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瘋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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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嗎?這裏是地獄嗎?怎麽地獄裏也有豬頭?
邁克茫然望著近到咫尺的豬頭:“喂!豬頭,滾開!要知道隻有一個叫朱理絲的豬頭,才可以離我這麽近。”
豬頭應聲離開,一隻碩大的手掌掛著風聲雷霆萬鈞而來。在邁克臉一厘米處突然停住,如果沒有最後一句話,恐怕邁克就逃不過一記響徹雲霄的耳光。巨手輕輕落在臉上,溫柔地撫摸一下,隨即重重擰住了邁克的耳朵。邁克象一尾上鉤的魚,吃痛地扭動起來。
豬頭再度逼近,豬嘴張開,露出白森森的獠牙:“我最討厭人家叫我豬!”
可憐的邁克覺得耳膜都要被震破了,腦子裏轟轟隆隆直響。邁克卻覺得無限喜悅,那是朱理絲的聲音,他還活著。他習慣性擠出笑容:“輕點輕點,我都快死了。”
“哼!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朱理絲鬆開了手,背轉身,迅速抹去眼角的淚痕。
邁克忽然覺得心底有一股暖流,眼角也有點酸酸的。他跌回床上的時候早把那淚痕收到眼裏。“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朱理絲忸怩的紅了臉,一雙巨掌使勁揉搓著盔甲上的絲帶。氣氛變得溫馨曖昧。
“起來!該訓練了!”一個冷漠的聲音打破了房內古怪的氣氛。邁克如釋重負,他實在不知道下麵該對朱理絲說什麽,更怕朱理絲對他會說什麽。
朱理絲迅速鎮定下來,轉頭一看,伯蕾臉掛寒霜站在門口。
“你為什麽要殺我?”邁克怒吼道。
“你是控告我嗎?你可以去找導師告我啊?”伯蕾冷冷地說。
“你以為我不敢?”邁克火起,瞪圓雙眼吼道。
“你去啊!我告訴你,是導師讓我那麽做的。你自己沒用,居然會被骷髏打傷。真是可笑,就你也想參加魔武大賽!”伯蕾譏諷的說。
“那麽多骷髏,打又打不死,殺又殺不完,你叫我怎麽辦?”邁克氣餒了,“又不是我要參加大賽!”
“是你自己笨,亂放魔法,亂砍,浪費魔力體力。”
朱理絲不明白,傻看著二人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勸解。
“快點!你該訓練了。早做完訓練,我好做自己的事。”伯蕾記起了任務。
“不去,我傷得這麽重,都快死了。我才不去呢!”邁克撒賴皮,躺在床上不起來。
“你身上哪有傷?別裝了,再不快點,我不介意給你製造一點傷。”伯蕾慍怒的催促。她墮落到黑暗世界已經夠苦了,為什麽還要陪著這樣一個沒用又無賴的家夥訓練?
邁克猛地坐起來,“你看這裏挨了一刀!咦,傷口呢?不是吧,好的這麽快。我記得左手被一個死骷髏咬了。”邁克卷起袖子一看,手上完好無損。怎麽可能?他明明記得從骨頭堆裏爬出來時,全身痛得要命,到處都在流血。難道說那場殊死搏鬥隻是一個夢?
不對,那感受那麽真實清晰,絕不會是夢。那遍體鱗傷怎麽一下全不見了呢?邁克感激涕零的瞥了眼朱理絲,在他看來,一定是對他深有好感的朱理絲在他昏迷的時候用魔法治好了他。
伯蕾撇著嘴,靠在門上:“別裝了,快點!”
