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勇上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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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三年的時候,臨海市的市容建設還沒有顯現出真正的成效,在全市的四個區中,隻有作為新城區的運南、新華兩個區在道路交通的建設方麵比較有都市的味道,而在兩個老城區部分,街道狹窄的狀況並沒有得到改觀。這方麵還要等到九四年,也就是開發區“五通一平”、城市市容建設工作正式鋪開之後才有所改觀。

    孫秉雲所住的地方是原一建公司的家屬區,這片小區的地皮也是原屬於一建公司的,正好處在運北區的中心位置,從小區正門出來,就是臨海市原來最為繁華的光明中路。因為地段繁華,而街道卻是承建與二十多年前的二車道老公路,故而一趕上上下班的高峰期以及節假日的時候,這條路的堵車現象就極為嚴重。

    作為市長,孫向南在任上的這些年裏,一直想要對這片城區進行翻新改造,拓寬道路,整治非法占地的問題,但一方麵因為財政上的問題,另一方麵也是因為牽涉的利益麵太廣,故而始終都沒能正式著手。

    馬曉波開著他那輛灰色的廣州標致從小區正門裏出來,迎頭就趕上了堵車,車子被擠在路口的拐彎處,想要前挪幾米都要等上幾分鍾。

    不過這胖子顯然並不著急,他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有意無意的總是通過車內的後視鏡朝後座上查看。在他看來,林孜秀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儼然就是一個福星,而她那個患上尿毒症的寶貝女兒,更是福星中的福星,如果孫秉雲對這個女人真的有了心思,那麽今後就等於是背上了一個沒底的錢袋子,他真正需要錢的日子還在後麵呢。現在怕的就是這女人魅力不夠,不能將這個市長公子纏在褲襠裏。

    出於女人的直覺,林孜秀能夠察覺到前麵時不時瞟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這目光看似不經意,但實則卻暗藏犀利,每次被他盯上,她就覺得自己宛如一尊精品瓷器,內裏空空如也,唯一錦繡的那點東西全在這目光下麵袒露著,沒的遮也沒的掩。

    孫秉雲這時候倒像是成了沒事人,他從上了車之後就一語不發,眼神始終滯留在車窗外,就像是那裏站了整整兩排美女等著他檢閱一般。

    雙手緊緊攥著的檔案袋平放在膝蓋上,裏麵的十萬現金沉甸甸的,感覺到前麵那個胖子的視線又一次落在自己身上,林孜秀嗓子裏有些幹,她將檔案袋拿起來,緊緊摟在胸前。翹臀不安的在座位上挪了挪,卻將半邊身子蹭到了孫秉雲的肩膀上,也不知道出於一種什麽心理,能夠感受到這個幾天前還讓她從內心裏感覺煙霧的男人,竟然讓她有了一種安全感。

    感覺到隔著單薄衣料傳過來的溫熱,孫秉雲將目光從車窗外收回來,看了一眼身側的女人。精致的白皙側臉上,掛著一滴晶瑩的汗珠,一縷碎發黏在汗跡上,讓這女人看上去顯得更加柔弱。

    “怎麽,著急了?”孫秉雲沒有去看前麵的胖子,他知道這家夥從上車之後就接連不斷的朝後麵窺探,也知道他所窺探的並不是林孜秀的美貌,他是在試圖找到這女人身上存在的最大價值。

    林孜秀怯怯的扭頭看了他一眼,嘴唇緊抿著,點了點頭。

    “別急,”感覺到馬曉波的目光又一次瞟過來,孫秉雲咧咧嘴角,伸手撫上身邊女人豐潤筆直的大腿,一邊輕輕撫摸著,感受著那裏的彈力與溫度,一邊笑道,“放心好了,有馬哥的麵子,那些亂七八糟的住院手續要好辦的多,現在那些白衣天使為人民服務也是要看對象的,你自己過去有些事情不一定能辦得好。”

    手心觸摸到女人大腿的時候,孫秉雲感覺她打了個哆嗦,瞟過來的眼神中似乎也帶了幾分驚慌失措與無奈。雖然知道這樣的做法就叫做趁人之危,但為了將來,為了自己的計劃,孫秉雲狠狠心,變本加厲的將手探到她的大腿內側。

    “嗬嗬,秉雲又在抬舉我了,”馬曉波分明看到了孫秉雲手上的動作,他故作不知的打個哈哈,笑道,“我有什麽麵子啊,還不就是票子的魅力。我早就說過,這年頭什麽都是假的,隻有貨真價實的鈔票才是真的。就說那些......啊,白衣天使,你有錢他就是天使,要是沒錢,嘿嘿,天使也能眼瞅著你活活病死。所以說啊,現如今這金錢的偉力已經不僅能讓鬼推磨了,還能讓天使們幹活。”

    他的話說到這兒,擋在前麵的麵包車緩緩開動。

    “噢,對啦,林小姐是吧?”踩下油門,緊跟著前麵的車尾移動,馬曉波頭也不回的說道,“剛才聽秉雲說你女兒得的是尿毒症,哎呀,這可是富貴病啊,六萬塊也不過就能頂上幾個月的時間,這幾個月之後......嘖,你是怎麽打算的?”

