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靈魂歸路

    小龍聽到地莫這樣說。微微一僵，地莫說過那黑暗的虛空必須有一個人在內，他的意思是……他要去守？

    可是，為什麽？

    地莫不是已經得到自由了嗎？

    【媽媽……】小土喃喃的呼喚拉回了小龍的思緒，小龍愣了愣。

    “小土！”小龍心中難掩激動，“你還好嗎？”

    【我……】小土的聲音有著一瞬間的猶豫，但是他還是努力使自己的語氣樂觀起來，【小土很好，媽媽放心，小土現在安全得很。】

    小龍聽著小土這樣的回答差點沒有忍住淚水，小土懂事得讓她覺得心疼，明明害怕得要命，明明已經快被黑暗吞沒，可是那孩子惦記著的，竟然是先安慰她。

    “傻孩子……！”小龍拖著哭腔，“你怎麽那麽傻……我縱然再不濟，也可以保護你啊……”小龍幾乎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地莫告訴她，時間一久，小土真的會在那黑色的空間裏徹底消失，永遠不存在！

    【媽媽很厲害。小土知道。】小土的聲音很輕很柔，【可是……小土想為媽媽做點事……小土很想長大，變得像小水姐姐他們一樣厲害，這樣就可以幫媽媽……但是小土沒有太多的力量，地莫有，可是有小土在的話他就出不去……】

    小龍聽到小土的解釋之後已經無聲的哽咽了，地莫閉著眼，與小龍額頭相觸的他清晰的感覺到小龍不斷流下的淚水，帶著暖暖的熱量。

    手，攥緊了。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小龍為小土流淚，待在那黑暗虛空裏，坐在那枯枝之上，他看了太多太多次她的悲傷，為了小土，為了小風，為了小水，為了小火，為了她所有的元素精靈和跟隨生物。隻要是夥伴，她可以毫不猶豫的為他們流淚。

    可是，卻從來沒有為過他。

    或許在冥冥之中，上天注定他隻是一個茫茫空間中的看客，看著所有人的歡笑所有人的眼淚，他擁有的，隻是一棵枯樹罷了。

    【陛下，您快樂嗎？】

    地莫不由得淺淺一笑，原來自己的命運，早就注定好了。反抗也罷順從也罷，一切逃不過命運的戲碼。

    伽綾，我快樂。

    起碼現在感受到她的溫暖的我，第一次懂得了什麽叫快樂，就算隻有一瞬間。

    先記住吧，然後剩下的，用無數個年頭與無盡的黑暗來回憶、回味，就好。

    想到這裏，地莫輕輕吸了一口氣。

    “小土，你出來吧。”他沉沉的開口。

    小龍微微一愣，“地莫，你要幹什——”

    “小土，我知道你可以聽見我的聲音，以後你不必再忍受黑暗和害怕，永遠不必再忍受了。”地莫打斷小龍的問話，語氣很平靜，“你出來吧，我在這該死的世界待夠了，黑暗空間才是我的地盤。”

    蜷縮在枯枝上的小土緩緩睜開了眼，【地莫……你在生氣嗎……？】為什麽地莫不願意在外麵待下去？【是不是……你不想幫我保護媽媽了？】

    “是，我和你的那個媽媽道不同不相為謀。我討厭她，她也不喜歡我。”地莫哼了一聲，“所以你可以出來了，你那個煩人的媽媽，你自己保護就好，不用把這種包袱丟給我。”

