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重疊戰役

    良久，小龍似乎才從打擊中回過神來。她兩眼發直的瞪著那兩排培養艙，消化著自己剛聽到的。

    “lbcr-04的治愈辦法……已經沒有了？”小龍喃喃的說，她不傻，從公主之前的話裏早就聽明白了意思。

    敏感的公主立刻注意到了小龍這句話是拖著哭腔說的，她將小龍攬到自己懷裏，心想小龍善良單純，眼前得知lbcr-04的破解法已經失傳，還未成年的她心理承受能力不強，肯定更加難過不已。

    “別哭，那些人好在還沒有失去生命，雖然經曆了這麽一遭，改變了他們的命運。”公主沉沉的歎了一口氣。

    小龍聽聞，從悲哀的情緒中抬起頭，“公主，你知道那些人是怎麽被治愈的嗎？”雖然爸爸的去世帶走了僅剩一絲的生機，可是如果知道治愈辦法，或許……

    “那辦法說難不難，但是說簡單，卻一點不簡單。”公主回答了這麽一句矛盾的話，“其實你爸爸執著的研究電子生物腦就是為了救人，剛才我告訴你。你爸爸成功開發出了超越理論上的生化武器存在的生化武器，其實那已經不該叫生化武器。叫原體仿生。”

    小龍沒有打擾公主，就那麽站在公主的身邊靜靜的聽著。

    “lbcr-04在有熱量和生命氣息的條件下是有害的，可是能吸收人的精力的它卻是絕佳的導體，於是你爸爸龍陽就潛心研究該怎樣利用這種物質去救那些隻有大腦存活的人。也虧得你爸爸敢打那麽危險的東西主意，鋌而走險，終於讓他們活了下來。”

    “怎麽活？”小龍連音色都變得緊張了。

    “利用他們的屍體作為外在的載體，提取出所有的血液冷藏存儲，並將屍體重新改造，骨骼使用納米鈦合金仿製，肌肉被換成仿生的人造肌，內髒除了心髒的部分因為已經死亡無法保留，剩下的內髒悉數注射強效針短暫激活，速凍封存。其實那些人被輻射過後，內髒衰竭，但是通過藥物刺激短暫激活還是能辦到的。”公主頓了頓，“之前儲存住的血液，已經被添加進防凝固劑，紅細胞和白細胞還有血小板都已經提取拋棄。”

    “那……那不就不是血液了嗎？”小龍吃驚。

    公主點頭，“內髒裏的血液也被這樣過濾，我們稱之為合成血，由於是患者自身的血液，重新導入身體的時候，不用太擔心內髒產生排異並使內髒死亡。”

    “最後的導體就是lbcr-04，患者的合成血裏麵，添加入大量lbcr-04，由於學也沒有溫度。包括內髒本身也衰竭過，骨骼是鈦合金重新打造的，整具身體沒有一丁點溫度，所以lbcr-04隻發揮了強效導體作用，激活了所有的神經和髒器。心髒的問題，你爸爸開發了含有lbcr-04物質的仿生心髒，命名為‘人工心核’，取代了心髒的技能，隻之完全發揮了血液循環的作用。患者的大腦也做了相同的處理，經過注射藥物和消溫等一係列手續之後，重新歸位，把患者放入營養艙裏慢慢的養著，等確定沒有排異作用發生，你爸爸獨自待了很久，與醒過來卻沒辦法睜開眼，隻能靠著大腦皮層連接的導線感應周圍的患者們說話。”公主說到這裏的時候眼神飄渺，“當年那些注射式藥物，全部都是你媽媽負責開發的，你父母救了那麽多條人命……可是他們卻……”公主說著說著就哭了。

    小龍不知不覺也流下了眼淚，看著這間大大的房間，依稀之間。她想象到了父母當年在研究室裏費盡心血忙碌的身影。

    “對了，公主！”小龍忽然想起了什麽，“那個……爸爸救的人裏麵，有沒有一個小孩子？”她小心翼翼的問，既然父母成功救了那麽多人，說不定自己的哥哥龍魂就在被救的患者之列，爸爸媽媽不可能隻救別人，不救自己的兒子。

