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命運的轉折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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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是被林楚君給逼退了,更加不想去麵對崔西晨。---瀏覽器上打上-看最新更新---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為了她所愛的男人付出了太多了。
我再也不願意回家,琴姨每隔一天都會來學校給我送營養豐富的飯菜,我總說功課太忙。
琴姨實在是沒辦法了,眼眶一紅,哀怨地問我:“是不是因為我和西晨的原因?”
我咬著唇,搖搖頭。所有人的都沒有錯,錯在我沒有直麵崔西晨的勇氣。
暑假兩個月,我去了陳龍新開的冰花店做事。白天我和表姐一起去街上買回各種水果,然後回來做晚上開工的準備。每天都忙到淩晨兩三點。
我沒有告訴林楚君我在冰花店裏做事,這個夏天,我想自己一個人度過。我想過完這個夏天,也許我就可以麵對崔西晨,麵對一切了,我相信時間的力量。
“冰花來嘍——你的,西瓜冰花,你的荔枝冰花,還有你的——芒果冰花。”我的心情很愉悅。
冰花店的生意很好,在吧台收錢的表姐有天神秘兮兮地對我說:“丫頭,你知道我們店的生意為什麽這麽好?”
我聳聳肩,這個問題沒有創意,不想理睬她。那段時間,我最開心的就是全心全意地做冰花,隻有在不停做事的時候,才沒有時間胡思亂想。
“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女大十八變呢,小時候你咋長得那麽醜兮兮的。”表姐笑眯眯地說。
“啊?!醜嗎?”我明知故問。地球人都知道我小時候長得醜,單眼皮,厚嘴巴,瘦不拉嘰地長不開。
“唉,是啊,那時咋那麽醜呢——不過,這跟我們店的生意好不好有什麽關係?”我犯迷糊。
“當然有啦,你是美女嘛,別人都衝著你來的,你不要以為是你的冰花做得好,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我那天嚐了一下,差點吐了……”表姐做了一個嘔吐的樣子,旋即甜滋滋地擠眉弄眼地說,“月底給你一個大紅包——”
我這不是成了出賣色相了嗎?鬱悶。轉過身我又進了小小的操作室。
世界真的還是太小了,那天我穿著白色米奇圖案t恤和牛仔熱褲係著粉紅細格圍裙的正在給客人端上冰花,突然有人從後麵給了我一個猝不及防的擁抱。我回頭看清楚,原來是林楚君!
那以後,她和崔西晨來過好幾次。林楚君疑惑地問我:“是缺錢用嗎?出來打工?”
“做冰花很好玩啊,哪天教你!”我甜甜地笑著說,讓自己看上去幸福滿足。
“是嗎?原來是你做的,難怪這麽難吃。”崔西晨做了個嘔吐的姿勢。
“切——”我翻著白眼走開了。
不論如何,麵對他,心就會揪成一團,腦中總是空空如也,我怎麽都不能自然起來。所以快快地躲開。
立秋之後,天氣依然炎熱。h收到了上海交大的錄取通知書,倪喜紅和他兩個人在那個暑假黏得分秒必爭,仿佛世界末日。看著他們卿卿我我,我又是心酸又是想吐。太膩太肉麻。
轉眼,就是高三了。八月的最後一天,倪喜紅送h回來之後就來找我,眼睛哭得像顆核桃似的。她不是個輕易流露內心悲喜的女孩。我拍著她的肩膀不停地安慰著她。
林楚君好像也變得很忙了,很少給我打電話跟我聯係,是不是忙著和崔西晨談戀愛去了?
我隻要一想到林楚君和崔西晨在一起,整顆心就像要碎了。慢慢地,我開始接受崔西晨是我哥哥的事實,那是因為我知道崔西晨隻能屬於林楚君,林楚君為他放棄了太多。體育、榮譽、前途,一個人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放棄自己的夢想?
我卻隻能瑟縮在某個角落,對崔西晨止息仰望。
是的,我愛他——崔西晨。這在我的內心,我不想再與自己對抗。究竟還需要多少時間我才能不去想他,才能逃出這個令人發瘋的季節?
每個周末,我不是去表姐那兒就是待在宿舍,嚼著麵包躺在床上看卡夫卡,看紅樓夢,看金庸,看早晨的陽光爬進窗子,看窗外的樹枝吐綠,看光亮一點點沿著西牆溜走。
直到崔西晨那天出現在我的宿舍門口,他逆著光,倚在門框上。秋天的陽光有些濃烈,我的眼睛好半天才適應過來。崔西晨正用他清幽黑亮的眸子看著我,執著地看著我,仿佛要看到世界的盡頭。
“你在躲我嗎?你想躲到什麽時候?”他一動不動地倚在那兒,聲音低沉暗啞,煙霧一樣擴散在空中,像夢一樣不真實。
“我幹嗎躲你?”我反問,卻不敢看他。
“那你為什麽不回家?”