    “地莫，你……”小龍已經聽出了地莫話裏的意思，她很是驚愕。

    【不可能……媽媽不會不喜歡你的……】小土感到莫名其妙，小小的他無論怎樣去想都想不通，【我是你，你也是我，媽媽喜歡我就等於喜歡你……】

    地莫的心微微一怔，小土的答案讓他的心仿佛有什麽開始剝落。

    他是小土，小土是他，喜歡小土等於喜歡他。

    這意思難道是，那些給小土的寵愛和誇獎，其實也等於給他？

    原來他不是什麽都沒有，是他從來沒覺得自己擁有過！

    *******************************************************************

    半晌——

    地莫深吸一口氣，笑出聲來。

    “是這樣的嗎？”他問。

    【嗯……是這樣啊……】小土點頭。

    “那倒挺不錯。”地莫還是習慣性的冷哼，這次卻帶著淡淡的笑意。

    ——伽綾，我徹底明白，什麽才是我所要的快樂了。

    就像曾經是大地魔王的我一樣，其實我要的不是權利，是被人重視，可是我的心防太重，看不清地宏對我的關心，陷入了以為誰都比我幸福快樂的圓裏。

    那樣的圓，踏進去就走不出來。

    “隨便你怎麽說，我累了。我想回去。”地莫又說。

    那麽，該是他成全他們了，成全了他們等於成全了他自己。

    【可是……】

    “為什麽要有一個人必須離開？”一直在聽的小龍閉著眼睛，忽然開口。

    地莫皺眉，“這個解釋我記得我說過了。”

    “我知道你說過，可是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麽你們非要有一個人待在那個黑色的地方。”小龍說道，“烈凰曾經說，你和小土是一個靈魂兩種不同的思想，你們其實從一開始就是一個人，為什麽要分開？隻有你們兩個人都走出那個黑暗的空間，我想才等於是擁有完整的幸福。就算你說你待在那裏一輩子也不懼怕黑暗，但是那樣做的話，等同於你和小土的靈魂一輩子都不會完整。”

    地莫的心中咯噔一下。

    “你的意思是……？”他擰眉，“不行，這樣根本不可能，一個靈魂不能同時有兩個主導者！”這樣的事情，太荒唐。

    “可是小土就是你本身，根本不會有兩個主導者，因為自始至終不就是同一個人嗎？”小龍問出自己一直疑惑的。

    ——自始至終，不就是同一個人嗎？

    地莫的心，震驚，小土的心。振奮。

    “你……”

    “小土，你喜歡地莫嗎？”小龍忽然問。

    【喜歡！】小土毫不猶豫。

    “喂，小鬼，說話要負責……”

    【可是……哪有人不喜歡自己呢……】小土的語氣聽上去委屈。

    ——哪有人不喜歡自己。

    地莫的腦海，仿佛被什麽震顫，有一種洪亮低沉的鍾聲，久久不絕。

    忽然，在他還在發愣的時候，小土從枯樹上爬下來，跌跌撞撞的開始跑進黑暗之中。

    “小鬼，不能離開。你找不到出路！”地莫大驚。

    小龍忽然握緊地莫的手，“我相信小土！”她大聲說，那聲音在蒼茫的天際蕩起重重的回音。

    遠處一臉擔心觀望著的烈凰他們目不轉睛。

    “所以……我的願望是小土和你，誰都不要離開。”小龍的聲音平靜，溫暖。

    地莫的指尖微微顫動了一下，在經過大約幾分鍾的掙紮之後，他的身子一亮，瞬間，小龍在那黑暗的虛空之中，看到了一個全身金光的人影。

    【小鬼，要跑的話朝這裏跑，我來給你引路！】那人影化成地莫的樣子，身上的金光明亮刺眼，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聽到沒有，小鬼，你會看得見我的！】他大聲說。

    小龍的心中無限擔心起來，此時沒入黑暗之中的小土一點音信都沒有，她的手開始顫抖。

    黑暗虛空中的地莫沒有回頭，【安心些，相信那個小鬼。】

    小龍的肩膀微微一顫，“嗯……！”她重新堅定了自己的信念——相信小土！

    【小鬼，你能看到我嗎？拿出你上次找我的本事，這種漆黑的程度如果你還會被吞沒的話，我會嘲笑你一輩子，聽見了沒有，小鬼！】地莫繼續大聲呼喊。

    小龍緊張的看著這一切，小土身上的光芒已經不多了，在那種沒有邊界沒有方向的地方，他……真的能跑出來嗎？

    上天保佑，小土千萬不要被吞沒！

    地莫隻是往前走，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住了。

    “我就說嘛，這種破地方向來拿我身上的光芒沒轍，又怎麽可能輕易吞沒你。”地莫的嘴角微微揚起，雙眼直視前方。

    隻見前方不遠處的黑暗之中，漸漸亮起一個小小的金色光點，很快變得大了一些。小龍幾乎不可置信的低聲驚呼。激動得已經不知道該怎樣言語。那小小的身子，大大的金色雙眼，赫然就是她最寶貝的孩子——小土！

