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有客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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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龍見魅兒也想不出什麽辦法,便即點著頭道:“我倒有個方法,既不容易漏馬腳,又可以讓鬼眼和鬼手死了心……”
魅兒驚訝地道:“什麽方法?”
飛龍伸手指了指身上紫紅飄飄的綾旗道:“你在駐旗的時候,警醒一點,別沉入旗內太深,我會把我的意識振動層次和你的拉在一起,建立起互相通達的感應,這樣你就可以聽得到與看得到我所聽見看見的東西,而也就可以透過我的嘴來說話,身體來動作,如此軀體雖然是我的,但意識感應卻也加入了你的意識振動……”
魅兒與紅菱並不明白什麽叫“意識振動層次”,更不明白怎麽可以有“互相通達的感應”,隻聽得滿頭霧水,不明所雲,還是魅兒搖著頭道:“飛龍主人,你說的東西魅兒完全不懂,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飛龍笑著道:“是啦,你們並不了解什麽叫意識振動層次,反正這個名兒也是我自己想出來的,不懂也沒關係,你先回到鬼旗之中,我做給你看你就明白了……”
魅兒與紅菱不知道他在搞什麽鬼,聽他這麽說,也隻得點點頭。
魅兒立即收氣調神,於是她那異於常人的身軀變化立起,隻覺得她渾身紫紅色的皮膚忽然就嗡地亮了起來,似乎是從身體裏麵透出了一股紫紅色的強光,讓人眼睛不由得為之一亮。
當她的身體被由內而外,放射散出的紫紅色光芒掩蓋時,那乍亮的紫紅強光倏地收縮,就好像是突然燃起的火焰,又突然被壓熄了一般。
隨著光芒的消失,原來魅兒形象怪異的身軀也跟著不見,像是變戲法一般,就這麽生生地失去了蹤跡。
如此宛若仙術魔法的效果,紅菱尚是首次目睹,不由得驚訝得張大了雙眼。
飛龍此時把眼睛閉了起來,心靈感應的層次鎖在魅兒的振動特性上,立即就在魅兒滿心狐疑,意識特性即將沒入鬼旗的法力振動內之前,束住了她的意識振動,接著灌注真元,把她的意識振動強化起來,並同時建立起與其意識振動即時互通的感應管道……
紅菱見到飛龍在修羅鬼王麵具之後,張開了雙眼,左右上下地猛瞧,目光接著又在自己的身上看來看去,口中無限驚奇地道:“咦?怎的我變成到了飛龍主人身上了?”
此時飛龍說話的語音已是與之前大大不同,倒有點尖尖細細的,令人難辨男女。
紅菱隻覺得這個聲音聽起來有點耳熟,回想了一會兒,便訝然憶起這不是之前那個鬼符祖師,也就是魅兒還未自投鬼旗,化為魂魄前的聲音嗎?
紅菱想起這個熟音是誰的之後,心中的驚異實已是到了極點。
老天,這難道就是魅兒嗎?這個飛龍難道是把她的魂魄給攝進了自己的身體之中?
這這這……這豈不是太危險了?那飛龍的神識又在哪裏?
她的心中剛浮起如此的疑問,發出魅兒生前聲音的飛龍,又傳出了一陣話語,讓她所泛問題的答案自動出現了。不過紅菱聽來依舊是完全沒有頭緒……
飛龍又以飛龍原來的聲音道:“怎麽樣?這就是兩個意識的振層同時並動的結果……”
紅菱忍不住擔心地問道:“你是把魅兒前輩的魂魄攝進了你的身體之中嗎?這樣會不會有什麽不好的影響?”
飛龍的聲音回答道:“其實你那樣的說法,是不大對的,我並沒有把魅兒的魂魄攝進我的身體,而是把我的意念振動,改成了與她極為相近,可以互相通達的狀態。
在此情形下,她的一切神念活動,都會在我的神念中重覆,所以這個意念振動,還是我的,不是魅兒的。“
紅菱聽得似懂非懂,但是已經從飛龍的話中確定了他並不是將魅兒的魂魄攝進體內,便即放心不少。反而是飛龍口中突然轉成了魅兒驚訝的語音:“飛龍主人,照你這麽說,這豈非就是佛家所說的六神通之一的‘他心通’了嘛……”
飛龍的聲音出現,還搖著頭道:“我不曉得這是什麽神通,橫豎我這麽作來,倒是沒什麽困難……”
飛龍正搖著頭,忽然就又點起頭來,隻不過又變成了魅兒的語音“一定是的…飛龍主人,你倒底是哪裏來的?怎的這種佛家神通大法你也這麽做來輕輕鬆鬆的……”
飛龍聳了聳肩膀:“這魅兒你可問倒我了……”
在飛龍一旁的紅菱,但見他時而點頭,時而搖頭,皺眉微笑,聳肩縮頸,再加上兩個不一樣的聲音問問答答,其景象實是別扭怪異無比。若有不明內情的人在旁觀看,恐怕必然會認為飛龍是個自言自語的瘋子無疑!
但是如此奇特的情形,實也是充滿了令人驚異的戲劇性質,所以紅菱一時看得竟有點愣在那兒了……
飛龍的聲音中,手已指向了某個竹林中的暗影,輕輕地道:“如果沒有什麽問題,我這就把鬼眼與鬼手的假死氣息轉活,讓他們醒來,然後魅兒就看你的嘍……”
飛龍點了點頭,發出了魅兒的聲音道:“是的飛龍主人,就看魅兒的了……”
飛龍即刻將意念感應切進鬼眼鬼手二人的振動層次中,輕輕一撥,已是把二人擬化死氣的真元轉成活躍,在不到一眨眼的時間中,鬼眼與鬼手,已是從假死中蘇醒了過來。
鬼眼與鬼手,醒來的第一個感覺,就是自己乃被同門中某個功法高強的長輩施術喚醒的。連忙翻身從地上爬起,卻也不敢太冒然地移出竹叢陰影的藏身處,隻是偷偷地朝外打量著,想先看看目前的風色如何。
一入眼二人就見到了半空之中,有個身形高大的紫紅飛袍人,長長的披風鬣鬣飄揚,還放出淡淡的紫紅芒尾,氣勢無與倫比,宛如天神一般,令人心中不由得清楚地感覺得到他那森嚴的法威。
這個人……這個人是誰?