“我沒有劍,不去。”
鐺,一柄劍扔在床前。邁克心說,***準備得這麽齊全,存心想再謀殺親夫啊!他眼珠一轉,跳下床來:脫掉睡袍說:“等我換好衣服。”
朱理絲害羞地轉過身子。邁克盯著伯蕾,存心想看伯蕾的笑話。伯蕾冷若冰霜的望著他,邁克慢悠悠的換衣服,經過艱苦的訓練,現在的他對自己健美的身材可是很有自信。脫得隻剩小內褲了,邁克挑釁地瞪著伯蕾。
“原來還是個孩子。”伯蕾掃了一眼邁克的下身,輕蔑的說。那種眼神讓邁克反倒有點手足無措,慌亂地穿好衣服。
朱理絲對邁克低聲說:“小心點,保重!”說完匆匆離去。
邁克目送朱理絲肥碩的背影,她背後的翅膀在拐角處消失,心裏湧起特別的感動。還有個人在關心他,要是她不是豬頭就好了。邁克頭一次覺得豬頭也是蠻親切可愛的。
路上盯著伯蕾那優美誘人的曲線,邁克流著口水轉著齷齪的念頭,一腳高一腳低跟著沉默寡言的伯蕾又來到那個大坑。
“記著第一次攻擊都應直中敵人要害,不要浪費力量。占據有利地形避免四麵受敵,能讓你少受點傷。”伯蕾頭也不回的說。邁克正待回答,一股巨大的魔力壓得他語氣一滯。伯蕾背後突然長出兩對翅膀,那翅膀仿佛不是實體而是由能量組成的虛影。她拍拍翅膀,優雅之至地向峭壁之上飛去。
邁克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要穿露背裝。那從下麵不就可以看到她的小內褲嗎?邁克心旌蕩漾,瞪大色眼要偷看。可惜伯蕾飛得太快了,根本看不清什麽。邁克遺憾之極,心說隻能等下次了。
骷髏兵白花花一大片出現了,邁克掃視一眼四周,無遮無擋,他向峭壁衝去,砍碎幾個擋路的骷髏,他背對峭壁擺好架式。卡拉卡拉,骷髏兵圍了上來。
邁克不再慌亂,他象訓練一樣,不斷揮動手中的劍,劍劍專砍骷髏的細脖子。一砍一個倒,後麵的骷髏衝上來自然就把倒下的骨頭踩成碎片。邁克為了防止手中的劍再次斷掉,還專門在上麵加了一層魔法保護。邁克高興的發現,骷髏兵雖然多,但是能衝到前麵用刀砍他一次就那麽幾個。隻要邁克體力還在,就骷髏兵那慢吞吞的動作,他可以輕鬆的支撐到永遠。
邁克砍啊砍啊,聽著骨頭啪啪碎裂的聲音,心裏愉快極了。欺負弱者本就是他喜愛的運動項目,邁克放聲哼哼著:“金發大姑娘哦,胸脯大又軟。一杯朗姆酒哦,快樂象天堂!”
那是他從鎮上酒鬼那學來的,密集的骨頭聲仿佛是最佳的配樂。峭壁上的伯蕾放下手中的魔法收書,俯身凝望著骨頭重圍中的邁克,這個少年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呢?有時象個卑鄙小人,有時無恥得令旁觀者都感到羞恥,有時又純真得讓人憐惜,更多時候則是讓人忍俊不禁的想笑。比爾對他的態度好奇怪,有時象個不共戴天的仇人,有時象個父親對待最疼愛的孩子。
“救命啊!我堅持不住了!”邁克在求救了。伯蕾置若罔聞。那家夥最會裝了,不理他。
“救命啊!我要死了!”伯蕾無動於衷。
“不要救我,讓我死吧!忘了我,找個好人嫁了吧!”邁克悲切的叫。
伯蕾唇邊露出一絲笑意,她知道那個小家夥經常色迷迷的偷看她。不過也許是對方年紀比自己小,她心中並沒有惱怒的感覺,而是一種淡淡的好笑的感覺。
“我就要死了,千萬別把我變成骷髏兵。麻煩你挖個墳把我埋了,要記得年年來看我一次哦。有你這樣的大美女來看我,我在墳墓裏也會笑出聲來的。”
伯蕾輕輕笑了,從沒有人敢這樣調笑她。這種感覺很複雜,既不想聽又巴不得多聽幾句。如果不是處在這樣一個陰森恐怖的死神洞,如果自己沒變成現在這樣,如果對方是個成熟的男人,那該多好啊!伯蕾心裏驀然一酸,眼眶裏閃出晶瑩的淚光。