    小土一半的身子已經喪失了原本的光芒，小小的他朝著地莫的位置跌跌撞撞的跑來，地莫沒有再說話，微微彎下腰，一雙手臂漸漸的展開。

    小土大大的眼睛裏滿是振奮與開心，朝著地莫奔過去的他的身子竟然越來越明亮，伸出小小的手，與地莫的一隻手相觸到了一起。

    金色的光芒席卷著這黑色的虛空，小土喘著氣站在了地莫的麵前，抬起頭，一雙眼睛帶著天真的神采直勾勾的望著地莫的臉。

    “你……你好。”小土稚嫩的聲音還殘留著奔跑的疲累，但是大大的眼睛毫不掩飾開心的光芒，“你好……小、小土！”

    小土？

    小龍有些發證的聽著小土竟然管地莫叫小土。

    地莫有那麽一瞬間幾乎也要愣住，可是緊接著他俯下身，將小土從地上抱起，微微舉高，眼中有著一種釋然的哭笑不得。

    似乎，還有微微晶亮的光。

    “嗯，你好，地莫。”地莫略微含笑的說道。

    在這個瞬間，忽然小龍感覺到額頭在發燙，她猛的睜開眼睛，隻見原本空間外地莫的身子竟然變成了金黃色的光芒，最後漸漸形成了光團。

    此時下方的地麵上竟然有著更強烈的光芒襲來，那光芒帶著淡淡的金色，緊接著又轉成了翠綠的色彩，小龍吃驚的低頭看去，卻隻是見到那亮眼的色彩從下方射上來，別的什麽也看不見。

    隻是，那氣息，似乎有著一種親切的熟悉感。

    ************************************************************************

    小風被外麵燦爛的光芒吸引，她很是訝異且疑惑的抬起頭，“外麵發生什麽事情了……？”

    暗淩忽然手腕一翻，黑色的晶石出現在他的掌中，他看了看，最後朝著光芒的方向輕輕一拋，那晶石立刻沒入了強光之中。

    “那是暗皇的眼淚！”小風吃驚，“暗淩，你……扔了它幹嗎？！”

    暗淩沒有說話，小風急得還想再問，誰知自己身上一直攜帶著的“風的精魄”竟然也自動離開她，朝著光芒的方向飄過去。

    “糟了！”小風要去抓，可是最後什麽也沒抓到。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望著那根本看不清是什麽的光芒，有些閃了神。

    暗淩淡淡的瞥了小風一眼，最後，他也將臉轉到光芒的方向。

    “時機快到了。”

    *********************************************************************

    感覺到強烈的光芒之中似乎有什麽向自己飄過來，於是小龍眯著眼，勉強才看到自己的對麵，似乎有什麽在發光。

    緊接著，六種顏色圍繞在小龍的四周，她還沒反應過來，金色的光團越來越大，很快就什麽也看不見了。

    小龍看不見，離得遠些的烈凰他們也看不見，這一刻，整個世界仿佛就是一片原始的空白。

    當那光芒散去的時候，小龍慢慢恢複了視力，卻隱約看見自己的麵前，似乎飄浮著什麽，再仔細一看，小龍瞪大了眼睛。

    “你是……”

    金色的碎發，翠綠色的眸子，一身白色的無袖戰裝風衣上刺著鮮紅的紋邊，從手背到肩膀，黑色的刺青一閃一滅，腰上圍著的看起來像極細的鏈子，仔細看卻又不太像，那細密的所臉上隱隱流動著水藍色的波光，青色的光芒從他身上緩緩散發出來，擴散到外圍，竟然變成了燦爛的翠綠。

    望著那人的臉，小龍的吃驚變成驚愕。

    “地……莫？”她不可置信。

    忽然身後響起一個稚嫩的聲音，“地莫……出來了？”

    小龍回過頭，飄浮在自己身後的，赫然是小土！

    “媽媽！”小土見到小龍立刻滿臉激動的撲上去，鑽進了小龍溫暖的懷抱，“媽媽……”

    “好孩子……！”小龍紅著眼眶吻著小土柔軟的金發，“謝天謝地你回來了……我真的害怕你會消失……”說道最後她自己掉下了眼淚。

    小土仿佛想起來什麽似的，抱住小龍的脖子，使勁在小龍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叮——玩家小龍，得到元素認證：土。】