怎的我好似在哪裏見過?
然後二人就發現了那個身形高大,身披紫紅飛袍的人,臉上戴著的修羅鬼王麵具。
我的老天,這個人難道是祖師?
可是祖師身披的都天鬼旗,明明是黑不隆咚的,怎麽此時變成了如此鮮亮的紫紅色?
咦咦咦?旁邊淩空浮氣的……咦咦咦?她不是之前把我二人逼得不得不躲進竹林中,暫時假死,以避其橫厲劍氣,“裂天劍派”的女弟子,嶽家莊最大的孫小姐嶽紅菱嗎?
原來這個妮子的功力已達“浮氣躡空”的高深境界?萬幸之前我兄弟二人躲得快,否則此刻焉有命在?豈不是早就灰飛煙滅了?
怎的這個像是祖師的人,會和那個紅菱大小姐站在一起?看樣子二人還似乎是挺和善的,彼此一點也不像是即將就要,或是已經對決的樣子?
照祖師所圖謀的,與那紅菱大小姐的個性,怎麽想,都該是會彼此對立,箭拔弩張才對呀,怎會如此半點敵意不顯地站在一起?
這這這…這是怎麽一回事?
二人醒來之後,未料見到的會是這麽一個怪異的場麵,直是心下狐疑,不由得手足無措起來…
可惜二人還沒考慮出一個什麽樣的結果,那個像祖師的人已是把頭轉向了二人,冷冷哼道:“你們這兩個蠢材還不滾出來?窩在那裏作什麽?難道真要讓你‘寶光係’‘七寶陰師’宗主的臉麵丟光盡淨不成?”
鬼眼與鬼手一聽那人說的話音語氣,立即就明白此人果是祖師無疑,連忙飛身而上,站在竹林之上,雙雙對著不知怎的由烏黑變成了紫紅的鬼符祖師行禮道:“祖師在上,弟子鬼眼鬼手請安見過……”
鬼符祖師以一種奇特的手勢擺了擺手:“免了免了,你們兩個先見過‘裂天劍宗’絕代宗主‘裂天劍皇’最小的關門弟子,紅菱小姐……”
鬼眼與鬼手聽得鬼符祖師說出的名號,不由得心中大驚,難怪這個大小姐修為精湛,原來竟是“裂天劍宗”宗主“裂天劍皇”的嫡係弟子,趕緊依言向停在空中的紅菱行禮如儀道:“原來紅菱大小姐竟是‘裂天劍宗’宗主直傳弟子,之前實是不知,以致有所得罪,還請大小姐肚大量大,恕宥我等冒犯之罪……”
紅菱心中雖是不情願已極,可是為了嶽家莊日後安寧著想,依然是在空中還禮道:“兩位道兄客氣了,本小姐也要請二位別對我太計較咧……”
鬼眼此時已是認為眼前這人即是鬼符祖師無疑,於是在竹林巔躬身道:“祖師和紅菱大小姐是……”
鬼符祖師又擺手打斷了鬼眼的話:“告訴你們兩個吧,在你們躲進竹林中隱秘處時,本師即已趕來,並和紅菱小姐小小的交了一次手,其中有些關節你們不用知道,隻須明白本師如今‘都天十二天鬼陰符大法’業已功成圓滿,旗色也已由墨黑轉成紫紅,其威力強大無比,你們可以把鬼足找來,叫他把這個消息帶去給宗主,並稟告‘宗主搶位’前,本師會回宗內,和一些同門們討論些事兒……”
他會這麽說,實是深明這個鬼眼心性好疑機敏,此時他雖是擺明了鬼眼和鬼手職級太低,有些事沒資格知道,但也正因如此,才更顯得合情合理,不致啟其疑竇,相反的若是敘述得太過詳細,倒反而不像一向跋扈的鬼符祖師作風,日後還比較可能被鬼眼想出不對,憑添許多麻煩。
“是…是……”鬼眼依然在竹巔躬身回答:“不知嶽家莊內的‘血魂丹心指’……宗主要是問起,弟子是該如何回答?”
“嘿嘿嘿……”鬼符祖師立即陰笑著道:“鬼眼你好像挺關心的嘛……”
鬼眼聽出鬼符祖師口氣有點不對,心中猛然驚覺這位祖師手段一向狠辣,別要一個弄不好,讓他對自己起了殺機,那才是愚蠢之至,於是連忙接口道:“弟子關心也是為了祖師,但是祖師英明神勇,當是有了妥善的處置,是弟子多嘴了……”
鬼符祖師在心中罵道:“多嘴你個祖宗咧,現在說的好聽,日後保證會回來詢問。”
於是輕哼一聲,故意不在意地道:“虧你還叫鬼眼,沒見到紅菱小姐手上的紅玉戒指嗎?‘血魂丹心指’原係‘裂天劍宗’宗主‘裂天劍皇’之物,隻是暫時放在嶽家莊而已,如今紅菱小姐之所以會戴在手上,就是奉命要把此寶帶回去……”
鬼眼表麵作出一副半點興趣都沒有的樣子,心頭卻是在猛打鼓。
好家夥,此戒竟是由“裂天劍宗”號稱天縱奇才的當代宗主“裂天劍皇”所擁有?這一下要是真由紅菱攜回“裂天劍宗”,那麽再想打“血魂丹心指”的主意,恐怕就沒這麽簡單了……
一邊沒說話的鬼手此時卻有點沉不住氣了:“祖師,那您主旗駐魂,加上丹心血魂的計劃豈不是……豈不是……”
鬼符祖師也不理他,隻是嘿嘿地笑道:“放心吧,本師的鬼旗早已駐魂完成,有沒有‘丹心血魂指’都所謂的了。”
鬼手也因此鬆了口氣,不過二人此時都認為,“丹心鬼魂指”,既已由紅菱帶回“裂天劍宗”,日後想再收到此寶,恐怕也已是不大容易的事了。
心下雖是頗感惋惜,不過畢竟不像鬼符祖師那般需要此寶,便也放下不再去想。
