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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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又過了一天,在畢德林嚴密的保護下,保羅、芭雅離開了巴哈裏亞綠洲,前往位在開羅十五公裏外的沙卡拉葬墓群。

    一路上,除了他們本身乘坐的敞篷吉普車,尾隨的還有近十輛軍用悍馬車,沿途不時有人戒護站哨,陣仗之大,簡直不輸給總統巡訪。

    到達目的地,畢德林發現原本該是遊客絡繹不絕的葬墓群竟然死寂一片,半點聲音也無,就連他原先派來的手下也消失不見。

    “終於來了嗎?”畢德林暗忖,吩咐隨行眾人提高警覺,隻見二十多名手持各式槍械的貝都因人小心翼翼,觀察著四周動靜。

    保羅、芭雅跟在畢德林身後,也感受到空氣中那股緊張的氣氛。

    一行人在戒護下走向狂歡祭廟,卻突然眼前一花,那名白袍人無聲無息地擋在寺廟入口。

    畢德林大喊:“朋友,別阻止我。”

    “我別無選擇。”白袍人搖頭,大喝:“後退!”

    三人悶哼一聲,雙腳不由自主地後退十數步,停下後麵麵相覷,心中駭然,就連不信邪保羅在這時也不得不信,畢德林所言並無虛假。

    “開火!”

    畢德林一聲令下,登時槍聲大作,無數顆子彈瞬息從槍口射出,一發接著一發,眼看就要把白袍人打成蜂窩。

    麵對強大火力攻擊,白袍人沒有半點動靜,那射出的子彈像是突然有了慈悲心,還是學會了如何轉彎,竟然一發也沒打中。

    見到這個結果,畢德林沒有半點驚訝,他拔出腰間的彎刀,握著刻有線條花紋的刀把,速度快得向俯衝獵食的蒼鷹,腳印隨著沙子濺起而落下,奔馳在槍林彈雨之中。

    畢德林怒吼一聲,兩眼緊盯著白袍人,手起刀落,彎刀映著金陽,勾出流線厲芒,目標直指對方脖子。

    “停下!”

    畢德林的刀被硬生停在白袍人的脖子上,卻不能再進。

    “跪下!”

    白袍人的手按著畢德林的頭頂,輕輕一壓,讓後者腦筋一片空白,直到膝蓋感覺到滾燙的沙子,這才知道發生什麽事。

    白袍人冷漠地望著畢德林,說道:“叫你的手下停火!”

    畢德林露出潔白牙齒微笑,以方言大吼:“不準停!”

    貝都因人聞言更加拚命,槍聲此起彼落,彈殼不斷從槍膛中退出,每一發都瞄準白袍人,卻怎樣也打不中;倘若他們的眼睛好到能看見彈道,必定會大吃一驚。

    雙方的距離約一百公尺,子彈射出後的軌道先是落下,而後上揚飄起。

    畢德林無畏子彈從耳畔呼嘯而過,麵不改色地盯著白袍人,雖然他無法抗拒對方的力量,但是對事奉阿努比斯神的仆人來說,死亡並不是最恐怖的。

    白袍人說道:“沙漠的蒼鷹,你的勇氣連邪惡都會卻步。”

    “但卻不能令你閃避!”畢德林要求:“失敗就等於死亡,殺了我!”

    “未來並沒有要我殺你。”白袍人拒絕了畢德林的請求。

    保羅見戰況呈現膠著,問道:“喂!妳的‘那個’走了沒?”

    芭雅白了保羅一眼,回道:“日子都還沒過,‘那個’要走去哪啊?”

    “看來妳的‘那個’比火車還準點啊!時間到了就來,該走的時候一點都不囉唆。”保羅拿出神器,一吐檳榔汁開鋒,正想要衝上前時,卻已被白袍人發覺。

    “跪下!”

    聲音如晴天霹靂,保羅聞聲一愣,竟然乖乖聽話,跪在芭雅身旁。

    “保羅,你在幹什麽啊?快起來啊!”芭雅焦急地喊著。

    保羅也很想站起,但雙腿好像已不屬於自己,任他如何用力,膝蓋就像黏在地上,怎樣也離不開,他氣得大罵:“你媽個--”

    “住口!”

