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清冽之光

    張開領域，小龍朝著洞內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她望著那懷疑的紅光，在光芒裏她看見了一點點的紅色斑點。

    難道是血珠？小龍發怵的想。

    看看周圍，小龍不由得感慨，如果不是有著神級領域，單看剛才在洞口接觸到這血光的情況，她恐怕下場比那兩根發帶好不了多少。

    很快，小龍走到了最裏層，果然，紫滅坐在那裏，小龍能看到他的側臉。

    紫滅隻是坐著，麵色看上去很平靜，小龍實在預想了很多種情況，有發狂的紫滅、頹廢的紫滅、甚至瘋了的紫滅……可是唯獨沒有想到紫滅竟是這樣的平平靜靜。

    這讓她不解。

    想了想，小龍決定開腔，可是這種情景之下她該說什麽好呢？

    想了想，小龍暗自深吸一口氣——

    “要開飯了，出來吃飯。”

    話一說完，小龍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千想萬想，她怎麽想出用這句當開場白？紫滅能給她好臉色才怪。

    果然，紫滅瞧都沒瞧小龍一眼。

    “滾。”他冷冷的說道。

    小龍挑眉。跟她裝冷漠？也不打聽打聽她在遊戲裏嫁的是誰，致命的箭當初和她認識的時候，怎麽說也比紫滅漠然多了。紫滅好歹還能不時說幾句話，甚至還會冷笑嘲諷，致命的箭則完全當世界上沒她小龍這號人存在似的。

    “好啊，那麻煩你跟我一起‘滾’出來。”小龍哼了一聲，她仗著自己有神級領域壓根不怕紫滅這種boss級別的npc。

    “華夏魄，我叫你滾出去，你耳朵聾了嗎？”紫滅惡狠狠的問。

    小龍眯眼，“尚方紫滅，我叫你跟我一起滾出去，你的耳朵又跑到哪去了？”她反問。

    紫滅瞪著小龍，身上散發著叫人心驚的怒氣，而小龍隻是依如往常那樣站在紫滅麵前，她才不拿紫滅的脾氣當回事，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見紫滅這個樣子。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小龍皺眉，“紫滅，你到底還吃不吃飯？”

    “我叫你滾出去你沒聽見嗎！？”紫滅忽然站起，一拳朝小龍轟過來，夾雜著血光和戾氣的拳風狠狠的朝著小龍的臉襲來。

    金黃與血光衝撞到一起，整個洞穴被映成了刺眼的白色。

    紫滅的拳頭在小龍鼻尖幾公分的位置停住了，兩雙眼睛對視著，小龍的眼中充斥著無畏的光芒，她就那樣子看著紫滅，後者收回略微訝異的表情，眼一沉。“為什麽不躲？”

    “我不需要。”小龍道。“紫滅，你該知道，從我華夏魄成神之前就沒怕過你紫殺狂龍王一天，成神之後大家平起平坐，我更無需畏懼。要打架我奉陪，但就憑你這種樣子，我不屑與你一戰。”

    紫滅喘息著，他瞪著小龍。

    “滾！我叫你滾出去，聽到沒，華夏魄！”他氣急敗壞的爆吼，“該死的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小龍一咬牙，揚起手用力甩了紫滅一巴掌，“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不懂？尚方紫滅！”她大聲質問。

    紫滅還未反應過來，小龍上前一步，一拳狠狠砸在紫滅的臉上。

    金色的光混著暗藏其中的清洌氣息，小龍攥拳死死瞪著紫滅。

    因為聽到動靜擔心小龍和紫滅打起來的雷耀跟進洞內，映入眼簾的就是這樣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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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我不懂，可你又懂什麽！？碧淩做的那些犧牲，你真的明白嗎？？？碧淩為了整個華夏耗盡了心血，你真的明白他的心、他對這份土地傾注的愛有多偉大嗎？？？你真的以為碧淩死了嗎？？？告訴你，上古靈獸肉身已死但靈魂不滅。碧淩的靈魂和軀體早已化成外海的海水，守衛著華夏的海岸線。你說碧淩傻，可他為什麽要做這些毫無回報的事？他又為什麽搭上一條命也再所不惜？因為他對這片土地愛得深沉！為什麽他可以流芳萬世成為華夏第一靈獸？就因為他的這份大愛無邊至今無人超越！”

    小龍深吸一口氣，停了停，繼續盯著紫滅，“紫滅，碧淩用自己的死，讓千千萬萬的華夏靈獸清醒了起來，時至今日，依然有人願意繼承碧淩的意誌。碧淩真的死了嗎？他又真的白白付出一切嗎？你錯了！當年四聖獸繼承了他，十二生肖繼承了他，現在我們這些中國區的不死族繼承了他。隻要我們將碧淩的這份意誌傳承下去，碧淩就還活著。你口口聲聲要別人將碧淩還給你，可他其實從未離去！他就在這兒！”