“你們兩個,”鬼符祖師以命令的語氣說道:“此刻本師已與‘裂天劍宗’的紅菱小姐達成了協議,你們這就隨著本師,回嶽家莊把嶽老太太的生魂放回肉身。”
鬼眼一邊躬身應是,一邊心中暗忖,這個鬼符祖師,生平絕不做無利無益的事,現在居然願將嶽老婆子的生魂放回,想來必是與紅菱大小姐有了什麽互換的協議,此事必得暗中留意留意……
鬼符祖師之所以會提到這麽個“協議”,卻又半字不提內容,正是抓住了鬼眼的習性,反而使其深信不疑,立即招呼一聲,與紅菱落下地麵,往嶽家莊走去。
鬼眼跟在後頭,隻覺得這個祖師自從“都天十二天鬼陰符大法”功成圓滿,全身黑衣轉成紫紅,隱隱覺得似是與之前有所不同,似乎是連身形高度都有了點改變,不過其言行舉止,與之前完全一模一樣,暗號手勢一切無誤,倒也一時沒放在心上,隻是認為乃是大法完成後的影響,因此並未起了疑心,隻是專心打算著怎麽把最新的情況讓鬼足通知宗主。
鬼符祖師細細觀察,暗暗留心,估計二人並未發現這個鬼符祖師已非之前的鬼符祖師,總算放下心來,在前麵跟著紅菱,走得飛快。
回到嶽家莊中,紅菱才發現天色雖已近黎明,依然還是暗黑昏沉,莊中燈火未亮,可是其中的人卻已全部清醒。
第一個發現紅菱而迎上來的,是嶽家莊四個護莊的武林健者之一,他的身形壯實,身手卻是敏捷無比,一下子就從莊牆內翻了出來,對著紅菱叫道:“大小姐…大小姐…原來是你呀…方才可真是急壞大爺二爺了……”
紅菱趕忙迎上前去:“三叔怎麽了?家裏的人怎樣了?”
那個壯實的三叔搖了搖頭:“怎樣是沒有,大家夥兒都還安好,就隻少了你和兩位大師…”說著眼光一溜,見到了後麵的鬼符與鬼眼鬼手三人。
他是個常跑江湖的老手,隻見在莊中備受禮遇的鬼眼與鬼手,跟在這個身形極高大,臉上還戴著個恐怖麵具的怪人身後,半步不敢超前,立即就明白鬼符的身份極不一樣,連忙向三人拱手道:“夜中天象突變,雷聲電閃好不駭人,未見到大小姐與兩位大師,正不知道發生了何事,敝莊上下還在為二位大師擔心不已哩……”
紅菱這才想起,半夜以來,飛龍、魅兒與自己,俱皆引動法威強芒,鬥得轟轟隆隆的,近在咫尺的家中,自是早被驚動了起來,隻是氣機衝放間,凡人無法靠近,雖然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但是驚駭恐懼當是早已經讓家裏雞飛狗跳,一團混亂了……
鬼眼和鬼手隻是衝著那個紅菱的那個三叔點了點頭,半聲不吭。
鬼符嘿嘿一笑,開口道:“這位老弟,有勞貴莊上下為本師這兩個弟子操心了,他們是來迎接本師的,倒讓貴莊擔煩,咱們就進莊吧,本師想見見老夫人……”
紅菱拉著三叔,笑著說道:“三叔,你這就告訴莊裏的人,天上的異變已消,沒有什麽事了,鬼眼與鬼手兩位大師,把他們師門裏的長輩請來,這次一定可以把奶奶的怪病治好的。”
那個三叔也是個玲瓏人,一聽就明白那個讓莊裏全部害怕得發抖,宛如世界將崩的恐怖天變,必然和這三個人,有著密切的關係,心中已是想到這個異常高大,紫紅飛袍的人必已是修道的大仙級人物,連忙恭敬地躬身領路,叫開莊門從莊外進到莊裏一個最豪華氣派的大房子中,在一個裝飾高雅的大廳裏,以鬼符形象出現的魅兒見到了三個人正急急地在那兒等著,其中兩個是舊識,即二爺與生財管家。另外那位一見到鬼符三人就立即站起來拱手道:“二位大師在天顯異象時失蹤,叫我們兄弟真是放心不下,派了幾個人去往尋,總是到了莊外西側就被股股的強風給刮了回來,正在這兒拿不定主意應怎麽辦哩,尚幸二位大師自動返莊,倒是叫我兄弟嚇了一大跳……”
紅菱馬上對著一個看來頗為清瞿,穿著一襲合身員外服的老者接口道:“爹,這位是咱們修真界頂頂有名的前輩:鬼符祖師,也是鬼眼鬼手兩位大師的師門長輩,今兒個特別受兩位大師的請求,來替我們瞧瞧奶奶,鬼符前輩的術法功力素為修真界同修們所景仰,能蒙他惠臨,奶奶的怪病是指日可愈了……”
紅菱的父親聞言,立即對鬼符恭敬地行禮道:“原來是大仙,既是鬼眼及鬼手兩位大師的長輩,便也即是我兄弟及全莊的長輩,還請大仙先上座,喝杯茶水,也好讓大仙先休息休息……”
鬼符嘿嘿笑道:“休息不用了,嶽莊主的尊親症狀已經由紅菱小姐代為說明了,本師對此症已有十足的把握,還是快把正事辦好,也省得貴莊上下耽心。”
嶽莊主本是個謹慎的人,請鬼符三人先上座休息,本想趁機先問問自己女兒,弄清楚來龍去脈,卻沒想到這個身形高大,紫紅飛袍披身,還戴著個鬼麵具的神秘大仙,竟這麽幹脆,開門見山就要先看病人,也不管現在天色初明,一般人該還是在休息的時間,哪裏有在這個時辰看病的?