經過了死神摧毀一切信念的魔鬼訓練,伯蕾違心的成了暗黑魔武者。雖然實力增長了一大截,她已不再相信世間還有光明還有正義,她覺得自己肮髒無比,罪惡深重。她人還活著心卻死了。她無法回憶那段可怕的經曆,隻要略想一下,就象世界末日。
邁克粗魯下流,荒腔跑調的歌聲卻讓她重新觸摸到生命的可愛。邁克的話在她冰天雪地的心裏燃起了一堆小小的火。
“操,敢砍你爺爺。我幹翻你!”邁克一邊慘呼一邊痛罵。粗言穢語如江河奔流不息,那也表示他在不斷受傷,他累了,漸漸地抵擋不住了。
伯蕾聽得又羞又怒,她以前接觸的都是神殿的高級職員,個個文質彬彬,溫文爾雅。死神洞的怪物雖然凶殘歹毒,可沒有人會這樣罵人,更沒有人敢在她麵前這樣肆無忌憚。她催促骷髏兵加緊進攻,邁克叫苦不迭,沒出息力氣再罵人,隻能死命遮擋要害,其他地方就任骷髏蹂躪了。
伯蕾的氣漸漸消了,沒聽到邁克的聲音,她有點擔心起來。探身往下一看,邁克快被骨頭堆起來了。伯蕾剛要發令讓骷髏停下,昨天的異變再次發生了。
一聲長長的嘯聲,讓靈魂深處也恐懼的嘯聲過後。堆在邁克身上的骷髏山如秋風掃落葉般飛散,其它的骷髏兵也轉身逃跑。伯蕾大吃一驚,骷髏兵可是不怕死,不懂恐懼沒有感情的怪物啊。她驅散骷髏兵,小心的飛落邁克身前。
渾身是血的邁克傲然峙立如山,雙眼炯炯放光,一副睥睨天下之色。他隻是個少年,身上卻散發出讓伯蕾為之戰栗的古怪氣息。伯蕾看著他身上數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傷口迅速收口愈合。
邁克發出一聲沉悶憂傷的歎息,昏倒在地。
空氣中沉重的壓力頓時大減,伯蕾心頭的沉重卻未減分毫,對邁克越來越好奇了。她有點明白比爾對邁克的特殊關照了。邁克的自愈能力比高級聖光魔法的治愈效果還強。
經過十多天與骷髏兵的死戰,邁克的魔法與武技結合得越來越完美,他積累了豐富的戰鬥經驗。他的花樣也越來越多,他不再固守一隅,仗著遠比骷髏兵快的身法,他東砍西殺,引著骷髏兵東奔西走,時不時回過頭來砍碎一地骨頭,在沒被包圍前又閃到另一邊去了。他受的傷也越來越少,骷髏兵在整個上午都不能給他造成嚴重傷害了。
伯蕾換了僵屍陣來練邁克,僵屍速度比骷髏還慢,但要耐打多了。邁克很快也習慣了被僵屍群毆,令他不快的是僵屍身上的屍水腐肉老濺到他身上,迫得他不得不張開魔法保護罩。不然那股屍臭味洗也洗不幹淨。不過這樣也好,邁克為了維持魔法保護罩,極大的鍛煉了魔法持久力。最讓邁克遺憾的是,因為要維持魔法保護罩,他沒有那個精力唱歌逗伯蕾開心了。
結束僵屍訓練時,邁克已成為戰鬥經驗豐富的魔武者了。在死亡邊緣的戰鬥成功激發出邁克殺戮的黑暗心理。邁克已習慣了這種生活,每天早晨一醒來,就期待著去殺戮。他的身體正被暗黑龍漸漸地改造,邁克長高了一個頭,容貌變得有點象斯裏蘭了,純真的大男孩形象又帶上了一種邪氣的俊美氣質。
經常在晚飯時看望他的朱理絲已無可救藥的愛上了他。邁克初來時隻是一個無恥的小偷男孩,已打動了朱理絲寂寞的心。此時的邁克全身都煥發出成熟男子漢的神采,堅定自信且無所畏懼的卑鄙無恥。朱理絲見到他經常害羞的說不出話。伯蕾有時都會望著他出神。這讓邁克非常得意,但他不知道,他越強大,龍魂就越早蘇醒,他的死期就越快。
伯蕾並不知道這些,但她的臉色變得非常陰鬱。邁克不明白又不敢問,直到新的特訓項目出現在眼前,邁克才大為震驚。他才明白伯蕾那時的心情。
第十五章 殺人如麻還是那個大坑,邁克驚訝地發現,裏麵沒有一隻怪物。坑裏站著上百個人,每人手上都拿著兵器。他們的臉上充滿了恐懼和求生的渴望。他茫然地望向伯蕾。
伯蕾避開他的視線,對那些人大聲說:“看著這個少年,你們要活命的話就殺了他。否則你們就死,你們的家人也會一起死。”
邁克嚇了一跳,他能夠毫不在乎的砍骷髏殺僵屍,可這是殺人啊!他大聲置問:“你有沒有搞錯?”
