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杉木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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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普降暴雨,站在黑點鎮上望去,隻是一片灰蒙。雨點中帶著從前開采穀源時,從荒野地下冒起來的灰黑色氣絲。雨線仿佛黑幕接入地麵,昨天仍熱遼闊的天空都被它充實。灰色的黑幕直到眼界盡頭處森林的邊緣。
“那是讓我們去找白胖子?”凱爾才說出口,眼中寫著一萬個不願意。
“是。”高石替他決定道,他也不願見到那個喜怒無常的胖子。但是鬆木場是下一個穀源處,不去鬆木場補給,車隊就到不了波布,連箭魚鎮都差好幾百裏。不然他們隻能在黑點鎮等待,那更讓高石忍受不了。“我們必須這麽做,去把剩餘的穀源都抽出來,裝滿五輛車,然後帶上盛穀源的油桶我們就去鬆木場,今天就出發。由金色水牛帶頭,找上勇敢的願意和我上路的車夫,”高石雙拳都撐在桌子上,“去向白胖子借些穀源。”
鬆木場在黑點鎮南邊三百多裏的浩瀚森林之中。從黑點鎮通往波布城,高石必須帶領車隊繞著東要塞最大的內陸湖,鯨魚湖走。森林全在鯨魚湖周邊生長茂盛。鬆木場就在湖邊的森林深處,茂密得陽光都無法照進的地方。高石知道那個地方,但他們不會進鬆木場休整站,那裏的血腥味一直太濃。白胖子曾是鬆木場的主人。他用的雙刀比齊太的個頭還高,能砍碎獸骨龍最堅硬的脊椎骨,連戰車獵人也躲避不及的森林獸龍在白胖子看來隻是野炊食物。有人見過他用拳頭就揍翻了背棘獸,他那副天生白化的身軀上永遠散發著獸骨龍的血液揮幹後的氣味,以至於整個鯨魚湖森林裏沒有野獸敢靠近他。森林中生活的人當他是最好的炮塔,即使他睡著了也足夠安全。在開拓鬆木場的時候,隻要有白胖子在,伐木工們就十分放心,唯一擔心的是白胖子什麽時候吃午飯,因為他會把他們也吃進去。
在黑點鎮外的幹枯荒野上,時常漂浮著低空硫酸雲。一到潮水來臨時,腐蝕的黑雨水能滲透至地下。所以這裏長不出除了黃沙和溝壑外的任何東西。隻有在黑點鎮裏麵靠著山脈的高地上才有些綠色植被生長。鬆樹林在荒土的盡頭處,那裏開始寥寥生長出來的樹苗與荒野爭搶地盤。植物隻有圍繞著鯨魚湖才能旺盛起來。尤其在鬆木場一帶,森木參天蔽日,鬱鬱蔥蔥。供給線穿越過荒土和鬆木森林,繞著幾乎有三十個波布城那麽大的鯨魚湖,在參天森林中行進。
森林裏的生機一半意味著危險。血飛蛾成群飛行,密集地像編織而成的地毯。每當血飛蛾包裹住一顆樹木時,不論多麽堅硬的橡木,都能把樹木咬得汁水滴流,樹皮碎裂。但隻有被血飛蛾蛀過的鬆木才能長成參天巨樹。肌鹿和獸骨龍是對車隊威脅最大的生物。肌鹿有著人類無法企及的強健野獸身軀。當它全力衝刺過來時,即使是十幾噸的戰車重物都有可能被它頭角撞翻。獸骨龍是杉木林中最大的肉食者。它趕走了大部分想在鯨魚湖邊森林居住的人,把他們趕回肮髒的集市裏。
莫飛坐在加固車廂頂上。從層層樹木的間隙中斷斷續續地看到鯨魚湖。高石一共開去了一輛水牛和四輛潭牛空車去鬆木場運穀源。綠色兵團的小吉普則跟在他們後麵一路躍過擋路上的樹幹。高石原本拒絕他們跟來,但是格茲一揚起衝鋒槍,便沒人敢再正眼看她。車夫們隻好讓他們一直跟著,無法拒絕他們“保護”車隊的好意。我們會保護你的。南妮嬌滴滴的姿態讓男人垂涎。但這個時候高石隻想立刻把車隊帶去安全區。他可不想在森林裏最危險的時候攤上這樣的女孩子。地雷耶夫塞滿了後排半個敞篷小倉板,他的份量像塊遲鈍的石頭隨著車子行駛左右搖晃。盧上了高石的水牛,依照約定車夫們會送他去鬆木場。原來隻是在順路過時才帶盧去的。勇敢騎手多雷留在了黑點鎮照看其餘的車子,也防止鐵刺蟻再來。地鼠阿卜也不願冒險跟來。
白色的水泥道路橫穿過整個樹林,但那是很久以前造的。那時這條路的經費充足,而現在除了車夫和車輪沒人來打掃掉落在地上的樹葉,有時候是掉落的粗木。所以這樣的速度車隊需要兩天後才能到達森林伸出的伐木場。莫飛仰望著藍色天空下的參天巨樹。凡是高不可攀的杉木都長在鯨魚湖邊,遠離了湖水的樹都不能長到那樣的高度。
“你還好嗎技師?”亨特帶著防風眼鏡也爬上車廂固欄。他以為莫飛暈車得病了。“我沒事我沒事!”莫飛扶著額頭搖手,他是有點心悶。
風聲停下來後,不必再對著耳朵大喊說話。“為什麽停下來了?”莫飛見金色水牛已經熄火停止。
“嗯。”亨特的呼吸在長渣胡子下起伏著,“不能再前進了。”他望了望周圍的環境,這是片森林中難得一見的空曠地帶。亨特坐下來解下槍支和傘兵短刀。“今晚得在這過夜,明天繼續趕路。”
此時高石的車隊正停靠在一個規則的巨大圓形之中。在園圈裏沒有一顆樹生長。灰暗的土壤明顯與周圍的土地顏色層次不一。而圓圈外的樹木則生長茂盛,它們就是不進這個圈子裏來。湖上的風從樹木間隙之中吹來。無邊無際的金色湖波不斷浸沒湖邊的樹根,又一次次退回湖中。這個杉木林中的巨大不毛圓圈隻有從天空中才能看得到,在星際外的天體衛星對停靠休整的車隊一覽無遺。(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