    保羅硬生生把話吞進肚裏,這次他連嘴巴都張不開。

    白袍人眼睛朝場中二十幾名貝都因人掃了一眼,說道:“當我說和平,你們將放下武器,不再視我為敵!”

    “當我說跪下,你們就像謁見帝王般臣服!”

    槍聲霎時而止,所有人根本無法抵禦白袍人的力量,重物落地聲不絕於耳,他們緩緩下跪,頭重得無法抬起,緊貼在沙子上,就連保羅、芭雅也不例外。

    雖然他們用盡力氣想要對抗,可是身體就是不聽話,場中,除了白袍人昂然而立,沒有任何一人能夠站起。

    “朋友,你到底是誰?為何要羞辱貝都因的戰士?”畢德林大吼著,視榮譽比性命更重要的他,沒有辦法忍受這樣的屈辱。

    白袍人無奈地回答:“我很抱歉,但這是未來的一幕,我隻能忠實地完成。”

    語頓,白袍人續道:“至於我是誰?我們有很多名字,在不同時空的世界,有人稱呼我們為賢者;而有時,我們卻必須扮演邪惡;甚至,有些人視我們為神。”

    “但我們隻是人類,多跨出一步的人類,我們有個名字--公義,創造出‘聖典’之一的布道師。”

    公義布道師!

    額頭貼在地上的芭雅,口中小聲地念著這個名字,她記得在受訓時,曾經學過有關古姆蘭的短暫曆史--那群最接近神,卻離奇失蹤的人類。

    “公義布道師,你們是神的最初契約之人,而我們是奉神之命執行任務的使者,為什麽要阻止我們?咳咳……”芭雅額頭無法離開地麵,說話時噴吐的氣息令沙塵濺入口鼻,不禁大聲猛咳著。

    “神之命?妳奉的是教廷之命吧!”公義布道師說道:“一切的神為創世,並不是以正十字宣揚純粹善良的主!”

    “你說謊……咳咳……”芭雅大聲斥道,嬌小的身軀不斷掙紮,卻怎樣也無法爬起。

    “說謊?抬頭看吧!”

    所有人忽然覺得壓力一輕,不由自主地抬頭,看著以“公義”製服他們的布道師。

    “當我說花開,沙漠生機昂然!

    “當我思念母親,孕育萬物的大海波濤洶湧!

    “當物換星移,滄海桑田,我所在的地方轉眼千年!”

    當公義說花開,眾人膝下的土壤不再拒絕生命,一沙一礫,從鬆散變得密實,轉瞬化成黑色沃土;翠綠的嫩芽悄悄探頭,霎時綠草微風,百花爭妍。

    樹梢鳥兒歌唱,彩蝶遊戲花叢,一切似真如幻,黃土死寂之地,公義布道師的一句話創造了神跡。

    眨眼,浪頭由公義布道師的背後升起,海風獨有的鹹味隨著浪花撲麵打來,卻在罩下時猶如摩西渡海般的景象,自前者身後一分為二。

    眾人渾身被海水打濕,口中甚至可以嚐到那海水苦澀的鹹味,白浪滔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遠處的金字塔如岸石礁岩,海濤洶湧,卻無法撼動分毫。

    在下一秒,海水如退潮般漸漸消去,地上留下了活蹦亂跳的魚蝦。

    隨著生命消逝,滿地的魚蝦發出腐爛惡臭,見骨的魚腹長滿肥大白蛆,卻又轉眼枯骨滿地。

    眾人互看一眼,在同時看見四周架起鋼筋骨架,工人來往不絕,高聳的大廈竟以極快的速度立起,但每個過程細節,卻讓人看得一清二楚。

    隨後,他們看見了葬墓群變成繁榮大街,車水馬龍,看見了生老病死,看見了一個城市的興衰起落,最後……

    這片土地隻剩他們,沒有花草、沒有人獸、更沒有被製造出來的科技產物,當微風吹起,他們聽見了風聲,卻淒涼的像首挽歌。

    他們不知何時已淚水盈眶,心中的震撼用感動並不足以表達,公義布道師看著跪在身前的畢德林,伸手一撕,畫麵如過期的日曆般被扯下,又回到了原本的現在。

    “我能做到這些,那我是神嗎?不,我隻是個多跨出一步的人類。”公義布道師說道:“我不能創造生命、不能改變命運、不能隨意切割時間、不能破壞既定的未來;而我讓你們看的,隻是這塊土地的過程,它的遭遇。”

    語頓,他續道:“那也是我的責任,我是公義--公理正義,傳達創世真實最初的話。”

    保羅眼眶泛紅,看得出來也被先前的景象感動過,不服道:“靠!那你也不能擋在老子麵前啊!”

