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此情此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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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紫諾顫抖著抱著她,連連搖頭:
“不,嫣紅,皇上他現在很不好,真的很不好,你不能就這麽狠心地離開,不能…嗚嗚…”鬱紫諾說到動情之處,哭得更凶了,多日裏的壓抑和感傷一股腦兒地全部迸射出來,“嫣紅,你知道嗎?恩泰,恩泰他聯合離陌又要攻打皇上了,皇上他……嗚嗚……嫣紅,我知道,你這麽聰明這麽智慧,一定會有辦法的,你們以前配合得那麽默契,這次,你就再救救他,救救他吧,嗚嗚……”
“……真的是這樣?!”嫣紅沉默了一會兒,才喃喃地開口,虛弱的嗓音因為激動而帶著幾分沙啞,“難怪,阿泰來見我的間隔越來越長了,原來是害怕被我看出端倪來呀!”
什麽?她這話是什麽意思呢?鬱紫諾困惑地看著她,長長的睫毛上淚珠晶瑩欲墜,更增添了嬌弱和柔媚的可憐。---瀏覽器上輸入-看最新更新---
“你說什麽?我沒有聽懂。”鬱紫諾老實地回答,看著嫣紅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個可以運籌一切的救星。
嫣紅緩緩地伸出手,輕輕地拂去了她眼角的淚水,苦笑:“阿泰把我困在這裏很久了,我都不知道外麵是什麽樣子了呢!”
阿泰?他們之間果然不同尋常呢,鬱紫諾聽著嫣紅虛弱到極其輕柔的語調,心疼地拉著她的手,關切道:“硯妃姐姐,你的身體……”
“嗬嗬,不用擔心,一天兩天還死不了呢,我還等著看皇上統一天下的那一天呢。”嫣紅神往地笑了,笑得很欣然很寬慰,仿佛那不過是早晚的事情,聲音飄緲悠遠,卻穿透一切障礙,直抵鬱紫諾的內心深處,“到那個時候,我就遠遠地看著你們,看著你們站在幸福的最頂端,俯瞰著大地蒼生,多好啊!能夠和心愛的人並肩而行,權利地位不再惡俗,饑餓貧窮也不再不堪,那才是愛的最高境界吧。”
嫣紅的感歎,讓鬱紫諾好不容易忍住的衝動又起來了,她不忍地側過臉,用手抹去了沒出息的眼淚,然後強顏歡笑:“硯妃姐姐,你說什麽呢,到時候,肯定是我們三個在一起,我們……”
說到這裏,鬱紫諾忽然想到了穆青,欣喜地抓住她的手:“硯妃姐姐,你知道穆青吧,他是神醫,我的容貌就是他整的,他的醫術可高明了,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病的,相信我,硯妃姐姐,你一定要堅持下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嫣紅骨肉如材的手臂扶著鬱紫諾坐好,剛要開口,忽然神色一緊,機警地看著門外,隻一秒鍾,就迅速地指著身後的床幃說:“他來了,妹妹先躲進去。”
鬱紫諾心裏一陣驚喜,嫣紅,機敏從容,才思過人的嫣紅又回來了呢。
等鬱紫諾樂顛顛,又笨手笨腳地剛一鑽進床幃,恩泰熟悉的聲音就響了:
“雲裳,雲裳,我來看你了!”
鬱紫諾心裏頓時亮如明鏡,原來如此!
恩泰的語氣前所未有的輕柔和期待,以往邪氣狂妄的影子早就消失殆盡了。
“阿泰,你終於來看我了,邊關的戰事,勝負也已成定局了吧?”
嫣紅的聲音虛弱至極,但是清冷依舊,透著幾分固執和聰慧,淡然從容的神態似乎洞察周圍的一切。
恩泰的熱烈和期待頓時就像被潑了冷水一樣,來不及斂去,就僵硬地定格了。他有些狼狽,有些不甘地看著嫣紅,驚訝地挑眉:“你都知道????”
“阿泰,你為什麽要騙我,你不是答應過我,要和他永遠地和睦相處下去嗎?”嫣紅沒有正麵回答,明明隻是輕柔的問詢,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魔力。
恩泰的身子明顯滯了一滯,似乎在醞釀回答的措辭,不知為什麽,最後卻隻是有些煩躁地說:“雲裳,我究竟哪裏比不上他,我們十幾年的情誼,竟然換不來你和他三年的感情,你,你不覺得這樣對我很不公平嗎?!”