“不關你事。”我強作倔強,任性地為自己豎起一道高高的城牆。我知道,對於我來說崔西晨就是一片海洋,我害怕,害怕他襲天漫地淹蓋過來,害怕他的不動聲色會輕而易舉地將我擊垮。
“許隱墨——”他走過來站在我的麵前,久久地看著我。
崔西晨,你真不應該,真不應該用這種可以迷死人的目光來看我,你看到沒有,看到我在沉溺沒有?你就那麽輕而易舉地將我吞沒著。
“許隱墨——回家好嗎?如果你僅僅是為了躲我,我可以不回去……”
“不是。崔西晨,你也太高估自己了吧,我幹嗎要躲你呢?我一直就習慣這種生活,不被打擾,沒有紛爭,不需要熱鬧。你也看到,就連我的爸爸都不來要求我住回去,那是因為他知道我就這樣子。”
“可現在不同了,你有一個完整的家了,你有爸爸、媽媽、哥哥和弟弟。”
“是嗎?那隻是你的媽媽,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我的語氣冰冷漠然,我計較他說出“哥哥”兩個字。
“許隱墨,你為什麽這麽倔強?”他從口袋裏抽出手,不由分說地開始收拾我桌上的書,“如果是因為我和媽媽的出現令你這樣苦惱和怨恨,我以後就不回家,不出現在你麵前。但你是一個女孩子,你不應該過這樣委屈的生活。”
我一愣,心生恍惚,不敢確定這話是他說出來的。崔西晨,那個孤高冷漠玩世不恭的男孩竟然會說出這樣柔軟的話。
“跟我回去,許隱墨,你不想看到我,可我也不想讓你折磨我的神經,不想猜測你不回家的夜晚在做什麽,是不是跟陳龍他們在一起。我討厭看到你與他們在一起鬼混。”
“鬼混?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鬼混了?就算我跟他們鬼混了,那又關你什麽事?你管得著嗎?”我變得尖銳起來。我真的在前一刻就軟了下來的,想著要跟他回去,可是這兩個字眼實在太嚴重了。我撲過去,搶走他手中的書包,一失手,所有的書都掉到了地上。
“我管得著,我當然管得著,我是你哥,我就管得著。”崔西晨臉上一紅,氣急敗壞地朝我吼著。
隻是哥哥,嗬,是啊,關係不過如此,定位不過如此。任我如何奢望,所有念頭也隻是內心裏瘋長的野草。
“不用你管,你給我滾——”我拚命把他給推出去。他突然一把抱住了我,說:“許隱墨,你不要再折磨我了,你知道從一開始我就喜歡你——”
我傻傻地被他抱在懷裏,忘記要掙紮、要躲開、要拒絕。被他抱在懷裏,聽他的心髒狂亂強勁地跳著,聽自己的呼吸變成遊絲。這個懷抱,我渴望了多少次,幻想了多少次,而此刻,它像一張網,讓我無力自拔。
“隱墨——”
當林楚君出現在門口時,我慌亂地推開崔西晨,然而已經晚了,林楚君已盡收眼底。她呆呆地站在那兒,失了魂般臉色蒼白,眼中漸漸浮起了一層水霧。
“楚君,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心慌意亂。我不知道為什麽林楚君這時會出現在這裏。很久以後,我聽倪喜紅說,那天林楚君是去我家找我,借此去看崔西晨,後來發現我們都不在家,於是想來宿舍找我玩。
有時,命運的轉折,僅因為一個擁抱。
倪喜紅打電話告訴我林楚君自殺的消息時,我正一個人坐在宿舍裏躊躇著要怎麽跟林楚君解釋。自從她見到我和崔西晨抱在一起後,我的大腦短時間內失去了其他意識,等我清醒,我覺得自己犯了滔天大罪,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更正這個錯誤。聽到倪喜紅說出這個消息,電話跌落了,我一瞬間癱軟。
林楚君,那個曾經熱愛體育,生命力極旺盛的女孩,她竟要放棄自己的生命?
“我是為愛而生的動物。我是為愛而生的動物。我是為愛而生的動物。”是的,林楚君,林楚君,你把一切都押在愛情上了,愛情成了你手心中的水晶球,一個閃失就會跌得碎裂。
我跌跌撞撞跑進醫院。林楚君麵色蒼白躺在床上,閉著雙眼。她的左手手腕已經纏上了紗布。我捂著嘴巴,踉蹌著走過去,我不能接受躺在床上的這個女孩就是那個前一天還站在櫻花樹下、明眸皓齒、燦如桃花的林楚君。
是我摧毀了她,我成了殺人的劊子手。
我握住她的手,她微涼的手指在我的手心中不安地跳了兩下,我的眼淚就開始不停地往下掉。
林楚君,對不起——對不起——我認了。林楚君,隻要你好好地活著,從此,我離他崔西晨遠遠的,他是我哥哥,他是我哥哥!
我的淚滴落在她的手背上,驚醒了本來就睡得不太安穩的她。她睜開眼,迷惘的眼神刹那間變得尖利,眼神那麽冷那麽冷,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冰窖一樣。
“你給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滾——”她從床上跳起來,歇斯底裏地朝我喊著,眼淚也滾滾地落下。
她的情緒失去了控製,醫生和她的家人都跑進來。
“我不想見到你,你再也不是我的朋友,滾——”林楚君的眼睛裏全是碎裂的刀片,片片射進我的心髒。
她不顧手上吊著鹽水,隨手抓到枕頭就朝我丟,連掛鹽水瓶的鐵撐子也一股腦兒地砸下來。
倪喜紅嚇得趕緊護著我,把我往門外推。我轉過身,走出了那間冰冷的病房。
倪喜紅不知我們發生什麽事了,惶惶跟在我身後,一個勁兒地在後麵問我:“隱墨隱墨,你和楚君怎麽了?”
我已沒有半點力氣說話,想著林楚君那張蒼白美麗的臉,整個人倚著牆體癱軟下來。
走出住院部,天空那麽陰霾。人民路的梧桐葉已經發黃,風過,枯死的樹葉翩躚而下。城市的街道、樹木、建築、人群都是灰色的,灰得徹底又絕望。
天是灰色的
路是灰色的
樓是灰色的
雨是灰色的
下雨了。
我聽到玻璃的碎裂聲,尖銳的,幹脆的,急促的,決裂的。同時,心底有什麽東西就在這個灰色的、空洞的世界分崩瓦解了。
在一片死灰中
走過兩個孩子
一個鮮紅
一個淡綠
我和林楚君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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