“沒錯,不想死就殺光他們。這是死神的命令!”伯蕾沒有回頭,飛上了峭壁。邁克第一次沒有抬頭去偷看她的內褲。
殺人還是不殺人?自己死還是別人死?問題擺在邁克的麵前,邁克卑鄙無恥慣了,他可以厚顏無恥的偷東西,從小孩口裏奪零食,趴在屋頂上偷看別人做愛,可是殺人他沒這個膽子。麵前這些人和他素不相識,無怨無仇。這些人有的是成年壯男,有的是女人,甚至還有老人和比他還小的孩子。從衣著來看,分明隻是臨時從某個鄉村擄來的村民。他是個小偷,不是強盜,更不是殺人狂,他下不了手。
“伯蕾,能不能換個別的什麽怪物來啊?”邁克大聲喊叫。
“不能!不是他們死就是你死,你選擇吧!”伯蕾強作鎮定,她暗自推測邁克會做出何種選擇。她估計邁克最終還是會殺光那些村民,沒有人會為素昧平生的人犧牲自己,更何況邁克本就是個無恥之徒。她心裏暗歎,為那些無辜的村民。他們注定死路一條,他們決不會是邁克的對手。
邁克下不了手,不代表別人下不了手。那群村民笨拙地拿著武器,互相支持著逼近了。
為首的是個胖胖的老者,看樣子是村長,他歉意的望了邁克一眼:“對不起,為了全村人的生命,我們隻能殺了你!”
“你們要殺我?”邁克忽然想笑,想大笑。這世界太荒謬了。邁克有絕對的把握在瞬間殺光村民,他不想殺他們。而他們卻說要殺他。他終於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村民們驚駭的看著他,村長咬牙叫道:“笑什麽笑,不許笑!”
邁克指著他仍是笑個不停。
村長暴跳如雷,轉頭對村民喊:“他是瘋子,殺了他,我們好回家!”
人在幹壞事時,總要找個理由。把邁克當瘋子殺了,比把他當正常人殺掉,總會少點罪惡感吧。伯蕾瞧在眼裏,心內一陣悲涼。
“我是瘋子?我是瘋子!”邁克笑得喘不過氣來。
“就是他,害我們被抓到這地獄一樣的地洞裏。就是他,我們有多少親人被魔鬼殺害。就是他,害得我們家破人亡。”村長的話很有煽動力。伯蕾點點頭,從某種角度來看,村長說得很對。村民們的眼裏開始冒出了仇恨之火,溫柔的婦人臉上也不再有歉疚。
“殺了他,殺了他!”村民們的喊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邁克的身影在喊聲中顯得那麽孤獨無助。
一個男人舉起劍,呐喊著砍向邁克。邁克無法控製的笑著輕輕一劍將劍格開,一腳把那男人踢出幾米遠。那男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村民一時呆住了,原以為隻不過是個傻小子,沒想到竟有這麽厲害。
“他是魔鬼!”村長喊到。村民的眼中露出懼意,憤怒卻在高漲。
“你害死了我丈夫,我要你賠命!”一個農婦披頭散發衝了上來,劍並不是她習慣的武器,所以她扔了。她擅長的武器是她的爪牙。邁克一時有點心虛,擔心那男人真被他踢死了。農婦騰地躍到邁克身上,雙腿勾死他的腰,擺了個十分曖昧的姿勢,雙手抱著他的脖子,張開大嘴不分清紅皂白就咬。
邁克急了,一邊將頭亂搖,一邊喊:“你下來,你下來,有話好好說。”
那婦人哪肯聽他的,一口咬在他腮幫上,拚命撕咬。邁克痛啊,雙手再無顧忌去推農婦的胸腹。那婦人死不放鬆。邁克心裏愧疚,又擔心過於用力弄傷對方。二人一時僵持不下。
那農婦鬆開嘴,對邁克陰險狡猾的笑了笑。邁克逃出人口,大喜,忙說:“我沒有殺你丈夫?你快下來!”
七八柄劍刺入他體內,邁克痛得直抽搐。那農婦跳下地,躲到一邊得意忘形的大笑:“那人根本不是我丈夫!”
