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鬼修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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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宇見那汪涵雖然魂魄煙滅在即,口中說著深恨,可談及她心中所求大道,卻神彩飛揚,意氣之盛,竟讓杜宇一時間也覺得有些灼目。

    杜宇搖了搖頭,暗道自己雖然明白其所言,也理解汪涵所言所述,知道那虛無飄渺的“大道”確實可親,可眼見這樣一個不得道,便身死的真例擺在眼前,卻還是難免心中震憾,再看著汪涵身形越發清亮,不由眉頭一皺,問道:

    “為道而生?為道而死?你不過是修了鬼道,受我真火相煉時,也未見你還有何了不得的暗傷,雖然這子母鬼確實品相不高,日後難免入道艱難,可隻要心誌堅定,求得鬼修正法,又怎會無緣大道?”

    汪涵聞言婉然一笑,道:“你是哪位前輩教出來的,怎麽對於這修行界之事半點不知?這鬼修一途,若隻是堅難,我又有何可懼,隻是,道理上雖有佛陀說,三千大道,皆通菩提,可實際上,大道小道,條條分列,最是嚴峻不過!鬼道之路,本就不合天時,不應地利,強求強修,又能有什麽好結果!”

    汪涵說到這裏,看著杜宇也不以為然的樣子,不由輕歎一聲,道:

    “鬼修法門,據我師父閑談時所說,真正有望成道脫胎的,遍數此界,也不過三家的路數罷了,其餘諸家,雖能煉成一時神通,縱橫人間,可那看似逍遙,可大劫一至,便立成土灰,無半點僥幸之理!而這三家中,又以南海小虞山九子鬼母,與我路數最近,而她所得《九子母鬼王經》,據說是上古九子母鬼王被佛陀渡化前,留在人間的鬼道至寶,如今南海那位,不過得了部殘篇,便縱橫南海一時,也有成就鬼仙之望,半點不輸於人!”

    杜宇聽聞此事,也不否認自己的孤陋寡聞,隻是點頭稱奇道:“這倒是個好運道的,不過,既然有這般前輩,你為何不設法投到她門下,也一般有望成就鬼仙,嗯,對了,聽著這名號,便不似善物,莫非她這人脾氣不好,向來不肯收徒嗎?”

    “你這卻是說反了呢,那位前輩以九子母鬼為號,自稱其海外道場為小虞山,卻是生性最喜收徒弟,前前後後,入室的不入室的,連同徒孫玄徒孫之流,最興盛之時,總有三百多位,放眼天下,卻也稱得上是個大宗門了!”汪涵見杜宇露出一臉不解,知道他當真不知此事,便接著笑道:

    “隻不過我運道不好,晚生了三十年!因那位前輩生前逢了大難,心中怒氣難平,便在道場外造了一處“幽魂天”,使門下一眾弟子在其中施法,若有人到了她那道場周遭百裏,便有鬼修幻境以諸般財色之象誘人,一旦其人把持不住,便身死道消,魂魄落入那“幽魂天”內,不得超生!本來這法子雖惡毒,可終究有著一層自食其果的意思,那鬼母法力又十分精深,是以也無人去管那閑事,隻是據說在三十年前,不知怎麽,那鬼母將正道幾個新進弟子陷入其中,一並殺了煉成法寶,惹怒了幾個大宗派,當世幾大宗師出手,滅了那小虞山一脈,那一眾弟子,渡化的渡化,超過生的超生,連著那鬼母,也被以大法力封禁起來,不得出世,是以這一重道統雖然未滅,卻是再無法於世間見了!”

    杜宇得聞此修真界此等逸事,不由微歎一聲,卻也再沒說什麽,倒是汪涵興致一起,便濤濤不絕的繼續說道:

    “除了鬼母這一門鬼修之法,說實話,另兩門功法雖然也是高妙異常,可如我這般資質,卻未必能合適,便是送上前去,恐怕人家也嫌棄,不願收入門中呢——便如那陰籬子,他所修的《太陰真經》最講天份緣法,惟有以天地靈物之氣潤化之魂,才好修行那一門真法!更不用說,那陰籬子生性最是古怪,雖然修為高深,卻並未開宗立派,甚或連個長住的道場也沒有,便是想找,又能到哪裏找去?便是僥幸找到,又如何能讓他傳我真法?”

    汪涵因早知此路不通,便對他師父說過的那位陰籬子之事並不多說,隻是繼續道:

    “以上兩條,雖然都有通天之道,可若真欲去求,卻是緣木求魚,終究難得,而真若說真有那萬一可能的,怕是惟有那北邙山鬼聖一脈的《天鬼問道錄》了!相傳,如今這位鬼聖,已是北邙四代掌教,再往上數,其中卻有幾位鬼仙據此修成大道,飛升上界,是一門極了不得的神通!而那北邙山向來為鬼修一脈所占,其中鬼修不計其數,各有神通,卻始終隻在那鬼聖一脈掌控下,便可知其厲害之處,而我師父當日也說,鬼修之妙,盡在北邙……”

    汪涵幽幽一歎:“若是拜在那位鬼聖門下,倒也不是沒有萬一之念想,隻可惜,據說那位鬼聖,生前身份顯貴,妻妾成群,因為這,特地求得了一部不知哪裏來的雙修寶典,卻因此一命歸西,死後還是性情不旦不改,更是將其發揚光大,姬妾之多,便不用說了,便是他門下一眾女弟子,也是個個姿色非凡,更兼枕席之用,其好欲之名,天下皆知!我若拜在他門下,嗬嗬……”

    汪涵說到此處,嫣然一笑,往杜宇歎道:

    “若真到那地步,當初我為拒那位師兄而毀肉身之事,豈不是好笑之極!”