不過此人既由自己已是踏入仙道的女兒帶來,又是鬼眼鬼手兩位大師的師門長輩,當也是個大仙級的人物,加上自己母親根本是失去所有意識,白天晚上已是毫無區別,隻得望了女兒一眼。
紅菱明知自己奶奶的生魂,就存在自己懷裏的“綠煙生魂珠”中,隻要鬼符一到,必定馬上症解狀消,當然是越快越好,於是便即對著自己父親點點頭道:“爹你放心吧,鬼符前輩術法不比一般,奶奶一定是可以馬上複元的,鬼符前輩說得對,早點讓奶奶正常早好,能不拖就不要拖。”
嶽莊主聞言,立即就再次躬身行禮道:“既是如此,就由晚輩帶路,到家母那兒去瞧瞧……”
於是一行人由嶽莊主帶頭,走向接客廳外,更往裏麵的內舍廂房而去。
鬼符當然知道夜來的天象大異,這個嶽家莊怕不全莊上下都已被驚醒,說不定還以為是老天即將降下什麽橫禍,準備棄家逃命了。
然而在天變之後,自己三人與紅菱進入莊中,卻是絲毫未見混亂之象,周圍也靜肅無聲,顯然這個嶽家莊規律嚴謹,回非一般的莊院可比。
鬼符的心中也不禁點頭,此莊雖是世俗的家聚之所,倒也頗有規模法度。
他們很快就到了嶽老太太的住處,莊主叫開了門,裏麵侍候的婢女仆婦,乍見莊主帶了許多人來,不知發生了什麽事,隻是好奇的偷望著,倒也不亂說亂問,看來極有大戶人家的規距。
鬼符示意紅菱把所有的人都趕出了奶奶的住樓外,自己還煞有介事地交待鬼眼與鬼手二人守在樓下門口,禁止任何人靠近。
嶽莊主自是明白仙家施法,當有許多禁忌,無關之人還是回避一下的好,何況自己也在修大仙之道的女兒在裏麵,倒也不怕會出什麽岔事兒,便即交待眾人離開自己母親所在的這個住樓,自已兄弟二人即和莊內的四位護院武師討論起來。
後來聽得之前紅菱叫的那個三叔說起自空中那閃雷滾滾,青氣白光紫芒紅影亂竄亂射的大片異景結束之後,不旋踵即見四人從西而回,顯然這個讓全莊上下心中忐忑的天象異變,很可能和紅菱等四人有關。可惜那個鬼符仙師人一到,馬上就要求去瞧瞧嶽老奶奶,使得嶽莊主等連問問紅菱這到底怎麽回事的時間都沒有,不過之前天空的異景聲勢駭人已極,若是真由那個鬼符仙師弄出來的話,此仙的法力大約是極強的,否則焉能如此改變天象?於是四人決定事後必定得細細詢問紅菱,也免得仙人蒞莊,失之交臂。
在嶽老太太的樓中房內,紅菱將存放奶奶生魂的明透剔亮,紫紅兩流繚繞的“綠煙生魂珠”從懷中取出,對著鬼符說道:“魅兒前輩,您快施法吧…”
鬼符身上透出魅兒的聲音:“飛龍主人,‘綠煙生魂珠’已被主人重新煉化,珠性如何主人最是清楚,還是請主人把生魂還歸嶽老太太的肉身吧!”
飛龍的聲音突地出現:“這樣嗎?那就我來吧!”
語畢鬼符身體輕輕一震,飛龍的神念接回主掌,一手托著“綠煙生魂珠”,走近老奶奶躺著的床頭,另一手伸到珠身上輕輕淩空一拉,就把其中的嶽老太太生魂的溜溜地拉出,接著虛握生魂,往床上失去知覺的老太太頭頂一拍,嗤地一響,就這麽生生地將嶽老奶奶的生魂給拍進了頂門之內,其動作順暢自然,毫不遲疑,竟就像是洗頭吃飯,脫衣喝水那般的順手。
飛龍作完之後,拍了拍手,身體又是輕輕一震,回到了魅兒的神念下。
魅兒望了望床上眼皮開始輕輕顫動,體內生魂正快速回複正常的老奶奶,不由得搖頭笑道:“主人呀主人,怎的什麽事到了你這兒,總歸得另變花樣,生就像是所有的事兒都有另一麵,而卻又偏偏隻有你看得到、作得到的模樣?”
紅菱邊關切地注意著奶奶,邊好奇地問道:“魅兒前輩何出此言呢?”
魅兒苦笑道:“我布壇立符,調動秘法威力,花了三天三夜方才定位尋跡,趁你奶奶出莊之際,錯開‘丹心血魂’護衛力圈,將之攝來。便是‘綠煙生魂珠’質性不變,一切如前,也要立壇作符,避罡錯煞,方能引魂無傷,回歸生體之內,然後啟符動元,魂魄相合,這些弄下來,沒有個把時辰不能竟功,豈能像飛龍主人這般,把生魂就這麽拉出一拍,簡直就像把件衣服套上這般順當?”
紅菱聽了這話,不由得有點擔心地道:“他未依法而行,會不會有些什麽地方沒有注意到,讓奶奶受了什麽影響?”
魅兒笑著說道:“這個紅菱小姐大可放心,雖然魅兒不明白飛龍主人倒底是怎麽弄的,但是保證是比魅兒來作,還要更妥妥當當,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紅菱還想說些什麽,突然一聲呻吟,床上的老奶奶就這麽醒了過來。
嶽莊主與其弟,加上那個生財管家,回到了待客大廳,四位護莊的武師也同時俱在,正紛紛地討論著夜來天空的異象與鬼符三人的關係,最後嶽莊主對著生財管家說道:“生財,家裏所有人都還安好吧?”