    公主皺起漂亮的眉，想了想，她最終搖了搖頭，“沒有。”她回答，“雖然當年的情況我不是研究員，所以不了解，但是去過現場，嫁給杉克的這些年我也知道了不少事，那些患者裏麵絕對沒有小孩子。”

    小龍的眼神黯然下去，“真……真的？”她不死心的追問。

    “真的，我的不騙你。”公主非常肯定的點點頭，“而且小孩子是救不活的。”

    小龍聽後心中咯噔一沉，“為……為什麽？”她表情慌張的問。

    看到小龍這個樣子，公主心中感覺怪異，但是她也沒有細想，“人體的生長是需要溫度和熱量的，不僅身體和內髒，連大腦也會長大。成年人在身體發育上已經定型，小孩子卻需要熱量和能量還有溫度來生長，lbcr-04隻要遇到人體中本來含有的溫度和能量，就會變成吞噬的恐怖存在，小孩子不存在治愈的可能。再者說就算骨骼可以仿造。內髒也可以人造替代，這些都可以做到與成*人一樣的模樣，可是血液呢？小孩子體內的血量太少了，要知道，合成血不含造血幹細胞，被治愈的人沒有造血功能，血盡人亡，所以血量是最大的關鍵。小孩子的血量滿足不了成*人的需要，就算每次提取出一部分，還沒等新的血液補充，拖那麽久，被感染的孩子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問題。”

    小龍仿佛晴天霹靂，雖然心中早有準備，可是現在聽到公主的解釋，等於判了自己哥哥龍魂的死刑，難道龍魂真的死了嗎？

    龍魂和林竫之還有藍颯麒他們不一樣，雖然都是從小感染，可是林竫之和藍颯麒，一個不靠藥物病情也鮮少發作，另一個吃了藥，慢慢挺過來了，隻有龍魂，從爸爸的筆記上來看。龍魂3歲感染以後就病發，而且相當的嚴重，他的情形根本來不及等待自身儲血！

    想到這裏，小龍的頭腦裏一陣暈眩，她揉了揉眼睛，此時自己的雙眼極為不舒服，於是小龍不再去想這個問題，心中暗自想著龍魂一定好好的活著，就像林竫之和藍颯麒那樣。而且爸爸的那本遺囑是寫給自己和龍魂的，爸爸的意思應該就是確定龍魂還活著，說不定龍魂已經平安長大了。

    現在她要做的。就是繼續尋找龍魂，等找到龍魂以後讓龍魂來杭州，雖然爸爸和媽媽當年的治愈技術已經失傳，但是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的科學家，或許就有人具備父母那樣的頭腦，將治愈技術重新開發了出來。

    哪怕有一絲希望，就不能放棄努力，小龍想起很小很小的時候，爸爸在書房裏抱著她，告訴她愛因斯坦爺爺曾經說過的話：天下隻有兩種生活方式，人生不存在奇跡;人生處處孕育著奇跡。

    她要像後者那樣的方式生活，努力下去，不拋棄不放棄，一定有希望、一定有奇跡！

    小龍默默的走上前去，打量那兩排空蕩蕩的培養艙，心中想象著當年的情形。

    最後，她看見了在最末尾的位置的培養艙裏，有著一團黑色的東西，可是她卻看不清是什麽，仿佛一團肉球，卻帶著很多軟乎乎的邊緣，拳頭一樣大小。

    那種感覺看的小龍心中犯惡心，“公主，這個是什麽？”周圍的培養艙都是空的，隻有這個不僅整個艙裏都是液體，而且還漂著這麽一團怪東西，像是一個超級大號的胖大海。

    公主走了過來，瞧了一眼培養艙，“這就是你爸爸研發的人工心核，究竟是什麽製造手段我也不知道，這還是你爸爸親手放進培養艙裏的，將這些東西運過來之後，我和杉克也一直沒有動過，既然是龍陽的遺物，那麽現在隻有你才是它的主人。”

    “這就是人工心核？”小龍吃驚，沒想到這就是那種人造心髒，黑黑圓圓的一點都看不出是個心髒的樣子。“可是人工心核怎麽會獨自在這裏？不是應該在患者的身上嗎？從這個培養艙裏出去的那個患者難道……”小龍不敢再想。