    “你還不懂嗎?這是成為現在的未來,我的工作。”公義布道師說道:“放心,未來並沒有要我殺你們,隻要開啟關鍵的時間過去,我便會還你們自由。”

    “你才不是公義布道師呢!我們侍奉的是神,以神之名而來,公義布道師才不可能阻止我們呢!”芭雅一聽不能完成任務,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就算看見了對方的力量,也一如羅馬時,壓根兒不信任何有違天主教義的言論--哪怕那是事實!

    “我是公義,這不必懷疑。”公義布道師不想再多做解釋,轉身後望,看見冷心站在沙丘上,臉上掛著學會的微笑。

    “這不對啊!”天塌不驚的公義布道師眼中閃過錯愕,他很熟悉這名“傀儡”的氣息;一天前,就是冷心以黑魔法放出“誘餌”,逃過他的追蹤,可是他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十三所主導。

    但是未來並沒有冷心!

    “冷心姐,妳終於來了!”

    “喂!妳這張死人臉是電影看太多了嗎?別學那些主角總在最後關頭趕到好嗎?”

    保羅、芭雅興奮地叫著,雖然膝蓋無法離開地麵,不過多一個幫手總是好的。

    “難道未來被竄改了嗎?”公義布道師心神紛亂,卻突然悶哼一聲,自己的心髒已脫離體內,被一隻手握著。

    “你是公義,那我是誰?”

    “退下!”公義布道師大吼著,那將隻手連同心髒從身後被震開,卻在瞬間,他納悶地想著:“我怎麽受傷了?”

    公義布道師腦中出現短暫混亂,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樣受傷的!

    “當我說痊愈,身體就完好如初。”

    公義布道師發動著那獨特的力量,沒有炫目的光芒、力量波動,隻有未幹的血跡,露出胸口的長袍看得出受過重傷。忽然,他又一愣,這次,他連曾經遭到攻擊的事實都忘了,卻感應到不遠處傳來一股魔氣。

    他轉過身,發現隻有跪在地上的眾人,還有那名“傀儡”已來到身後。

    魔氣到哪去了?

    “嗚!”

    魔氣和左手再次穿過公義布道師的胸膛,再一次把心髒挖出,不過他隻會短暫記得這一次攻擊!

    “當我說痊愈,身體就完好如初。”

    公義布道師重複第二遍震開、複原的動作,當心中驚疑不定時,他聽見一名男子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我應該砍頭才對!”

    公義布道師再次轉身,他終於看見偷襲者的相貌,那人的眼深如大海,透著濃濃的憂鬱,但嘴角露出讓人不喜歡的笑容,似乎在嘲笑他的無能。

    “九幽魔界終於行動了嗎?”公義布道師不記得先前的襲擊,把十三當成地獄派出的惡魔。

    “你不會打通電話問大撒旦嗎?”十三原先以為公義布道師就是襲擊他、毀滅天賦的幕後黑手,但轉念一想,定下比天賦更加嚴格的戒律,以侍奉創世為已任的古姆蘭教徒不可能主動掀起混亂,可為什麽發出來的力量與那隻手相同?反問道:“最初契約之人為何要毀滅天賦?”

    公義布道師搖頭道:“公義曾毀去神之子的聖像,而那是未來要公義去做的,但不曾攻擊過掌管平衡的種族!”

    “那就不是他們!”十三很清楚古姆蘭教徒,所說的話就是他們的力量,一旦說謊,就等於拋棄自身的信仰,而下場,就是成為遺忘罪人,沒有第二條路。

    不過他們還真是誠實的最佳典範啊!十三苦笑著,他隻不過順便詢問天賦一族的事情,想不到對方卻連毀去聖像的事也一並說出。

    “冷心姐,小心,有惡魔啊?”