生財管家點著瘦瘦的脖筋:“大爺,除了之前的老天變臉,大夥兒有些驚怕之外,約是都還安好的……”
坐在嶽莊主旁邊的那個福福泰泰二爺也道:“最心慌的大概是莊裏的一些婦人孩童,大哥,兄弟瞧還是由咱們找個什麽說法解釋,讓生財去告訴大家夥,也免得莊內眾人心驚肉跳的睡不安穩。”
嶽莊主頷首道:“老二你說得有理,既是方才順興說這天變之象,大約是與鬼符仙師有關,便告訴他們天變之象乃是鬼眼鬼手兩位大師立壇起法,奉請師門長輩仙駕蒞臨,所產生的異象好了。”
之前首先接迎鬼符的“三叔”順興突然說道:“大爺,這麽一說的話,鬼符仙師是個大仙的說法,必定會傳遍全莊,到時若是老夫人的病症……”
嶽莊主哈哈笑道:“這個倒是無須擔心,小菱兒的謹慎你們從小看她長大,又不是不明白,她既是說老夫人必定能恢複正常,那麽這事兒大約是沒有什麽問題的了……”
順興聽得也點頭道:“這個倒是,小菱兒的性子確是如此,大爺說的有理,倒是我過慮了……”
順興說了一半,又困惑地道:“大爺,之前聽大爺說小菱兒是和大爺以前認識的一位長輩去學藝,順興在江湖上打滾了半輩子,該也是認識不少藝高的江湖朋友,卻是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哪位江湖前輩是姓‘劍’的,這回見大小姐伴與那個鬼符仙師同來,神色自然,毫無慌亂,這…該不會大爺的那個‘劍老爺’也是位大仙級的人物吧?”
大爺又哈哈大笑道:“順興你江湖混熟了,眼力果然俐落,這事兒咱們心裏放著,別多說什麽,也免得莊內所有的人把菱兒當成了怪物看……”
旁邊一位黑臉的大漢此時也以拳擊掌,恍然道:“咱就說嘛,上回大小姐歸來,咱家那個黃臉婆正值生兒子,痛了兩天兩夜,小棟兒就是不出來,兩三個接生媽子半點辦法沒有,還是大小姐進去不知道施了個什麽仙法,這小兔崽子就這麽咕嚕嚕地掉出來了,咱還在想說大小姐可還是個大閨女,怎的還懂得女人生孩子的事兒,現在想來大約是什麽安胎順產的仙法無疑……”
順興嗤地笑道:“大黑哥,兄弟我隻聽過呼風喚雨的仙法,撒豆成兵的仙法,倒還是第一次聽到安胎順產的仙法哩……”
黑臉大漢聽得一愣,也隨即哈哈笑道:“就你這順興會挑咱的眼,要不你說大小姐這一招是個什麽法?”
順興搖頭道:“大黑哥莫問兄弟,兄弟隻會些江湖粗把式,這個女人的東西實是完全外行…什麽都不明白的…”
生財管家在旁突然說道:“這鬼符仙師,會不會也是老祖……‘劍老爺’的同門,本來就和大小姐認識?否則怎麽會和大小姐同時而回?”
順興邊想邊回答:“生財管家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因為以我的觀察,大小姐和那個鬼符仙師,似乎確實是認識的,並不像剛見麵的人那般生疏……嗯,說不定他們都是同一個師門的羅……”
大爺明白自己母親複原有望,心下愉快,也笑著說道:“大黑,順興,莫管是仙法還是土法,同門還是不同門,這小菱兒被仙人收去為徒的事兒,還請大夥兒幫忙,莫要讓菱兒感覺到有什麽不同…她在家的時間少,再有個別扭,豈不是難過?”
黑臉大漢猛點黑頭:“使得使得,咱連老婆都不說,絕對不說……”
順興也含笑道:“大爺盡管放心吧,小菱兒咱們誰不疼入心裏?不管她跟什麽人學藝,總也是咱們的寶貝的……”
此時陡地從廳外急急跑進來一個人,嶽莊主一看,是守門的門房嶽老膀,連忙喚道:“老膀老膀,什麽事兒?瞧你跑得這急?”
老膀紅著臉,喘喘地道:“大爺大爺,門外現在來了個渾身好似穿著戰甲的大將軍,全身晶晶亮亮的,說是奉了劍老爺的囑咐,來找大小姐…大爺大爺…我老膀看得清清楚楚,這個將軍可是騰雲駕霧來的,一個人直從空中劈啦一聲就現出身形,簡直就像個天將一般,前夜天上那層光閃雷劈,陰氣滾滾,嚇得我老膀在床下趴了半夜,不敢起來,莫非是天兵天將在捉拿什麽妖魔,現在才想起驚擾了咱們,過來打招呼的……”
嶽莊主聽得老膀說這個人是奉了“劍老爺”的吩咐,來找小菱兒,心中就明白必是老祖宗的同門之人,當然不會像老膀這般無知無識地亂猜,便即對著老膀說道:“人在哪兒?快帶我去瞧瞧……”
同時也對著廳裏其他人道:“才說同門,同門這就來了,各位小心說話就好,是不是要和我一起去迎接迎接?”
別人還沒回答,老膀已是又插口說道:“大爺,這個將軍還特別吩咐我說,請大爺自己或和二爺一起到門前去就行,千萬莫要驚動太多人。”
嶽莊主大奇地道:“這是為何?那人可有說什麽原因?”
老膀點了點頭:“那個將軍說,昨夜我們嶽家莊上空邪氣魔光極盛,顯然是有什麽邪魔東西在咱們家附近祭起了威力強大的妖術,為了僅防萬一,還是別驚動其他人……大爺,所以我老膀才會說大約是天兵天將要鎖拿什麽妖怪,否則怎的會有這麽個天將從天而來,還說出這番交待?”
嶽莊主自然不會理會老膀的胡亂猜測,不過心中聽得老膀轉述的話,倒是不由得擔心起來,連忙對著眾人交待道:“大家先在廳裏坐會兒,二弟你跟我先去瞧瞧……”
說完嶽家莊大二兩位莊主,便即三步兩步趕到了門前,還沒走到,便即遠遠見到了門外果然站著一位令人驚異的特殊人物。
那個人的身量極高,大約不會輸給之前的鬼符仙師到哪裏去,頭上戴著頂虎頭戰盔,戰盔護麵已是放下,不見麵目長相,身穿紅巾煉子連鎖甲,戰甲的裙尾護腿直拖到地,遠看起來倒有點像是用煉子甲作成的長袍那般。腰上纏著一條繞了粗腰三四圈的流星煉子錘,鬥大的錘頭垂在胯下,整個人看起來確實就像是剛從沙場上趕來,戰甲極為奇特的一個大將軍!