    杜宇聞言目光閃爍不定,看著汪涵那身形己然盛極而衰,形體晃動不止,道:“以你眼下情形看,魂飛魄散,就在眼前,一世修行,俱為流水,又是何苦?你不是說可為道死,可為道生嗎,那自薦枕席,又有什麽可怕的——以你的聰慧才貌,不管那鬼聖如何待你,你也都有機會反噬其人,奪其寶典而成就自身!若真如此,那這一時之辱,便是為求道而辱,便再嚴峻,依你可為道死之心,又算得了什麽?”

    汪涵聞言身形一顫,本來就略顯抖動的影象越發模糊,靜靜看了杜宇一眼,見他兩眼灼灼,神色肅然,知道這誅心言語並有調侃之意,實是一腔困惑,心中一動,聯想成篇,卻不旋即一笑,暗道自己魂魄飛散在即,竟還想這些事端,便笑著搖頭說道:

    “隻從直中取,不在曲中求!先賢之言,誠不欺人,我在早先,每每有不得以之事,便以此言自慰,直至如今兩天,靜默之時,反思過往,才覺得錯處良多,委心而行事,不是求道之舉,以一時之委屈行事,心中便有不平,心有不平,則氣使智昏,而有事端生,事端一起,便身不由己,仙路由此便關了一半!更何況,那邙山鬼聖何等人物,縱橫人間千年,又有了鬼聖道統,手下鬼修無數,枕邊佳人如雲,我怎敢自欺智力必能勝之,美色必能迷之,又怎能知自己從了他之後,能得其利不受其禁,行其事而不為人滅,為此態而終以大道為念呢?”

    說到後來,汪涵聲音漸消,言語模糊,使人聽之不明,顯然隻是想至而簡言,卻不是隻為杜宇解惑了。

    杜宇聽見她後來的喃喃,也是眉頭緊鎖,臉色變幻,顯然心中又有了打算,細想了片刻,又看著那汪涵漸漸消散的身影,忽的麵色一展,打定了主意,朝著她笑道:

    “你有心求死,我倒是能明白,隻是卻不明白,你如今性命盡在我手,生死由我一言而決,既然要尋死,怎麽也不問我同意不同意,便自取此路,可不知,我卻是由此很生氣呢?”

    汪涵話語說完後,便見杜宇麵色變化詭異,又聽此言,不由也是一愣,心頭大叫不好,一時間卻也不得不強笑道:“道友仁人君子,既知我心聲,不行那成全之事,難不成還要將我魂魄抽出,也煉成個什麽法寶就成!”

    杜宇悠然的看著她悄悄的讓自燃之速度又快了幾分,卻不敢再做什麽猛烈動作的樣子,這般看法,卻是從她那早己又模糊不清的身形上,竟看出了幾分可愛的樣子,不由大笑道:

    “我說了不讓你死,那你自然便是死不成的!”

    說話間,杜宇雙手結印諸般印訣,一個未落,下一種便起,使得指影道道,紛紛來去,人目望去,竟一如蓮花開落。

    汪涵見狀大驚,一時間也不明白杜宇意欲何為,隻是見他笑得詭異,而他手上印法精奇,隱隱讓她感到一陣心悸,也不知是為何而來,便下意識的便想施法自我了斷。

    可她本來就是被困在那座三丈高的赤火法壇上,周遭禁製無數,而杜宇又是有意而發,哪能容她再做其它。

    “喝!”

    杜宇諸般印法掐定,雙手一定,口中輕喝了一聲,他丹田中那道清陽火依心意而上,可其中經那諸般印法一激,便隻見指上再翻出時,卻是一朵純黑白兩色的火焰從他手上燃起。

    而那邊汪涵一經摧動體內鬼氣,便引動了法壇中禁製,她隻覺瞬時腦中一陣刺痛,使得她意誌散亂,諸法難生,有再多的辦法,卻也是一個也沒法用出來,隻是那刺痛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及片刻,汪涵便緩過神來。

    隻是,此時再抬頭,汪涵卻隻能看著一道黑白二色分明的火焰,從眼眸中不斷放大,最終占據了眼中所可見的一切視野,隻能感受陣陣熾熱落在鬼體,直往她的魂魄裏燒去。

    饒是汪涵意誌堅定,經那道火焰上身,卻立時慘叫一聲,隻是,也隻來得及叫上一聲,下一刻,那道黑白火焰橫衝直撞得進了她本命靈識。

    汪涵的魂魄意識受此一灼,立即渾身一個激靈,空有心思,卻再也無法控製半點鬼氣,就連五感六識全成寂滅,隻能忙著抵抗那黑白火焰的燒灼,對於一切外界變化,再也不能感知,而她那化成人形的鬼體,便能緩緩受身伏地,陣陣抽搐的倒在地上,任由那火焰燒遍她的全身,也再沒有半點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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