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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魔族至尊

    上官雨煙欲說還休、赤煒神色頹唐、雲倩兒含悲怒視，這種情形讓空氣一下子沉悶起來，在屏音禁製地影響下，越發顯得冷寂了。

    “倩兒”上官雨煙卻是忍不住說了出來，她實在不想再傷雲倩兒，可如果此時不說，以後會傷害她更深，“我……，我也是魔族”。她用勁全力將這句話說出來，身軀已經在不斷地顫抖之中了。

    雲倩兒先是一愣，繼而望向赤煒，又轉向上官雨煙，雙眼之中充滿了不可信的神色，拿著法杖的右手在微微地顫動著，強抑著心中的傷悲。她實在不敢相信與自己同行這麽久的朋友，竟然是魔族，噬殺成性，貪婪和無恥的種族，哪個殺害了師父與師伯的可惡的魔族。久久壓抑在心中的痛苦又一次泛起來，琴聖蕭傑二人的笑容仿佛在虛空中不斷閃現，凝望著她，希望她能夠找到殺死自己的凶手。然而眼前的魔族，卻是她一直以來無比信任的朋友。終於，她忍不住心中的悲傷，將法杖拋在地上，“嗚”地一聲趴在紫風的懷裏哭起來。

    紫風輕輕地撫摩著她的頭發，任她用淚水浸透了自己的衣衫。他知道雲倩兒需要痛哭一場才能緩解心中的憂傷，這個從來不知道悲傷是何物的可愛精靈，自從進入世俗界後就一直很不開心，師父師伯的死更是讓她脆弱的心靈備受打擊，她一直將這痛苦深深地埋在心底，不料今天卻又再次被喚醒。

    赤煒望著痛哭的雲倩兒，雙手捏得咯吱咯吱直響，他甚至希望自己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他記得第一次看到雲倩兒的時候，哪個睜著圓大雙眼的可愛女孩，指著自己火紅的頭發大笑，那開朗的麵容一直留在他的記憶裏。然而今天，卻是因為他自己，將她陷入痛苦的深淵之中。赤煒緊咬著牙關，如果不是因為一些特別的原因]，他甚至希望就立刻死在她的麵前，如果這樣能夠緩解她哪怕一絲悲傷。

    上官雨煙俯下身來，輕輕地將手放在她的背上。

    雲倩兒忽然轉過身來，紅腫著雙眼，含帶著淚說喊到：“你走開……”，聲嘶力竭。

    上官雨煙的眼淚也沿著雙頰落下，向後退出一步。“為什麽？”她心中不斷再呐喊，為什麽我要是魔族，為什麽我要注定成為傷害別人的人。我真的不想，真的不想。她的內心充滿了矛盾，自從她得知自己的身份後，她就沒有享受過一天幸福的日子。複仇的欲望早已刻在她的骨頭上，滲進她的血肉裏，然而今天，她真想拋棄這一切，拋棄複仇的想法，做一個普通的修真者，不再理會身後的一切，享受與這群可愛的人相處的每一分鍾。他們帶給自己的快樂，是自己一生所未曾遇到過的，然而現在這一切卻要將離她而去，隻留下心中的仇恨和複仇的欲望，齧咬著她的神經。

    雲倩兒喊完之後，忽然又回頭望了上官雨煙，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卻更加悲傷了。她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殺了他們替師父報仇麽？他們畢竟是自己的朋友，一起走過一段美好的時光。

    她轉過頭去望著紫風，似乎在詢問他，她究竟該怎麽辦？

    紫風抹著她的頭，指了著上官雨煙，又指向赤煒說到：“你恨他們麽？”

    “不知道，我不知道”雲倩兒搖著頭，含淚的雙眼中有些茫然。因為他們是魔族就要恨他們麽？師父雖然是被魔族所害，卻不是他二人所害，更何況他們對自己那麽好，這叫她如何恨得下去。

    “倩兒，起來”紫風將雲倩兒扶起來，坐在凳子之上，歎口氣說到，“你是不是很困惑？你恨他們，並不是因為他們是殺害師父師叔的凶手，而因為他們是魔族。但他們卻恰好是你的朋友，與你一起走過很多美好時光的朋友。”

    雲倩兒止住哭泣，微微點點頭。

    其他二人也詫異地望著紫風，顯然他沒有如他們想象中的那般憤怒。

    “你恨的隻是殺害師父師叔的凶手，而不是他們”紫風緩緩說到，“我何嚐不是一樣。以前總覺得要殺盡天下魔族才能解心頭之恨，為師父師叔報仇。可是，我總是恨不起來。有時候我獨自一人的時候，會感覺到師父和師叔在天上注視著我，責怪我不能為他們報仇。那種無奈感讓我幾乎精神崩潰。厲刀解體之後，我才知道，原來我真的恨不起他們來。”

    他頓了頓，望著雲倩兒的雙眼說到：“厲刀雖然凶惡，可他死後一樣悲慘。他跟我們一樣，有感情，有恐懼，可是他們的世界容不下軟弱，容不下善良。所以他們隻能拚命，跟別人拚，也跟自己拚。隻有這樣他們才能夠活下去。其實一直以來，修真界的人視魔族如猛虎，可你看看如今的修真界，他們要比魔族更加殘忍，更加陰險。你說，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猛虎？”