最特別的,是嶽家兩位莊主,終於明白老膀說的晶晶亮亮是什麽意思了。
因為這人身上帶著青森冷光的奇特戰甲,似是會上下流轉一般,直繞著他高大的周身轉動,倒有點像是不知何處,不斷有個青亂亂的火光不停移動照射著他身上的青甲一般,讓人直覺地就明白這個無名的大將軍,絕對不是個一般的將軍而已,整個人果然給人一種天將的威凜感覺。
嶽莊主一到門前,不敢怠慢,馬上雙手抱拳道:“仙將久等了,晚輩一聽門房的話,立即趕來相迎,遲到一些,請仙將莫見怪。仙將是不是先進莊內,再告訴晚輩老祖宗有什麽事?”
那位“仙將”戰盔麵罩裏透著一股雄渾但有點沙啞的聲音道:“莊主別客氣,本將是宗主座下‘裂虎將軍’,今奉宗主之命,來尋紅菱小姐,沒想到在路上見到貴莊附近光氣衝天,顯然是有我修真界邪派極強的高手在此附近施布大法,故而方現身相詢,進莊可免,但請莊主找人請來紅菱小姐,並賜告莊中最近有無奇特之事即可……”
嶽莊主一聽,莊子附近夜來的異象竟是有仙界裏的邪派大仙在行邪法,不由得想起那個怪怪的鬼符仙師,連忙邊派二莊主入內去請紅菱出來,邊就把老夫人身泄怪病,到鬼符仙師到來之事,極快地對這個“裂虎將軍”敘說。
裂虎將軍一聽到“鬼符”之名,立即大驚道:“原來是‘九幽鬼靈派’的‘鬼符祖師’在此?看來老夫人的病症,十有八九是此派邪真在其中弄的鬼……”
這裂虎將軍不愧經驗豐富的老修真,隻聽嶽莊主這麽簡單的敘述,竟也把事實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裂虎將軍又接著說道:“也正因為宗主急召,打算把菱兒你找回宗裏去,虎叔我才會這麽巴巴的跑來。”
紅菱問道:“虎叔,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裂虎將軍嘿然地道:“那還會有什麽其他事?當然就是前一陣子轟傳的蛟頭魔人啦!”
紅菱皺了皺眉頭,前一陣子,修真界各方,最熱的話題,當然就是那個聽說由“陰陽和合派”“陰陽和合四仙姝”暗施大法,招來的異界妖物,蛟頭魔人了。
聽說那個蛟頭魔人,極其凶殘厲害無比,連正派修真界的“真佛宗”大肚如來、“大羅仙宗”飛霞真人、“浩然宗”四唯先生,與“四君子神居”裏的三位神君,其中甚至還包括了其宗主挽梅神君,這些修真界極負盛名的前輩修真們,竟都落得不知所蹤,下場不明。
後來聽說正派的這三個大頭宗派,還組成了一支強手眾多,勢力空前的聯合武力,打算一氣盡剿這個恐怖的蛟頭魔人,本來紅菱還以為以此無與倫比的高手陣容,那蛟頭魔人就算功力再高,恐怕也難逃被殲的命運,不過此時聽虎叔的語氣,顯然並非如此,似乎又發生了些什麽事。
果然裂虎將軍歎氣道:“真佛宗、大羅仙宗與浩然宗,三拖四請,終於把‘四君子神居’最後一位惜蘭神君說得願意暫時離開宗門,避隱他方,三派也因搜索蛟頭魔人蹤跡,久無所獲,更是加強人手,布起天羅地網,所以隻有三宗裏的二代弟子護送,萬沒想到,那蛟頭魔人奸狡無比,仇心更是奇重,竟然在途中暴起突襲,所有‘四君子神居’十六名弟子當場開膛破肚,死狀難以形容地死了十二名,十八名三派護送的弟子也有十三名被活活分屍,其餘‘四君子神居’的四名弟子,三派的五名弟子,以及功力最高的惜蘭神君,全部不知去向。其現場之慘厲,讓前去觀察的修真們,簡直不忍卒睹,無法繼續細看下去……”
紅菱雖然隻是傾聽裂虎將軍的敘述,可是他淒然的語氣與驚人的內容,實是令人隻以耳聞,便足以心悸膽顫,當下也有點駭然地道:“這這這…這蛟頭魔人竟然凶殘至此?偌多的高手圍捕搜尋,竟然還能掠殺了這麽多人?”
鬼符在一旁聽了,也是心裏直冒寒氣。
紅菱修道不久,體會絕對不會有她這麽深的。
大肚如來何許人也,飛霞真人何許人也,四唯先生何許人也,挽梅神君更是“四君子神居”當家宗主,這裏麵那一個也是修真界響當當的角色,怎的遇上了這個連聽也沒聽過的“蛟頭魔人”,竟就像是死屍撞上了棺材板,隻有躺下的份?
鬼符自己也有聽過一點,但是那時隻知凡是和這個蛟頭魔人對幹到底的,沒有一個能夠活著回來,即使是在邪派中以功高力強著名的“玄靈萬獸洞”巫王尊者,“仁義府”的仁義王,七不道德,與“黑天禽派”黑天三子,都是見機不佳,趁勢才能逃出,沒能堅持到最後就望風而遁,這才保住了性命。聽說正派隻走了一個“天池無上仙劍宗”的綠霓仙子,其餘正派可以說是全軍覆沒。到底這個蛟頭魔人是哪裏來的怪物?怎的會威力強大到這種地步?
鬼符正在駭然亂想時,裂虎將軍繼續說道:“由於發生了如此慘事,讓三派陡然明白這個恐怖的‘蛟頭魔人’,是一個有思考能力,會計算情勢的智慧怪物,並不輸我們人類。依此而論,所有當初參與‘種胎之戰’的門派恐怕到最後都討不了好去,若是讓它一個一個找去,真不知有多少宗派會陷入滅宗亡派的危機。”
鬼符忽然想起之前“死亡道”的對頭宗門“邪不死派”,傳出了與“吸日奪月派”合作,欲對“陰陽和合派”有所圖謀,還曾經拒絕“九幽鬼靈派”的加入,該不會就是指這個轟傳修真界的事兒吧?