    “死人臉,你是愛上那個黑衣服的妖魔鬼怪了嗎?不然站那麽近幹嘛!”

    見到十三出現,保羅、芭雅兩人就察覺到對方身上隱隱散發的魔氣,不約而同地出聲提醒,六天的時間一過,兩人已忘記對方為盟友的事實,再次把十三當成敵人。

    可是話才說完,兩人又忘記自己曾提醒過冷心,甚至場中所有人都重複著看見、遺忘、納悶、驚訝的動作。

    “冷心,去告訴他們我是誰?”十三暗暗催動暗紅十字架,藉此暫時覆蓋住遺忘的詛咒。

    “是的!”冷心對著另外兩名同伴說道:“他是十三先生,教宗請他來協助我們。”

    就在冷心介紹的同時,佩掛在兩人身上的暗紅十字發出一股力量鑽入兩人腦中,遺忘罪人的詛咒又獲得六天的喘息。

    “人家才不信,魔鬼怎麽可能來幫忙!”

    “死人臉,看來你病得不輕喔!”

    冷心沒有解釋,手中的金剛杵吐出兩尺劍芒,隻要十三一聲令下,她就會毫不猶豫地除掉眼前這名阻擋他們,前去取得“光明”的公義布道師。

    公義布道師苦思未來變更的原因,還有他出麵阻止的意義在哪?

    但遺忘的詛咒實在可怕,就連取得最初契約的人類也無法擺脫,此刻,他又忘記了十三--哪怕對方就在他麵前。

    雙方僵持不下之際,晴朗的天空卻忽地暗了下來,抬頭上望,燦爛的太陽出現一點黑影,慢慢將光芒吞沒,霎時白晝有如黑夜般,太陽隻剩一圈微弱白光。

    八十年一次的日全蝕終於到來,而這也是開啟光明之路的唯一方法。

    畢德林見狀臉色大變,隻要日全蝕一過,再次開啟光明之路就必須等到八十年後,這已經超過了記載中時間,他無法想象這樣會有什麽後果。

    十三不知日全蝕和那對羽翼有什麽關係,但在瞥見畢德林的臉色時也覺得不妙,喝道:“公義,給我退開!”

    公義布道師說道:“不可能!”

    “我問你,是誰要你來?”十三後退一步,問著。

    “未來!”

    “那未來中可曾有我?”十三說話時慢慢融入黑暗之中。

    “你?”公義布道師的確沒有在未來中看見遺忘的罪人,甚至也沒有看見冷心。

    “你不知道!你看見的是全部過程嗎?”十三質問的聲音在風中飄蕩,身軀已和黑夜融為一體。

    “你是誰?”十三再次玩弄遺忘的把戲,狂風呼嘯,沙塵漫天,跪著的人看不見,記不得十三的一切,而公義,卻被那飄蕩耳邊的聲音弄得心緒大亂。

    “你真的是公義嗎?”十三明知故問,他無法以強力魔法與公義布道師一決勝負,但不代表他弱得像被拔去牙齒、爪子的獅子,姑且不論公義布道師能否與神魔匹敵,但他們始終是人類,那就會有弱點。

    “我是公義,這無庸置疑。”公義布道師不會懷疑自己的存在、信念,他卻好奇未來要他來此的使命。

    “那未來要你做什麽?”

    “是誰在說話?”公義布道師無法記得十三的話,昏暗中,他看見冷心不發一語,金剛杵冒出的兩尺焰劍如火把綻放光芒,像尊石像站在他麵前--一個未來中沒有的角色。

    天空塵土飛揚,風狂得有如刮骨利刃,令人撲麵生疼,眾人無不以手遮臉,眼中茫茫盡是一片沙幕。

    “未來到底要你做什麽?”

    十三出現在公義布道師麵前,笑著提出疑問,帶著對方的迷惑消失在黑暗風沙之中。

    公義布道師無法記得十三所說的話,但站再麵前的冷心不時提醒著他,既定的未來為何多了變量?