    雲倩兒搖搖頭，似乎迷惑不解。赤煒卻雙眼凝視紫風，眼中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魔族有他們的生存法則。我們隻所以會恨魔族，隻是被習慣所趨勢，認為所謂的魔族全是可惡之人，噬血之人。可是當我遇到赤煒和雨煙姐之時，我就知道，其實我們一直都錯了。魔族與修真人並無分別，分別隻在於個人的善良或是邪惡。你明白嗎？”紫風輕輕拍打著雲倩兒的肩膀說到。

    雲倩兒抬起頭來望著赤煒和上官雨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今天我才明白，其實是不是魔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是否是善良的人。至於殺害師父師叔的，不過是四個魔族而已。而且他們早已不是當初的魔族的，他們已經變成了噬殺者的傀儡，成為那些在權力麵前迷失了方向的人，那些企圖控製四界的殘暴之人的傀儡。所以我們即便要恨，也要去恨那些殺害了師父的人和他們背後的黑手”

    雲倩兒望著紫風，似乎想從他的表情裏得出一絲訊息。

    “那四個魔族如今已在修真界，我自然會殺了他們替師父師叔報仇。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尋找到無字天書，找到喚醒太皓石之魂的秘密，隻有這樣，我們才可以把那些善良的人們拯救出來，使修真界不至於成為第二個魔界。”

    紫風臉色變的無比堅定，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把自己看得更清楚，如果說上天給予了他拯救世界的力量，那麽他便要勇敢地承擔起這種責任，不再逃避。隻有勇敢的站出來，才可以成為真正的英雄，解救那些本不該受苦的善良的人們。

    “風師兄……”雲倩兒相信紫風說的每一句話，可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魔族和善良的人聯係在一起。

    “你們坐下吧”紫風彎腰拾起法杖，遞到雲倩兒的手上，又轉頭對其他二人說到。

    赤煒和上官雨煙都神色驚異地坐下來，望著他。

    “你們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麽會這樣？”紫風說到。

    “是”上官雨煙咬了咬嘴唇說到。

    “我今天見過地魔至尊隱讕了”

    “什麽？”今天紫風所說的每句話似乎都能引來一陣驚異，兩人再次異口同聲地說到。雲倩兒卻好象頭一次聽說這個名字，神色之間卻沒有那麽緊張。

    “他將一切都告訴我了”紫風忽然感覺到身上有股陰冷的感覺襲來，仿佛一條毒蛇爬過他的背脊，讓他不寒而凜。

    “魔仙劫，魔仙之爭，三界之亂，一切的一切。”紫風歎口氣接著說到，“以前我還以為這不過是魔族妄圖侵占修真界，可事情看來並不是那麽簡單。”

    三人都側耳聆聽，全神貫注地望著他。

    “地魔隱讕告訴我關於當年魔仙之戰的事情，並且他也見過天元上人”紫風將他見到地魔隱讕的事情重複了一遍。

    ********

    紫風抬眼望去，隻見石床之上有位老人麵朝石壁盤膝而坐，看不清他的身影，隻是那糾結的長發鋪滿了整張石床，看上去頗為怪異。他的右手臂處的衣袖被先前石壁崩塌的風所激蕩，依舊在那裏微微的晃動，顯然隻是一隻空管而已。

    紫風忽然想起一個人來，他轉過頭去看先前的那位老人，他的右臂處也是空空如也，左腿也被齊根截斷。他向著石床上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到：“師父，您終於等到這一刻了”，說著老淚縱橫。

    “白石，你去墓前查看，切勿讓人進來”石床上的老人用沙啞的聲音說到。

    “是，師父”，那被稱為白石的老人望著紫風，眼中充滿感激之情，忽然雙腳一頓，消失了身影，轉瞬已在石屋遠處。

    紫風這時心中已有定數，問到：“閣下就是地魔聖隱讕？”

    “沒想到現在還有人記得我”那老人忽然憑空漂浮起來，轉身望著紫風，沙啞地說到。

    紫風望去，隻見當年的地魔聖，地魔族的至尊，此刻卻是滿臉皺紋縱橫，雪白長發四散飄逸，右手左腳均齊根斷去。然而他的眼睛裏放出攝人的精光，猶如兩顆摧殘的星辰，訴說著無盡黑暗裏的漫漫歲月。

    “前輩似乎是在等我來？”紫風問到。

    隱讕並不答話，而是慢慢說到：“當年魔族動亂，我被九幽斬去一手一足，跌落懸崖，卻無意中發現魔界與修真界的通道，逃入修真界。當時我知道魔界必然大變，可惜當時身受重傷，無法回去查看究竟。唉……劫乃定數，人為豈能改變”他雙眼中顯出說不出的憂傷，揮了揮手，示意紫風靠近一點，接著說到：“當時九幽命我出其不意製住魔王皇榷，我誓死不從，結果落得如此下場。後來在修真界收下白石，命他前往魔界打探消息，這才知道仙界被滅，魔王皇榷被封印。我當時也很奇怪，單憑九幽手中的神器是無法打敗仙界仙主的，更何況逆天魔王的魔刀，天魔龍淵根本無法發揮其強橫的能量，可為什麽仙界竟然一敗塗地。於是我決定親自回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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