恩泰爆發了,暴戾,抓狂,好像失去了理智的刺蝟,渾身都是讓人敬畏三尺的利刺。
原來是竹梅青馬的戀人關係呢!
鬱紫諾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聰明如皇甫類,怎麽可能沒有查詢到這一層關係呢,為什麽他就可以掩飾得那麽滴水不漏呢。
“阿泰,你不懂,有些人哪怕隻有一麵之緣,卻可以傾心一輩子;而有些人,哪怕一輩子都在一起,也不過是彼此的過客,我們,緣份太淺!”嫣紅的聲音依舊那麽清冷,那麽嬌弱,似乎每說一句都要耗費她不少的心力,但是,卻透著決絕的固執和冷峻。
“雲裳,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怎麽可以?我們早就定了姻緣的啊!”恩泰不甘的,委屈的,抓狂的聲音,和平日的邪佞狂妄簡直判若兩人。
原來,人都是有著不敢示人的另一麵呢,他的狂妄邪肆,也許就是來自他心底裏的脆弱和無助吧,而這個時候,他就是一個非常委屈的孩子。
“阿泰,有些事情,一旦錯過,就再也回不去了,所以,你也不必一直糾結,我不想給你無望的希望,所以請你……”嫣紅似乎想表達自己的歉意。
“雲裳,如果可以重新選擇,我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攔住父王,不讓他把你送到晟國當棋子,不讓你走上無望的複仇之路,那樣你就不會遇到他,就不會這樣對我了,也許,你早就成了我的太子妃了呢,對吧?”恩泰的聲音淒慘而無助,抓住嫣紅的手,哽咽地哭訴道。
這一刻,鬱紫諾對他的仇恨都化為烏有,隻為他可貴的眼淚,一個狂妄到不可一世的男人的眼淚!
“…別說了,阿泰,我們都回不去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左右得了的,現在我隻請求你,收手吧,就算是為了我,好嗎?”嫣紅也哽咽了,帶著無盡的遺憾。
“你讓我收手?不,我不甘心,我苦心經營這麽久,就是為了打敗他,我要證明給你看,我,比他更適合去愛你,去保護你……”恩泰執拗地搖頭,眼神茫然而空洞。
“阿泰,不要逼我了,更不要和自己過不去了,不然,我即便到了另一個世界,心也不會不安的。”
“別說了,雲裳,我最恨的就是,那時候太過年輕氣盛,不懂得珍惜,何況你那時又在和我賭氣,我,我……”恩泰說不下去了,抱著嫣紅嬌弱的身子顫抖不已。
“阿泰,不要哭,你其實是個堅強的男子漢,就像你以前那樣,我很快就會解脫的,到時候,你就忘了我吧,也不要讓他知道,這是我最後的請求了,希望你不要拒絕我。”
“不,雲裳,你不會死的,我一定要把那個穆青找過來,哪怕隻有一線希望,我都會把他找回來的。”
“沒用了,我知道自己的身體,”嫣紅似乎瞌睡了,眼皮都在拚命地掙紮著,才不至於閉上。
“雲裳,對不起,對不起,拜托你不要這樣丟下我……”
“阿泰,我真的好懷念在最初的日子,其實你有你的苦衷,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你的父王殺害了我的父王,然後取而代之,他最擔心的就是我會複仇,所以用七星散逼我做臥底,這些,就算你阻攔,也阻攔不住的,換成是誰,都會斬草除根的。”
“你知道嗎?我本來也是賭氣,賭你會不會為了我而不顧一切,那時候我真幼稚,竟然會為了嘔氣而賭上了自己的幸福。不過,我不後悔,因為我遇到了他,我終於找到了久違的溫暖。我們都是被拋棄的孩子,第一次見到他,我就知道我完了,他不經意的一個眼神,就推翻了我十多年的信仰,所以,我不惜拿自己的身體和一個女人的清白來幫助他。”
“本來,我以為他登基之後,我們會快樂地生活一陣子,直到我病重離去。可惜,出現了紫諾妹妹,她那樣的清新,可愛,眼睛裏永遠都隻有黑和白,我其實很開心的,因為不用擔心,在我走後,他會寂寞,會孤單,會無助。”
“恩泰,你也喜歡她,對吧?”