    小龍大步走到紫滅跟前，抬起手，放在紫滅心口的位置。

    “你還沒發現嗎？碧淩其實一直活在我們心中最深的地方，那裏有著他不可磨滅的烙印。你記著他，我們記著他，隨著大家的心跳，碧淩就永遠活著。你說的對，今日華夏的一切都是碧淩給的，一草一木都是碧淩，天空最亮的星星是碧淩的眼睛，冥冥之中，他一直看著我們。我想今天的華夏一定不是他希望的樣子，當我們的靈魂終有一天遇見碧淩，我們有什麽顏麵去麵對他那一顆與華夏地脈共同跳動的心？尚方紫滅，請你好好想想，碧淩帶給我們的這份意誌、希望還有責任。是麵對還是逃避？我——華夏魄，我選擇了麵對，因為碧淩是我們的驕傲，我也想讓他為我這個晚輩驕傲。如果你真的在乎他，那麽——請為他做些事，為華夏做些事，不要讓他白白犧牲！”

    小龍說完抿唇不語瞪著紫滅，她的周身散發著金色的神光，而一股清冽之極的力量圍繞在她的周圍一明一滅的閃耀著。

    紫滅盯著小龍的眼睛，那雙眼幽藍之極。

    紫滅沒有說話，小龍身後不遠處的雷耀也是一臉被震驚的表情，此時小龍的耐性已經用得差不多了，話說到這個份上，如果紫滅再不清醒，她真的毫無辦法！

    “紫滅……我認為——”

    青色的光芒忽然閃耀在小龍的眼前，那光芒中充斥著一股清冽之極的力量，仿佛廣闊的海洋，又如幹淨的天空，那是一種叫人無法形容卻極其震撼的力量，它雖然不大，但卻那樣的耀眼。

    它就憑空出現並且浮動在小龍的麵前，一米的距離都不到，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紫滅瞪大了眼睛。雷耀也瞪大了眼睛，那力量竟然無比熟悉！

    連同小龍，三個人同時驚叫起來——

    “碧淩！”

    “師父！”

    “我的令牌！”

    紫滅聞言詫異的盯著小龍，而小龍匆忙上前一把抓住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東西，她一臉不可思議的望著手中古樸的令牌，那牌子上竟然憑空出現一張奇怪之極的圖騰。

    “這是怎麽回事！？”小龍失聲，這不是自己的隱藏任務令嗎？她就在自己的包裹裏，怎麽會憑空冒出來？難道遊戲有bug？

    “你剛才說什麽？！”紫滅搶步上前一把扯過小龍的手腕，後者疼得呲牙咧嘴，但紫滅毫不在意，一雙血色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小龍。“你剛才說這是什麽？”

    “你放手！這是我的令牌！”小龍掙紮。

    “你的……令牌？”雷耀走上來。雙眼緊緊盯著小龍手中閃光的小巧令牌。

    “雷耀閣下，你怎麽進來了？”小龍意外。

    “華夏魄閣下，這東西你從哪裏得到的？”雷耀沒有回答小龍的話，反而這樣的問著。

    “這是我從寒焰城裏拿來的，我們華夏家的另一個族人華夏魂城主親自交到我手裏的東西。”小龍選擇了回答，“就是因為這塊牌子，龍族的宇文族長告訴了我四聖獸族群的地址，我才得以開來到烏恰。”

    “能……能給我看看這塊令牌嗎？”雷耀的眼神中透出少有的激動。

    小龍猶豫了一下，最後選擇遞給雷耀。

    雷耀捧著那塊令牌，呼吸都紊亂了，他的表情從驚訝到憤慨到悲傷到感歎，最後竟然流下兩行清淚，小龍吃驚不已。

    “師父……您又是何必！”雷耀感歎，聲音低啞，“您……我明白……我都知道……”