    林孜秀麵色一白,微微垂下頭,沒有接口。

    “我想過了,”孫秉雲一耳朵就聽出了對方的用意,他這是在變相的提醒林孜秀,即便要陪自己上床,也不能隻賣區區十萬的價錢,最好的辦法,自然就是使盡狐媚手段,死死纏住自己這個冤大頭,“從今以後,小小治病需要的錢都由我來出。”

    感覺到身邊女人的身子又是一顫,孫秉雲心中暗自慚愧,他很懷疑自己說這番話的目的,是不是僅僅為了安撫馬胖子的心思。

    “哦?”馬曉波又朝後視鏡裏瞟了一眼,嘴上貌似驚訝的說道,“秉雲,這可不是十萬能解決的問題,為一個不相幹的女人......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可要想好了。”

    “十萬解決不了,那就八十萬,”孫秉雲灑然一笑,做出一副囊中多金的敗家子表情,“錢是死的,人是活的,難道這喘著氣的大活人還能掙不到幾張花花綠綠的草紙?”

    “就怕八十萬也不夠啊,”馬曉波心頭一喜,他聽出了那八十萬三個字中隱藏的深意,“更重要的是,孫市長那邊你要怎麽去交代?他可不允許你這麽胡鬧。”

    “這件事我先不告訴他,等等再說”孫秉雲皺皺眉,將手一揮說道,“對啦馬哥,還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麽事?說吧,隻要哥哥能幫上忙的,什麽都好說。”車子終於衝出了“重圍”,馬曉波的心思在這一刻也變成了脫韁的野馬。

    “孜秀這段時間可沒還沒有地方安身,我打算讓她搬到這邊來住,”既然要上馬胖子的賊船,孫秉雲就不在乎是上去一隻腳還是將整個屁股都坐上去,“你也知道,我住的地方,老頭子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搞一次突襲,她住下來不方便,所以......”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馬曉波搶著說道,“這樣吧,回頭你自己去選,反正你那一單元現在就隻住了你和王娟兩個人,剩下的幾戶你隨便挑吧。”

    “那我就先謝謝馬哥了,”孫秉雲順著對方的口吻笑道。

    “跟哥哥還說謝不就遠了嘛,”馬曉波朝著後視鏡瞪了瞪眼,假意繃著臉說道。

    孫秉雲笑了笑,借著撫摸林孜秀大腿的機會垂下頭,兩隻盯在女人大腿上的眼睛裏,卻閃過一絲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狠厲。

    既然做出了選擇,那就再沒有回頭路可走了,孫秉雲想的很清楚,前麵這個馬胖子將是自己今後晉身的階梯,自己要想擺脫前身的厄運,順順當當走完這得來不易的新生,就必須先跟他跳到一條船上去,然後再找個機會將他推下水淹死。

    現如今,自己要對付馬胖子有一個最大的優勢,那就是他還看不透自己。孫秉雲有理由相信,在這個死胖子的眼裏,自己仍舊是那個一肚子糟粕的紈絝子弟,既然如此,那就讓這個自己這個紈絝子弟好好給他設計一場好戲吧。

    目光從女人豐潤的大腿上離開,孫秉雲的眼神又變成了懵懂無害的樣子,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車子正在經過的臨海工業學院正門,那裏,三三兩兩的學生正步履匆匆的往來進出。回想起前世,自己在這個校門裏走出來的時候,仍舊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腦子裏滿是對未來的憧憬,象牙塔的純白似乎無限的蔓延,以至於整個世界都變得那麽純潔。可現在呢?自己在名義上還是這個學校的大二學生,但腦海中那點純真的想法,似乎已經蕩然無存了。

    校裏學的東西叫做知識,而學校外麵學的東西叫做生存,兩者孰輕孰重孫秉雲懶得去考慮了,他現在有一個風浪更大的路要去走。

    “馬哥,明天晚上你定個地方,我約萌萌他們幾個出來,”當車子最終從校門前緩緩滑過的時候,孫秉雲頭也不回的說道,“正好你可以把剛才那件事跟他們說說,我呢,也順便看看能不能拉他們入夥辦個公司玩玩。”

    “公司?”馬曉波心頭先是一喜,繼而又詫異的問道,“什麽公司?”

    “廣告公司,”孫秉雲扭過頭笑道,“你忘了我在這破地方學的是什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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