    他得去證實!公義布道師喊道:“當我迷惘,未來之幕便在我眼前開啟,以確定正確方向。”

    公義布道師眼前一黑,一點白光慢慢亮起,繼而占領了所有畫麵,他看見了……

    自己站在狂歡祭廟前,眾人臣服於力量之下,這是前些日子所看見的未來,他現身阻止神之使的原因。

    可是接下來的呢?

    為何未來沒有顯示?

    他看不見冷心的存在!難道說這名“傀儡”有超越既定事實,製造變量的力量嗎?

    所謂的命運,其實是無數條縱橫線交錯織成,當中就算有所謂的變量,也隻是人類的疏忽而意料不到,但是命運不會犯下人類的錯誤,因為它掌管的,是每件事所構成,獨立發展的無數時空,一點變局,都會令世界失序。

    超越命運所掌控的意外,其危險性,恐怕比邪惡降臨人世更要令人擔憂。

    公義布道師把冷心當成了變量之子,侍奉創世,遵循命運指引的他們,絕不會默許能顛覆命運的人出現。

    可是他不知道,命運本身就存在著極大的變量,那就是遺忘罪人的出現--人神魔三界最殘忍的刑罰,也是出乎意料的開始。

    若不是十三與神有著協議,那麽這個世上除了三部聖典之外,根本沒有人能知道他幹過什麽好事。

    而十三改變過多少未來?

    從美國的浩劫開始、櫻之村的存續、被複原的大教堂、應該毀滅在暗殺中的天賦之島……還有過往許許多多的事件。

    自從有遺忘罪人的出現,命運就像一台潛藏病毒的計算機,無法精準運算每一步。

    “你看見了什麽?有看見我嗎?那你知道我是誰嗎?”十三拍拍公義布道師的肩膀,再次笑問。

    “你是……我要問誰?我該去查清楚,未來到底顯示什麽?”公義布道師看著張大雙眼,大聲喊道:“我已迷惘,我需要未來,而你,就像書頁翻過,一覽無遺。”

    公義布道師強製打開了命運之頁,他終於看見了未來--一個血流滿麵的自己。

    一股劇烈刺痛傳來,他的雙眼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如同未來所顯,他失去了眼睛,隻剩下兩個空無一物的眼窩。

    在魔鬼的引誘下,公義布道師觸犯了禁忌,雖然沒有因此失去“公義”的資格,但他無法阻止任何人,宛如樹木轟然倒下,在昏迷前,他還是不知道未來要他來此的目的。

    隨著公義布道師落敗,眾人頓感壓力一鬆,雙腳已能自行活動。

    “這家夥還真是難纏!”十三現身在公義布道師麵前,趁著對方昏迷之時,伸手讀取對方的記憶,過了一會兒,暗忖:“的確是他幫我毀去聖像,但天賦又是誰下的手?”

    十三收回手,計算剛才讀取時所消耗的魔力,又道:“剛才用了半個月!”

    保羅、芭雅恢複自由後,跑到冷心身邊,不約而同地問著:“冷心姐,那頭惡魔真的是教宗派來的嗎?”

    “對啊!老子從沒聽過妖魔鬼怪會信主哥的!”

    冷心點點頭,簡短地答道:“是的!十三先生是小組成員!”

    兩人半信半疑,卻看到十三朝他們點點頭,說道:“我是十三,你們是保羅、芭雅吧!”

    兩人互看一眼,不知該如何應對,卻聽見畢德林說道:“已經沒時間了,再過一個半小時,日全蝕就會結束,要再開啟通往光明之路,就必須等到八十年後。”

    “那還不快!”保羅催道。

    畢德林露齒一笑,扯開長袍上衣,精壯結實的上身紋滿象形文刺青,依序呼喊九柱神的名字,身上的刺青離體而去,飛向隻剩一圈光環的太陽。

    刺情排列成一條筆直大道,連接起通往黑日的橋梁。

    “快去吧!站在光橋之中,你們就能回到光明存在的時空。”畢德林叮嚀著:“記得,隻有一個半小時,錯過這段時間,你們就會被強製送回現代!”

    保羅、芭雅點頭應著,依序踏上光橋,轉眼便消失不見。

    兩人走後,冷心、十三也跟著踏上,前往光明最後出現的地方--被神毀滅的蛾摩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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