    紫滅上前搶過令牌，他的表情漸漸變化，咬著牙，“你是個傻子！徹底的傻子！”他低吼。

    小龍不安的瞧著這兩位boss級別的npc不尋常的樣子，心中直發怵，那令牌到底怎麽了？

    “能還給我了嗎？”小龍伸手。

    紫滅盯著小龍半晌，最後將令牌還給了小龍，小龍剛一接手，隻聽係統提示響起——

    【叮——玩家小龍，解封隱藏任務令牌“碧淩意誌”，開啟第一階段任務“四聖獸的榮耀”。】

    小龍愣了，碧淩意誌？

    她趕快點開屬性查看，隻見令牌之下又多了一行小字——

    【此令乃上古神獸碧淩精魄與意誌所化，華夏大地“天命”隱藏任務統領符。】

    小龍看不懂，她轉頭去瞧雷耀和紫滅，這兩個人的情緒都很不穩。

    最後——

    “天意……真乃天意……師父，這就是你的選擇？”雷耀流著淚笑了。

    “也罷，如果注定白虎一族命運至此，我雷耀謹尊師命！”雷耀咬著牙，深吸一口氣，身上亮起耀眼的光芒，他一伸手，手中多出一塊精巧的虎符。遞向小龍。

    “華夏魄閣下，這是你的了。”雷耀道。

    小龍呆呆的瞪著那虎符，最後她接過來，“閣下……這是什麽？”給她一塊虎符是為什麽呢？

    “此乃我隨身令牌——西方白虎令，見符如見我，從此之後，白虎一族，以你那令牌上的碧淩之命馬首是瞻。”雷耀大聲說道。

    小龍的腦中仿佛炸裂了一般，驚訝混著驚喜衝擊著她，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雷耀說完轉身就走，速度極快，小龍更愣了。

    此時紫滅也緩過情緒來，見到小龍傻兮兮的瞪著手中的白虎令，他眯起了眼。

    “白虎，終究沒有逃離命運。”他幽幽的說。

    小龍回頭，“逃離命運？”她皺眉，“守護華夏大地理應是四聖獸的榮耀，為什麽要逃離？”

    紫滅盯著小龍。

    “華夏魄，你明白為什麽白虎族要放棄華夏大地嗎？”紫滅認真的問。

    小龍搖頭，她早就想知道。“紫滅，你知道？”

    紫滅哼了一聲。

    “白虎族的數量原本不比龍族少，可至今卻隻剩下這麽幾隻，你不覺得奇怪嗎？當年四聖獸經曆了一場共同的浩劫，在那場浩劫之中，白虎六神隻剩下了雷耀一個，而他的手足，全部死在了浩劫之中。”

    “浩劫？”小龍吃驚。

    “最讓人恐怖的事，並不是外族的入侵，而是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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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隻剩雷耀閣下一個人？內亂？”小龍吃驚，她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理由。

    “你以為，靈獸都是偉大向善的嗎？華夏魄，你太過於天真。”紫滅又擺出了平常的那一臉嗤笑，“人心隔肚皮，有人要背後捅刀子，防不勝防。你們正麵聯盟的不死族表麵上看確實是團結得很，可多少人是隻為了良心去盡力奮戰？你敢保證參戰的那些你們叫做行會的團體不是為了利益？他們沒有打各自的算盤？甚至我聽說連你也是為了你那家店的生意才參戰，你還簽了供貨契約吧？真不明白碧淩怎麽會選上你？他果然做了一輩子的傻事。”

    小龍聽聞差點沒氣得把肺出來，瞪著紫滅，瞧瞧這個npc說得什麽話！？

    忍無可忍，小龍忽然上前，對著紫滅抬腳便踹，紫滅沒想到小龍會如此行動，退了幾步，他表情猙獰，“華夏魄，你找死！？”

    小龍咬牙，“紫滅，這是你自找的！你那張嘴每天都要喂毒嗎？說話中聽一點你會死是不是？你要是看不慣我，大可與我公正的較量一場，你至於一路上對我冷嘲熱諷到現在？你舌頭上長刺了嗎？”

    紫滅被小龍說得隻喘氣而沒話可說，小龍則瞪著紫滅，眉毛一挑，“紫滅，我再告訴你一次：我華夏魄不怕你。所以你少擺那副嚇唬人的表情出來，也少拿那些恐嚇的話威脅我。下次你再犯毛病，我還會毫不猶豫的踹你一腳！我不管龍族和混亂冥界的人怎樣畏懼你，想爬到我頭上用你那種態度對我？門都沒有！”

    小龍說完眯眼盯著紫滅，後者的一張臉都氣綠了。紫滅攥著拳，麵目猙獰。小龍迎著紫滅的怒火回瞪紫滅，她早就不是當初那個見到一條普通神龍都會被人家的龍威壓得抬不了頭來的玩家。現在她有領域，有神技、有單體大招，還有用不完的命，大不了鬧崩了大家打一場，誰怕誰？

    紫滅終究沒有動手，小龍聳聳肩，歎了一口氣，也罷，她有什麽必須和紫滅動手的理由呢？

    “白虎符我拿到了，烏恰沒有白來，但我還要去拜訪朱雀族與玄武族，你是要繼續跟著我，還是回冥界？”小龍轉移話題。

    紫滅沒有說話，小龍皺眉。

    “算了，跟不跟隨便你，我吃飯去了，你愛來不來。”小龍轉身就走。

    “雷寒，是雷耀最小的兄弟的名字。”就在小龍即將踏出洞口的時候紫滅忽然開腔。

    小龍一怔，隨後微微一笑。

    “謝了，東家。”

    ——世上沒有真正冷漠的心，隻有還未解開的心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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