟和靠背,“隆昌打點的好著呢,很舒服的!而且王兄你看!”小皇帝湊過去,“朕的臉色也不差吧。”
被小皇帝突然湊近,慕容環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心髒狂跳。
“王兄?”
小皇帝眨著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看起來那麽的單純、幹淨。以致於讓慕容環覺得自己心底的那份情愫實在是齷齪得很。
“皇上,你要知道,你的身體不是你自己的,是整個大燕的!重傷初愈,便從皇宮偷溜出這麽遠,若是舊情複發,路上有個三長兩短,你叫臣如何向父皇和列祖列宗交代!”
這又是大燕又是臣的,上綱上線還稱呼疏遠,常樂知道慕容環是真生氣了。
小皇帝瑟瑟地看著橫眉豎目的九王爺,把臉慢慢湊到窗口,下邊抵在搭在窗沿的手上,小聲喚到,“九哥~小瑾知道錯啦。”
慕容環想捂心。
真是……整個人都要化了。
雖然原主慕容瑾自繼了皇位、遇見花瑜後,就對他這個九哥有了一些疏遠。可在那以前,慕容瑾就是這般與他相處的。慕容環哪裏會覺得有何不妥,他高興還來不及。
轎夫和護衛都背對著他們成防護姿勢,二人都是常服,這街上人自然不會認出皇帝王爺的身份。慕容環微掃了一眼,終是按捺不住心底悸動,抬手放在小皇帝的頭頂,輕輕揉了揉,歎了一句,“你呀。”
三分無奈、三分放縱、三分寵溺,還有一分,是情深。
許是十分情深,可他不敢露的太多。
因為他的小瑾,笑得那麽暖心、那麽幹淨。
似是要將他囚禁在心底的陰暗齷齪,照耀得無所遁形。
“先起轎回宮吧。”他說。
“嗯!”小皇帝見他的九哥不生氣了,歡歡喜喜地坐回去,放下了簾子。
常樂:“呼,演戲真累。……嘖,給個掌聲啊,君君。”
他家高冷係統不搭理他。
常樂隻得自己在轎子裏百無聊賴地坐著。
轎外噠噠噠噠的馬蹄聲一路相隨,常樂知道慕容環一直跟在他的轎邊。他原本以為隻是偶遇,現在看來,慕容環就是來揪自己回宮的。
京城這麽大,他怎麽就能如此準確地找到自己?地毯式搜索?不可能。推理?那慕容環頂多能猜出他是去了花府。可是從花府到皇宮的路有這麽多條,他怎麽能猜到常樂走的是哪一條?
果然,還是眼線哪。
你畢竟是臣呐。臣在天子身邊安插這麽多眼線,哪怕你是被感情燒昏了頭腦,沒有別的意圖,也是踩過了線呐,我的親九哥。
但願你能及時收手,不要一錯再錯。
我並不想……有什麽“萬不得已之時”。
常樂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睛。(www.101nove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