嫣紅一口氣說了這麽多,似乎累得都要背過氣去了,嬌喘連連,給人一種氣若遊絲般的無奈和留戀。
鬱紫諾這時候才從震驚和感傷中回過神來,她這麽輕描淡寫的一番話,卻道出了兩段淒美而憂傷的愛情,無望,但足夠堅強。
“…我?”恩泰語結了。
鬱紫諾的心也提了起來,她還沒有準備好迎接下一個讓自己震驚的事實,雖然心裏已經隱約猜到了幾分。
“我想知道真實的答案,放心,我不會嫉妒的,因為,我也喜歡她。”嫣紅笑了,依然給人一種透明的清澈感,可人而俏皮,然,不可逆轉的頹勢卻讓人不忍多看一眼,鬱紫諾無聲地抽泣著,從頭到腳都被淒涼籠罩。
“我承認,我有點喜歡她,但是,我絕對隻把她當作小妹,一個頑劣調皮的小妹,在我的心裏,唯一可以永不磨滅的,隻有雲裳一個!”恩泰誠懇地說道。
哦,鬱紫諾憋在胸口的那口氣,終於長長地籲出來了,阿門!
“所以,你才會讓華太妃逼著我離開他,對嗎?”嫣紅顫抖著又問。
“對,我等不及了,我已經錯過了你最美好的時光,我絕對不允許你的最後……”恩泰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惶恐不安地看著嫣紅,不知所措起來。
嫣紅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你想讓我的最後時光,陪著你一起度過,是嗎?我也這麽想的…”
“真的?雲裳,你真的這麽想的,你的心裏是有我的,對吧,我就知道你心裏有我!”恩泰扶住她的香肩喜極而泣。
可是嫣紅卻固執地要將下麵的話說完:
“因為,我覺得虧欠你太多,我不希望帶著遺憾離開。”
“夠了,雲裳,你為什麽要說出來,為什麽?為什麽?”恩泰發瘋了一樣,可憐的嫣紅似乎要被搖散了骨架,“你太自私了,怎麽可以對我這樣呢,雲裳,你到底要把我的心傷成什麽樣子,你才肯罷休呢,你怎麽可以殘忍到這個地步呢,怎麽可以這樣對待癡愛你的人呢,雲裳,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
“…”嫣紅說不出話來了,留給他的隻有滾燙的清淚,像霧像風,帶著無盡的悲傷,最終都化為虛無。
鬱紫諾實在忍不住了,她甚至聽到了嫣紅痛苦的呻吟聲,她終於出聲製止:“恩泰,你不要再晃她了,她都要被你晃散架了,你難道希望她早點死嗎?!”
“…”
沉默!
房間裏完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鬱紫諾!!你,你怎麽……”恩泰氣急敗壞地看著床幃中走出來的鬱紫諾,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麽逃出來呢,璿兒呢?”
“放心,她很好,我隻是悶了,出來走走,恩泰,看在雲裳的份上,你就收手吧。”鬱紫諾再一次懇求道。
“你,你們?”恩泰絕望地看著她們,臉都扭曲成一團了,顯得猙獰而可怖,“你們太令我失望了,不可能,我絕對不會收手的,絕對不會……”
“如果我死呢?”嫣紅平靜地說。
“…那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也都會追隨你而去的!”恩泰咬牙切齒地說著,眼神絕望地看著嫣紅,悲涼的神色讓他看起來可怕得就像嗜血的魔鬼。
“很好,很好,阿泰,很好……”嫣紅一連說了三個很好後,忽然眼睛一閉,整個人就癱了下去,鬱紫諾的右手冷不丁被她狠狠地一握,差點沒有痛得叫出聲來。
嗯?鬱紫諾正在納悶她怎麽忽然會有那麽大的力氣呢,下一秒她就明白了,她的手心裏,赫然多了一包東西!!
緊緊地拽住那包東西,鬱紫諾還沒有完全從驚愕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呢,就見恩泰瘋了一般地抱住嫣紅,然後歇斯底裏地大喊:“禦醫,禦醫,趕緊都死過來!!”
ps:今天隻有一更了,諾諾要好好反思一下,怎樣給出一個美好而不落俗套的結局,貌似這幾天真的有些虐了,諾諾對不住乖乖們了,後麵的一定讓大家看得比較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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