    “別亂想。這裏的患者都活得好好的。”公主輕柔的摸了摸小龍的腦袋，“這顆人工心核並無主人，因為這個培養艙根本沒有患者，是個空艙，可是你爸爸依然研製了這顆人工心核，用營養液保存在裏麵，他也沒說原因，現在更是無從知道。”

    聽到公主的歎息聲，小龍心中也止不住的難受，瞧了瞧那些培養艙，小龍隨意的數了數，一共十五個。

    這麽說有十四個人還活著。

    “公主，那些活者的人都還好嗎？”小龍轉了轉眼珠，對於lbcr-04已經失傳的治愈方法她就是不肯死心，因為這中間還牽連著龍魂、林竫之、藍颯麒和他**媽四條活生生的人命，讓她屈服並接受注定的命運，她不甘心。

    或許可以找到那些治愈的人，也許能得知什麽線索。

    “或許好吧，隻能說平安生活而已。”公主有些無精打采，不等小龍繼續提問，她直接解釋起來，“被治愈也是有代價的，身體都是原體重生的，不能造血、不能生育、新陳代謝係統也被簡化為最基礎的，而且因為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心髒，他們不具備心跳。除了外表還是個人，剩下的恐怕與機械一樣了，如果不是人造皮膚可以吸收儲存一定太陽能，自行使皮膚發熱用來模仿體溫，恐怕他們在社會上生存都是問題。”

    小龍深深的驚愕了，沒有心跳，不能生育不能造血……這樣的人，怎麽會有歸屬感？即使有思維，恐怕自己也會認為自己是行屍走肉！

    “活下來……真的有幸福嗎？”小龍喃喃的自語，她想起了林竫之他們，背負著lbcr-04絕症一樣的感染，不是要擔心是否會一睡不醒，小龍也無時無刻的掛心未曾謀麵的哥哥和林竫之他們。雖然活著，可是痛苦蔓延到了每個人的生活之中，這樣的生活從來沒有讓人感覺到幸福，每次想起來心中就隱隱的發苦。

    公主以為小龍在想那些治愈者，“我們當年也這麽問過龍陽，明知道他們活著以後不會幸福，為什麽不讓大家痛快的逝去，而是要帶著一副永遠不會衰老的外表，直到生命終結，這比死亡更殘忍。龍陽直到那群治愈者離開的當天，才告訴大家他的回答。”

    “是什麽？”小龍抬頭。

    公主的目光有著隱隱的淚光。

    “他給了大家一個選擇題，第一，人生不會有奇跡，第二，人生處處孕育著奇跡。他說所有的患者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奇跡，他問他們，要選擇那種人生。”

    “然後你爸爸並沒有讓大家回答，反而說隻有活著才有希望，這個世界，並不是有心跳能生育才是人，做人的關鍵，在於良心，不在於身體。”

    小龍的心頭蔓延著苦澀，做人的關鍵——在於良心！

    tree的目標，父母的追求，lbcr-04的蔓延……還有這世上千千萬萬的是非對錯，為什麽會走到今天的地步？不就是少數人在做出決定的瞬間，忘記了最基本的良心嗎？

    就像臧克家先生當年紀念魯迅先生所寫的詩一樣：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

    詩裏還寫：有的人他活著別人就不能活，有的人他活著為了多數人更好的活。

    爸爸選擇了後者嗎？

    小龍揉了揉眼睛，她突然好想念好想念爸爸媽媽，比以往更加想念。

    見到小龍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公主心中難受，隻好帶著小龍原路返回，能告訴的她都告訴小龍了，這是命運都阻止不了天意，說出來總比不說好。

    在安慰了小龍之後，公主招待小龍吃了晚飯，本想讓杉克開車送小龍回家，可是尋來尋去也不知道吃飽的杉克跑到哪裏混去了，電腦前一點影子都沒有，無奈之下公主隻好送小龍回家。小龍擔心公主也是女性晚上出門不好，所以隻讓公主送她到了小區外麵。