要是真是這玩意兒的話,那“邪不死派”與“吸日奪月派”恐怕不久就要倒大楣了…
嘿!說不定還可以趁此時機,把長久以來的對頭“邪不死派”給一舉吃下……
裂虎將軍的話音不停:“因此三派決定大放‘光明帖’,同時也請當時參與的邪派宗門,撒出‘邪宗飛柬’,準備聯合應變……”
紅菱嘟著嘴道:“這等的大事,祖爺爺怎的非要菱兒回去不可?我的功力低微,又不能幫忙宗裏什麽……”
其實紅菱此時心中隻想多和飛龍在一起,確是不大願意隨裂虎將軍回去的,因此才會有這般說詞。
裂虎將軍哈哈笑道:“你這小妮子方才那一記‘裂天劍氣’,元度端謹,運力神妙,似乎比起虎叔我都還要巧上一兩分,說這話想蒙你老叔我不成?你這成就真是讓人驚異,非得好好盤盤你不可!”
紅菱有點急了:“虎叔虎叔,你就回祖爺爺說沒找到菱兒可好?”
裂虎將軍一聽,連連搖頭道:“不行不行,這事豈是能作得的?”
紅菱其實也隻是說說而已,並不期望裂虎將軍真的以此欺騙祖爺爺,此時一看裂虎將軍果然不肯,便立即轉向道:“祖爺爺到底要菱兒回去作什麽?”
裂虎將軍笑道:“便是要你們這群年輕弟子們閉關勤修,以免到時光明大會時,我‘裂天劍宗’的後續子弟讓人看扁了。其實每次的聚會,不論大小,各宗各派總是會互相別別苗頭,軋軋暗勁,以作為彼此修為的參考,尤其此次在東界柱四君子湖的聚會,更是千餘年來所僅見的規模,聽說北西南方,另外三地修真界,頂尖正派的代表,也都會派人過來……再退一步說,此時大約所有的宗派,不論正邪,俱已同時在集束功力較弱的子弟,以避免好死不死遇上了那個蛟頭魔人……不管怎麽說,在這段風聲鶴唳的時間裏,總不能放著你在外麵亂跑吧?”
紅菱眨了眨淡紅的眼睫,馬上接口道:“此時菱兒另有遇合,功力大進,虎叔當是可以放心了吧?”
裂虎將軍也馬上說道:“我放心有什麽用?菱兒你確實是必然有奇跡異遇,否則也不會有如此令人驚訝的功力展現,因此更須回去向宗主說明,也好讓宗主研究研究,況且虎叔我來時發現這個不長眼的‘九幽鬼靈派’竟然敢在我們頭上動歪點子,更是要向宗主報告…對了…你既在樓中,嶽夫人還好吧?”
紅菱點了點頭,還沒說話,一旁的鬼符已是冷笑著道:“裂虎將軍莫說大話,方才若不是看紅菱小姐的麵子,現在還不知道裂虎將軍能否擋得住本師的大法威力哩…
…“
裂虎將軍一聽,立即怒目回道:“你這個妖師鬼門道也許不弱,但是此時紅菱小姐在此,難道還會幫著你算計自己家裏不成?你這家夥有沒有腦筋呀?”
裂虎將軍人雖粗豪,心卻不粗疏,見紅菱態度古怪,不好直接詢問,便以此拐著彎兒問來,想弄清楚紅菱與這個鬼符的現時態勢,到底如何。
果然紅菱見二人又要杠起來,立刻急急說道:“虎叔,鬼符前輩與我已有協議,奶奶也恢複正常了,這裏麵原因曲折複雜,也不是一下子說得清的,我有空再說給你聽吧……現在你們別再鬥了好不好?”
鬼符其實隻是心頭一股氣順不下來,說到底,這鬼眼與鬼手二人,都是“九幽鬼靈派”當代宗主“七寶陰師”派來尋求五十年一次“宗主搶位”時給予支持的傳話人罷了,心思可也沒有安著什麽好肚腸,是死是活鬼符其實也沒怎麽放在心上,隻是為了讓其釋疑,而且以後不再來找嶽家莊的麻煩,這才稍作點樣子,不過這個裂虎將軍氣焰實讓人難以忍受,方會出手相鬥。現在聽到紅菱說有空當會說明給她宗內之人明白,馬上警覺到別要把飛龍主人替代了她這個鬼符祖師的事給說出去,壞了自己一償擔任宗主的夢想才好。連忙說道:“紅菱小姐,本派‘宗主搶位’在即,你的話可得注意著點……”
裂虎將軍聽得怒道:“你說的是什麽話?莫非還想威脅本宗?”
紅菱連連拉著裂虎將軍:“虎叔你別亂猜,鬼符前輩的話我明白,不是什麽要脅啦……鬼符前輩你放心吧,紅菱知道該怎麽說的……”
其實紅菱此時的回答實是為了調緩二人衝突說的,若是不提起飛龍,怎麽解釋自己的氣脈突變現象?看來隻好說飛龍交待了鬼符一些話後,即不知去向,才能稍微圓圓謊了……
鬼符見紅菱知曉了她的意思,便即說道:“紅菱小姐尊親已是恢複正常,‘裂天劍宗’也已出頭頂碴,這裏的事大約也已告個段落了,依本師看,紅菱小姐你就先同這個笨虎將軍回去吧,我們…本師還有些事馬上就得去處理,隻要本派一統之後,本師必定請求宗主率眾往訪知名的‘裂天劍宗’一趟,讓其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別像本師以前那般不長眼……”
鬼符這番明暗相異的話,大約隻有紅菱聽得明白是什麽意思。
鬼符此去,自是要去參加九幽鬼靈派每五十年一次權力重組的“宗主搶位”,在鬼符的預計中,以飛龍難以測度的神秘能力,當是必然能夠取得宗主之位而無疑,到時飛龍就是“九幽鬼靈派”至上的宗主,所以紅菱自然明白鬼符話中“請求宗主”一語,指的當然並非現在的宗主“七寶陰師”而是飛龍。所以鬼符等於也是答應紅菱,那時自會請飛龍率人往訪她“裂天劍宗”所在之處。
紅菱畢竟年輕,渾未想到以此浩浩之勢,直闖他人宗門,無異正麵踹派,豈會有好的結果?她隻想到飛龍心性溫厚,到時必會受到祖爺爺的喜愛,那時她不就可以和他……
紅菱自顧自想得臉紅心喜,忽然覺得在飛龍來訪之前,得事先安排說明的事兒還真不少,雖然心裏有點舍不得,卻也隻好對著表麵是鬼符,其實是飛龍的他,戀戀地道:“隻好先這樣了……你…你…你可一定要來喔…我…我…我會等你的……”
一旁的裂虎將軍見到紅菱竟然對著那個聲名狠毒,凶厲眾知的鬼符祖師,露出了如此兒女癡態,他可不是個呆子,也算得上是修真界名氣騰騰的老修真了,還有什麽不明白紅菱這樣的話是什麽意思?這樣的表情是什麽內涵?