“什麽?”邁克吃驚叫到。體內的劍同時抽出,鮮血飛濺。
“你那麽厲害,不用計我們怎麽殺得了你,安心去死吧!”村長冷冷的說。更多的劍刺來了,人人臉上帶著笑。他們似乎看到寧靜的村莊,溫暖的火爐,看到他們坐在家裏桌邊安享晚餐。至於這位少年將塵封在他們的記憶裏,成為全村人的秘密。
邁克悲憤莫名,心裏狂喊:“他們殺了我,我快死了!我要報仇,我要殺光他們!”血不斷從體內噴出,力量似乎也在隨之噴出。邁克奮力掃出一劍,幾個靠得最近的村民驚駭的發現自己攔腰斷成了兩截。
其他人下意識的一退,邁克單膝跪在地上。他緩緩抬起頭,雙眼通紅如血:“敢傷我,我要你們死光光!”
村民驚恐的發現邁克身上的血止住了,傷口在迅速愈合。農婦咬的地方好得最快,那農婦驚駭的叫到:“他是魔鬼,大家快上,殺了他!等他傷好了就糟了!”
村民帶著驚恐的表情撲了上來。然而他們沒有經過訓練的身手,連骷髏兵都不如,眨眼工夫,村民就屍橫遍地。隻有村長和那農婦躲得遠還活著,身邊還有兩個十二三歲的女孩子,她們已嚇得走不動了,裙子下麵明顯尿濕了一大塊。
邁克踏著血泊向他們走去,劍尖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他的身上顯出淡淡的龍鱗甲的虛影。他的悲憤成功引發了龍魂的呼應,他第一次在清醒狀態下召喚出了龍鱗甲。
村長的雙腿抖個不停,肥肉蕩漾出奇異的波。他顫抖著跪在地上,哭泣:“別殺我,求您了。”
邁克漠然一劍砍下了他的頭。那農婦瘋子一般空手撲了上來,邁克平平一劍直穿她的胸膛。她僵硬著身體,低頭看了看劍,抬頭怨毒的盯著邁克:“魔鬼,你殺了我了。地獄在等著你呢!”
她吐出最後一口氣,頭重重的垂落,死了。
邁克平靜地抽回劍,一腳將她的屍體踢倒。踏過她的屍體,來到那兩個小女孩身邊,那兩女孩兩目呆滯,坐在地上呆呆地望著他。邁克再度出劍,兩女孩子無聲無息地倒下,純潔的胸前流出鮮紅的血。
邁克抬起頭來,高舉劍直指伯蕾:“你,下來!”
伯蕾俏立在峭壁上,遠遠盯著那柄滴血的劍。心中湧起無數疑團:那身盔甲是怎麽回事?眼前的人還是那個膽小的無恥小偷嗎?如果不是,那又會是誰?他的姿勢好帥氣好霸道!他的語氣充滿讓人臣服的力量!他殺人是如此平靜!他的力量突然瘋狂上升了幾倍。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下來!”邁克的加重了語氣。
伯蕾縱身跳下峭壁,穩穩站住,她的心裏突升警兆,泛起強烈的不安。她鎮定心神向邁克走去,越走近那種感覺越強。毫無疑問,危險源來自於邁克。
邁克的身周有一股無形的壓力,令人靈魂戰栗的可怕。可是伯蕾和邁克朝夕相處,清楚知道邁克的實力雖然變強了,但絕對離她還有段很大的差距。為什麽自己的雙翼會自動張開?那是遇到頂級強敵才有的反應。
“說!為什麽要這樣做?”邁克漠然問到,劍尖指著伯蕾的胸膛。
伯蕾毫不懷疑,如果稍有不對那劍就真的會刺過來。她望著邁克的眼睛,那雙往日色迷迷的眼睛,此刻清冷深邃。忽然之間,伯蕾覺得就想這樣永遠迷失在那深深的眼眸裏,去探究那眼眸到底有多深。
“說!”眼睛閃過一絲不耐煩。
伯蕾清醒過來,不敢再看那雙眼睛,盯著滴血的劍尖說:“這是導師的安排,用殺戮引發你內心黑暗的一麵。結果很成功不是嗎?”
“為什麽要用普通村民?”邁克的話很簡潔,當然上位者的話一向以簡潔著稱,隻有下位者在長篇大論,喋喋不休。
伯蕾很討厭這種下位者的感覺,卻迫於威壓繼續解釋說:“要是有罪的人,你就會抱著殺了這些人是為民除害的可笑的正義感,以此逃避心中殺人的渴望。隻有用真正的無辜者,才能起到良好的作用,讓你看清人的罪惡。其實你不用過於內疚,這些村民是抓來練成僵屍和幽靈的。你不殺他們,他們也逃不了一死,也許還會死得更慘。”
“你為什麽要對我說這些?”邁克冷冰冰的問。
“不是你要我說的嗎?”伯蕾同樣冷若冰霜。
“我是指你後麵的話,你看來對你的導師並不是全心的忠誠。”邁克的語氣有點緩和。
“那不是對你說的,是對邁克說的。”伯蕾譏諷的說。
“我就是邁克!”