    帶著小黑和阿白，小龍不怕出事，一路上小龍走著想散步回家，並決定將所有的事情想一想。

    沒走多久，忽然手機響起來，小龍抬眼一看，是陌生的號碼。

    皺了皺眉，小龍沒去接，任由鈴聲響著。

    結果短短五分鍾，響了三通電話，每一個號碼還不一樣，小龍隻好疑惑的接起來，看來不是打錯了，可是究竟是誰找自己呢？

    “喂，你好。”小龍說道。

    【小龍？你是小龍嗎？太好了找到你了！】對方的聲音充滿喜色。

    小龍腦子一懵，那聲音她很熟悉，“海球？”沒想到竟然是海球打電話給自己。

    【嗯，我看你不在線，你人在哪裏了？下午我和笑淩輪流給你打電話，總是說你不在服務區，急死人了。】

    小龍轉轉眼珠，她一直待在公主家的那個地下室，看來那裏沒有信號，“什麽事急著找我？”她問。

    【你要是忙完手裏的事情早些來遊戲裏，天大的消息，遊戲改版升級了！】海球大聲說道。

    小龍一愣，“改版升級？”怎麽會突然改版升級？

    【電話裏頭說不清，你趕緊上線吧，到了水城再聯係，因為改版升級，多了一大堆爛事兒，老薩他們還在收拾爛攤子呢！】

    “嗯，我一會兒就到。”小龍掛斷了電話，帶著小黑阿白上了出租車，很快回到家裏。

    讓兩個小家夥自己玩後，小龍進入了遊戲，頭一遭就是先回水城。她連龍魂軒都沒有來及回，二話不說朝著【血傲】行會的接待中心跑，一路上看見不少玩家匆匆忙忙，但是很多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瞧著她。

    小龍火急火燎的跑到了【血傲】的一間會議室，海球說大家都在那裏，推開會議室的大門，一屋子人瞧得小龍眼花繚亂。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說她小龍來了，大家紛紛瞧著小龍，看得小龍心中發毛。笑淩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撲上來，“你好慢哦！都等你老半天了呢！”

    小龍瞧著在場的人，這會議室不大，在場的都是玩家，而且大部分都是熟人。笑淩、海球、尼亞、滅殺、段唐、骨灰跑圖王、法修斯、鳳凰、勇敢、耀輝、天雷……

    “龍冼？你也在這兒？”小龍沒想到在這裏能碰見龍冼，龍冼旁邊站著一個男性玩家，小龍也認識，這也是【龍在天下】行會的一名會員，叫做龍海軒，大家都叫他海軒。

    龍冼點點頭，“遊戲版本升級以後，接到【血傲】的行會聯係郵件，我和海軒就過來了。”

    小龍左看右看，“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眼下大部分都是熟人，她也不見外，瞪大眼睛巴望著起碼找個人幫自己解釋一下，好端端的聚在一起做什麽？而且都是大行會的代表人物。

    “小龍你沒看官方通知？”鳳凰有些詫異。

    “如果看了我這會兒就不會像無頭蒼蠅一樣了。”小龍懊惱的搖搖頭，“我是接到海球的電話趕回家的，剛上遊戲就往你們這兒跑，哪有空看通知。”

    眾人不禁了然，其實水城的規模很龐大，換做別人一邊趕過來一邊也有時間去官網瞧瞧，可是小龍的速度本來就出了名的快，真要跑起來，哪有空開官網。

    “怎麽沒看見老薩？”小龍東張西望。

    “會長領著一些會員出城去了。”鳳凰回答，“還不是這次改版升級鬧的，一堆戰鬥疊加在一起，時間又不夠，搞得到處人仰馬翻的！”她氣鼓鼓的抱怨。

    “係統這樣安排我們也沒辦法，就當考驗吧。”法修斯安慰鳳凰。

    “戰鬥？”小龍歪歪頭，求助性的望向了離自己最近的龍冼。

    龍冼見小龍往自己這邊瞧，立刻點點頭，“第二次正負爭霸的通知剛剛下發。”他回答，“而且和第三次正負爭霸、第一次國籍pk疊加在一起了。”

    “啊！？”小龍驚叫一聲，大腦完全死機。

    “更倒黴的還有呢！”仿佛嫌不夠糟糕，勇敢粗聲粗氣的低吼了一句，“係統不僅升級，全方位的展開了死界地圖的城戰係統，承認玩家控製全城，包括咱們生者世界的正負爭霸、國籍pk，無一例外完全都是海戰！咱玩家連運輸船都不夠用，隻給九天時間，上哪打消耗龐大的海戰去！”

    “死界城戰？海戰？！”小龍這下這次石化，腦中唯一的念頭，就是——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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