    下一秒，小龍激動得尖叫出聲！

    地莫一言不發的望著和緊緊相擁的小土和小龍，最後，他翠綠色的眼眸有些黯然的俯視著下方。

    緩緩下落，地莫站在了那些廢墟之上，尋了幾圈，最後雙眼緊緊盯著一塊暗金色的石頭。他彎腰將石頭撿起來，先是定定的望了十幾秒，最後將石頭貼上自己的胸口，默默的閉上雙眼。

    “我……很快樂，伽綾。”

    小龍抱著小土，落在了地莫的背後，望著他有些沒落的背影，她一句話都沒說。

    地莫暗自揚起有些淒苦的笑容。

    當自己終於有答案的時候，他想要告訴的那個人，卻聽不到了。

    將石頭放入懷中，地莫轉過身來，剛巧看到了站在自己背後的小龍，後者一臉尷尬。

    “呃……我不是故意跟著你的，我隻是……隻是……”小龍支支吾吾，“其實我覺得——”

    話還沒說完，溫暖的觸感襲上她的額頭。

    【叮——玩家小龍，得到第七元素認證：靈魂。】

    小龍一愣，第七元素？靈魂？！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忽然整個大地開始震顫，仿佛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已經變成末日的景象。

    再來，紫色的光芒瞬間包圍了她，小龍什麽也看不見了。

    *******************************************************************

    小風剛注意到光芒消失，就在她有些擔心打算出去看看的時候，卻聽見背後的天舞女神發出淒厲的慘叫。

    回過頭來，小風愣住了，隻見暗淩的手掌驟然握緊，那天舞女神哀嚎一聲，瞬間爆炸成了一灘深藍色的水。

    大地震顫，轟隆隆的聲音聽在小風的耳中很是驚恐，“暗淩，這……這是怎麽一回事？！”小風大聲問。

    暗淩並沒有立即回答小風，因為小風的全身被紫色的光芒包裹了起來，而他也亦然。

    “現在，時機到了。”

    ********************************************************************

    小龍站在水城的懸崖上，到現在她還未回過神來。

    自己竟然就這樣結束了最後的比賽，在選擇了“重構”這個題目裏，她所經曆的一切還曆曆在目，導致眼前結束比賽的她麵對如此安寧的城市，竟然感覺活得很不真實。

    現在，隻等官方強製結束所有的比賽，然後列出積分而已。

    小龍歎了一口氣，轉身回望身後的人。

    “地莫，我要回去了，你呢？”

    翠綠的眼眸平靜的望了小龍一眼，“我想一個人在這裏靜一靜。”

    “嗯，再見。”小龍揮了揮手，抱著小土離去。

    地莫目送小龍離開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小龍，他這才望著夜幕下的水城，從懷中拿出那暗金色的石頭。

    石頭上，散發著一層很淡很淡的金光。

    他還記得她的那句問話——

    【陛下，您快樂嗎？】

    迎著夏夜的微風，地莫深深的歎息了。

    “伽綾，我以後的快樂，我會證明給你看的。”這是他對她的承諾。

    那暗金色的石頭隻是靜靜的發著光，溫潤，平和。

    ——————————————————————————————————

    （ps：淩寒罪孽……今天出去了……所以……更一章~大大們別掐俺~俺會努力的~！話說……好困~囧~感謝大大們對ai的支持，每天晚上這個時間更，讓大大們半夜才能看到更新，淩寒罪孽的磕頭……以後俺盡量將更新提前些，或者盡量做到一更提前，起碼不總在睡覺的時間……囧~再次感歎第六卷馬上要結束了，準備進入最終卷了……小小透露一下，最終卷是對小龍的故事的結束，淩寒一向主張一個故事不必講到什麽都沒得寫的時候才結束，完結隻意味著，有關小龍和一些相關角色人生中的這個階段告一段落。完結後，還會做外篇的，正文沒有交代的外篇會有個結局~不會撒手直接掐斷啥都沒回憶的，希望大大們拿各種支持砸死淩寒，淩寒也會更努力的在ai完結之後，給大家帶來其它的各種角色不盡相同的故事~嘿嘿~！）

    []

    隻要輸入--就能看發布的章節內容（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