“不,你不是!”
“我是邁克又不是邁克,算了。說了你也不明白。”邁克慍惱的說。
“我明白,你體內有兩個邁克,一個雖然有點卑鄙無恥,膽小怕事,可憐但還有點可愛。另一個邪惡無比,殺人不眨眼,隻讓人可怕。”伯蕾冷靜的答到。
“嗬嗬,有點象那麽回事。一個男人在世上讓人覺得可怕總比讓人可憐的好!”邁克笑到。
伯蕾想反駁心裏又有點讚同。在這亂世,可怕的人確實要比可憐可愛的人活得更長命。
“你好象對暗黑世界不滿,對你的導師也缺乏忠誠啊!”邁克冷笑道。
“如果能夠,我寧願一輩子生活在光明之中,生活在你們眼中虛幻的快樂世界。忠誠!暗黑世界最不需要的就是忠誠。忠誠!那是暗黑世界鄙視的光明世界才有的虛幻。不是嗎?”伯蕾反嘲道。
“說得好!你不怕我向比爾告密嗎?”邁克輕笑道。
“你會嗎?如果你會就不是你了。再說反叛才是暗黑的真諦,導師說不定會誇我呢?”伯蕾輕鬆的笑了。
“你想減輕邁克的負罪感是嗎?”邁克的劍垂了下來。
“可能吧。這種事我也經曆過,那可不好受,希望他挺得住。”伯蕾淡淡的說。
“你想過沒有,比爾就是要他有負罪感。如果達不到目的,他會讓邁克殺更多的人。你想過沒有,因為你可笑的同情心,將有更多的人因此而喪命。”邁克尖銳的說。
“我沒想過。”伯蕾沮喪的承認邁克說得對。“難道就任由邁克成為墮落下去嗎?”
“墮落,有什麽不好!至少他能活著有聲有色。”邁克大笑。
“可是……”伯蕾想反駁,卻覺得一時說不清楚。
“真想再和你多說說,很久沒有這樣和人聊天了。可惜我該睡了,邁克傻小偷一直在要出來說話。”
“你是誰?或者該問你是什麽?”伯蕾忍不住問。
“記住,我叫斯裏蘭,我們還會再見麵的。”邁克大笑。笑聲突然止住,象被人用手掐斷了一般。伯蕾明顯感到全身壓力一鬆。“他走了!”伯蕾悵惘的想。
龍鱗甲的虛影縮入邁克體內,龍形頭盔下露出邁克英俊而又有點下賤的麵容。伯蕾惆悵的歎息一聲,轉身離去。
“我真的沒有別的選擇嗎?”邁克怯生生的問。
“沒有!”伯蕾沒有回頭。正義在邪惡麵前總是那麽脆弱,也許這就是人們選擇邪惡的原因。
邁克獨自漫步在血泊中,認真思考。他沒有回到舒適的客房,沒有去享用美味的牛排,鮮紅的葡萄酒會象血一樣難以下咽。
屠殺一旦開始了就不能停止,除非殺人者死亡。
一連數天邁克殺了近千普通人。深坑的泥土被鮮血浸漬得發出紅油油的光澤。邁克眼裏是血色,鼻子聞到的血腥味,踩的是血泊,身上全是人血,血腥是邁克的唯一能感知到的東西。他吃睡在那血坑裏,他不要離開,他強迫自己習慣血腥喜歡血腥。因為隻有那樣他才可以盡早不用再屠殺。既然這是伯蕾要他做的,那他隻有盡力去做好它。邁克隻能用這種方式來取悅伯蕾。
伯蕾與斯裏蘭的對話,他牢記在心。他沒有再受傷,可是他的心已暗黑了。他不再唱也不再笑不再說話,用淩厲陰狠的眼神盯著所有出現在他眼前的活物,仿佛隨時準備屠殺。
伯蕾遠遠陪著他,仿佛看見自己的墮落而無能為力。她對邁克不再象起初那樣討厭了,畢竟邁克還算是救過她一次。她看到邁克就象看到另一個自己正走向罪惡的深淵,而自己就是那個拉著他往深淵飛奔的罪人。伯蕾心中對邁克產生了一種歉疚,下意識的想多關心邁克。
龍魂蘇醒了,他有了自己的意識。包藏禍心的龍魂現在還沒有能力吞噬邁克,奪取對邁克的肉體完全的控製權,可是那個日子正越來越近。比爾的安排就是為了讓邁克的肉體大量吸收暗黑魔力滋養龍魂,同時讓邁克靈魂進一步墮落向黑暗世界,這樣才能盡快讓龍魂蘇醒以吞噬掉邁克。
比爾親自到了血坑,邁克瘦得象一匹餓狼。比爾含笑掃了眼血坑,長吸一口血腥的空氣,滿足的呻吟道:“多美好多新鮮的味道啊!”