裂虎將軍心中想到這裏,不由駭然色變,全身警覺,極快地在心中算計著,立即決定唯今之計,隻有盡快將菱兒帶離此處,鬼符既與紅菱已有協議,當不會再對嶽夫人下手,因此觀察現勢,紅菱反而是最須注意的人。嗯…莫不是這個鬼符祖師在她身上弄了什麽鬼?
裂虎將軍心內驚疑,表麵卻是半絲不露,隻是哈哈笑道:“鬼符你不用說那些話,‘七寶陰師’雖是‘九幽鬼靈派’宗主,我‘裂天劍宗’可也不見得會含糊你們…
…既是如此,閑話少說,我們這就別過吧……“
說完拉著紅菱的手,便即後退。
鬼符心眼剔透,馬上就明白裂虎將軍這種反應的原因,心下不由得暗笑,話也不多說,雙手乍伸,法訣倏出,由上至下,嘶地拉出了左右兩條五六丈長的紫紅強光,瑩瑩渾渾,宛如實物。
這兩條光柱,紫影紅芒騰騰滾動,看起來就像是其中正在快速聚集著什麽東西那般,讓人見了隻覺得詭異非常。
一旁的裂虎將軍見鬼符引法動術,竟就這麽生生地拉出兩條極其渾厚的躍動光芒,連忙聚氣集元,七八丈長的“裂天流星錘”好似劍般蓬然豎得筆直,一圈圈裂電環環而起,直繞著煉錘上下劈啪流轉不停,氣機鎖守,以防這個性情難測的鬼符祖師突起發難,暴施辣手。
兩那條鬼符招出的紫紅亮芒,忽地嗡然化成了兩隻圓肚長肢,紫紅圓眼,頭上生角,背後有鰭,血嘴裏尖牙細密,長尾蜿蜒的天鬼。
這兩隻紫紅色的天鬼,現形之後,對著鬼符呱呱叫了兩聲,各自在空中一遊,就竄到鬼眼與鬼手倒地之處,四爪一撈,就把二人抓住,長尾一搖,立即飛掠而去,其速迅急如風,乍來乍去,在空中靈活的程度簡直就和水中的遊魚一般,直讓裂虎將軍看得心驚不已。
隻有紅菱明白這兩隻怪物,正是之前十二天鬼中的兩隻,隻是此時的身形大小已從十餘丈縮成了五六丈,看起來隻比鬼符高大的身形長出一截,不複當初的巨大恐怖!
而且之前鬼符調來天鬼,還須運大法,破雲之後方能喚來“都天十二天鬼”,此時鬼符做來輕鬆自在,毫無征兆,想也明白以現在鬼符的能力,“都天十二天鬼陰符大法”的威力,恐怕更是進到了另一個境界了。
鬼符轉身欲走前,還對著裂虎將軍冷笑著道:“這兩個是本師‘都天十二天鬼’之二,比起之前吞你劍芒的符鬼等級不知高了多少,總有一天會讓你瞧瞧它們的厲害……”
說完身形飛閃,在紫紅長袍飄飄鬣飛中,直追向已在遠方化成兩個小點的天鬼而去!
裂虎將軍見到這個鬼符竟可招妖為仆,不禁愣了一下,心中實是為出現的這個強敵而感到驚惕凜然。
癡癡望著飛龍遠去身形的紅菱,心中咕嚕咕嚕地閃過這一段時間以來,飛龍對她的每一舉,每一動,隻覺得他那純真又直率的音影形像,都是這麽樣清晰而又深層地刻在她心版之上!
我的冤家呀…你可知道我多麽不舍得與你分開?
你可知道你這一走,紅菱的心兒也就這麽地隨你而去了?
你和魅兒前輩辦完了事,可得要來找紅菱啊……
冤家你可莫忘了……
紅菱怔怔地站在空中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發現一向愛護自己的裂虎叔叔,正以一種凜冽的眼神盯著自己,不由得紅了雙頰,有點嬌嗔地道:“虎叔你幹嘛這麽盯著人家嘛……”
裂虎將軍的語氣沉凝謹慎:“菱兒你……你還好吧?”
紅菱眨了眨眼:“當然好啦,虎叔你看菱兒有不好嗎?”
裂虎將軍重重一歎道:“虎叔我瞧你真是有點大大的不好了……”
紅菱奇道:“怎麽了?菱兒哪裏大大的不好了?”
裂虎將軍眼尾瞟了瞟鬼符消失的方向:“這個鬼符祖師可是‘九幽鬼靈派’裏的一個厲害人物,絕不是什麽善類,你……你看樣子倒是對這個邪人掛心得有點反常哩……”
紅菱聽裂虎將軍這麽一說,心中明白自己有些形跡已是落在這位一向關愛自己的師門長輩眼裏,一下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隻得輕輕一歎道:“虎叔,我回家中去交待一聲,然後就和你回去!有什麽話,菱兒再跟虎叔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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