邁克陰鬱地盯著他,心不在焉地揮了揮手中的劍。
“小邁克,這幾天過得好嗎?”比爾笑嘻嘻的打招呼。
“不錯,天天有人殺。”邁克陰鬱的回答。
“不,那不是人!”比爾豎起一個手指,搖了搖。
“不是人?”邁克停下揮劍,遲疑的問。
“對,那些隻不過是木頭。”比爾故作驚人語。
“木頭?”邁克機械的複述。
“對,你以前練劍時,不是每天都砍木樁嗎?現在隻不過是換了砍的對象罷了。地上躺著的也是木頭,隻不過是些會動會拿劍的木頭。”
“隻不過是會動的木頭?”邁克困惑了。
“木頭原來是有生命的,木頭說起來是樹的屍體。人也是有生命的,人的屍體隻不過是骷髏和僵屍的材料。各種生命都隻不過是強者的木頭。地上躺著的人是你的木頭,你是我的木頭,我是更強者的木頭,所有的生物隻不過是神魔的木頭。”比爾歎息的說。
“木頭!”邁克的眼睛閃過一絲亮光。
伯蕾敏感的捕捉到那點亮光,她心裏一陣發寒。又一個暗黑魔武者將要誕生了。
“當你理解了木頭的意思,你就明白了暗黑的真諦。人類的美好理想,純潔的愛情,崇高的理想,隻不過是上位者誘騙他人成為訓良的木頭的工具。”比樂喘了口氣“你看那些上位者,有誰不是過著奢侈淫穢的生活。他們何嚐過得象他們所說的正直高尚,哪怕就那麽一天也沒有。當然有些傻瓜企圖那樣做,那些隻不過是被謊言汙染了靈魂的白癡。可是結果怎麽樣呢?不是被聰明人砍成肉醬就是窮病而死,死後還被人潑上無數的髒水,被聰明人拿來說酒後嘲笑的話題。我們是聰明人,對不對?小邁克,我們才不要那樣愚蠢的生活。”
“對,我們是聰明人。”邁克眼神有了更多的生機。他對正義善良本就沒什麽堅定的信念,他需要的隻是一個殺人的理由。現在比爾慷慨解囊的送給了他。
“這些木頭。”比爾指著一地的屍體,冷笑道:“我們不砍,他們也不過被貴族老爺榨幹,在地裏幹活勞累到死,一副薄木板,一個小土坑就是他們的最後歸宿。反正他們都要死,為什麽不讓他們輕鬆痛快的死?我們是在做善事!”
“做善事?”邁克不明白。
“對,其實他們心中對貴族老爺,對鄰居,甚至對家人都充滿了怨恨。隻不過被那些所謂正直善良的謊言所束縛,不敢動手。暗黑魔法將他們變成骷髏和僵屍,就是讓他們將怨恨爆發出來,讓他們去做生前不敢做不敢想的事。”比爾慈祥的望著邁克,仿佛在說:你看我們做了這麽多善事,你卻責怪我們。哎,真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啊!邁克羞愧的低下頭。
“啊!成為一個骷髏和僵屍多幸福啊!”伯蕾誇張的叫起來,盡管她裝出一副由衷讚歎的樣子。比爾仍覺察出譏諷的味道,他狠狠瞪了她一眼。
邁克臉上顯出困惑的表情。是啊!為什麽要辛苦練功,辛苦殺人呢?讓人直接把自己變成骷髏和僵屍就萬事大吉了。
“孩子!普通人沒有學習暗黑魔法的資質,他們隻有變成骷髏才有勇氣去做想做的事。我們呢?有足夠的勇氣和能力去學習,在活著的時候就能完成自己的心願。隻有無能者才想成為他人的木頭。孩子!你是無能者嗎?”比爾苦口婆心的說。
“我嗎?不是,我會偷東西哦!”邁克驕傲的回答。活著的另外兩人差點昏倒。
看到比爾即將暴走的樣子,邁克乖巧的說:“對了,我還會更厲害的暗黑魔武技能。那是我最尊敬的導師,大陸聞名遐邇的死神大人教我的。”
比爾頜首微笑:“我會讓你成為一個暗黑世界的大人物,你將擁有大多數人的敬畏和尊重,更將擁有數不勝數的金幣。”
邁克感動地抱著比爾:“師父,我太高興了,我太感動了!”
比爾顯然很不習慣這種親熱的表示,他猛地發力將邁克扔出老遠:“唔,知道就好了,用不著這樣!”
邁克從血泊中站起來,媚笑道:“好的,師父,我知道了。”
比爾點頭道:“嗯,在我走之前,你先把東西還給我。”
“什麽東西?你沒給我任何東西啊!是這柄劍嗎?還是這身衣服?”邁克的樣子天真無邪。
伯蕾疑惑的看著比爾。
比爾暴走了,衝到邁克麵前,揮起魔杖,沒頭沒腦就是一通亂敲。“叫你偷我東西,我叫你偷,我打死你個小偷!”
伯蕾全身冒汗,邁克居然還敢偷死神的東西。什麽時候偷的呢?偷了什麽?以至死神比爾如此生氣。
邁克滿頭是包,哭喊:“我不敢了,我還給你。師父!饒了我吧!”
比爾氣呼呼住手:“快點!全拿出來,我還有事呢!少一件,我揭你的皮!”
邁克沮喪地從懷裏掏出比爾的魔法手鐲,一個錢包,封神寶瓶,還有幾顆魔晶,一塊繡著死神印的手帕,一本春宮圖冊。死神比爾老臉通紅,搶先收起了春宮圖,手忙腳亂撿起被盜的東西。
伯蕾早看見那本春宮圖,她紅著臉轉過身,拚命忍住笑。死神比爾老得不能再老了,全身隻剩下皮包骨頭,居然還會看春宮圖,居然還會臉紅,這太出乎伯蕾的意外了。
死神匆忙跑掉了,看都不敢看伯蕾一眼。等比爾跑得沒影了,伯蕾再也克製不住,笑得花枝亂顫。邁克從沒見伯蕾笑過,誰有她的經曆還能笑得出來呢?如果不是她足夠堅強,比爾又處心積慮不讓她死,恐怕她的一縷芳魂早去消散了。
看著伯蕾的笑如春花綻放,如明月升空。邁克看得癡了,可惜伯蕾笑得太厲害了,她笑彎了腰。邁克遺憾的轉移視線,發現了更誘人的地方。那就是她起伏洶湧的波峰,他傻傻的笑了。他的笑聲越來越淫蕩。
伯蕾警覺過來,虎地站起,碧綠的眼眸透出森森的殺機:“你在看哪裏?”
邁克笑容僵住了:“我,我……”總不能直說我在看你豐滿誘人的咪咪吧。
“小色狼!”伯蕾突然微微一笑,轉身大步走了。
邁克等她走得不見了,跳到空中大叫:“吖,她沒有生氣!”
他太得意忘形了,竟然沒注意腳下,本想擺個很酷的姿勢落地,結果踩在一具屍體上跌了一跤。從血泊裏爬起來,邁克惡心地甩甩雙手的血泥。
屍體橫七豎八,惡形惡像,似乎都在控訴邁克這個殺人魔王。邁克情不自禁打了個寒戰,喃喃說:“木頭,都是木頭!變了鬼也還是鬼木頭,我才不怕!”
說歸說,邁克還是盡快離開那,回到久違的舒適客房。洗了個澡,吃了頓豐盛的晚餐,鑽進鬆軟噴香的被窩,他倒頭大睡。夢裏盡是伯蕾春花般的笑容,他夢見伯蕾胸前的皮帶解開了,夢見自己的雙手握住了那銷魂的所在。
在人間地獄的死神魔窟,做做春夢也不容易。春夢固然美好,終有盡頭。盡頭之處又是殘酷的殺戮,令邁克高興的是他不用在殺村民了。他的陪練變成了死神手下的怪物,他們要比僵屍可怕得多。
邁克天天徘徊在死亡邊緣,比爾認為那樣才能最好的激發人的潛能。邁克越變得強大了,就意味著龍魂蘇醒的日子越快到來。
可憐邁克還在做著與伯蕾結伴大偷天下的美夢,全不知越拚命練越接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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