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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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回到梵塞作為一個曾經的政治掮客撒多自然感到高興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梵塞就是表演的舞台離開這個舞台的他就什麽都不是了。
不過現在他的身分有些不同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穿梭於各個政治派別之間像他這樣受雇於某一派勢力的人遠沒有以前那樣自由更不可能像以前那樣左右逢源。
作為一個老資格的政治掮客他當然有一套屬於自己的班底消息靈通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最重要除此之外他還得有一幫手下替他跑腿。
回到梵塞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他以前的那幫手下招回來當然這件事情他並不需要親自去做在馬那路六十七號有一個餐館那裏就是他以前經常做生意的地方餐館的領班是他的手下專門負責幫他傳遞消息。
那是一個小餐館除了領班和廚師之外隻是在節日生意好的時候才會臨時招一些招待所以平常這裏總是很安靜。
領班一臉驚詫地看著走進餐館裏麵的撒多他已有兩年沒有看到撒多了對於撒多在這個圈子裏無法立足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沒有想到撒多又出現了。
正琢磨著撒多是不是打算東山再起的時候就聽撒多說道:埃克西多老樣子給我來一壺紅茶。
領班連忙接過撒多遞過來的帽子掛在了門後的架子上他知道他又有外快好賺了。
領班並沒有多問什麽他幹這行隻是為了賺點外快以便養家餬口所以一直都信守一條原則那就是不主動打聽。
洛克那幫人現在還在幹老本行嗎?撒多問道。
是的撒多先生要我幫您將他們找來嗎?領班埃克西多問道。
撒多點了點頭他徑直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坐了下來。
半個小時之後隨著一串嘈雜的門鈴聲響起七、八個人66續續走了進來這些人看到撒多全都畢恭畢敬地叫了一聲老板。
撒多從口袋裏掏出了一迭鈔票在手上啪啪地摔打著那清脆的聲音讓站在他身邊的以前的手下個個垂涎欲滴。
我現在有一個活要讓你們幹這件事情有點風險不過報酬也絕對豐厚。說著撒多將手裏的鈔票往桌子上一灑就看到花花綠綠的滿桌子都是圍在他身邊的那些人眼睛都有些紅了。
我這一次回來已決定要大幹一場隻有你們這些人可不夠用克勞德你告訴我你們手底下總共有多少人馬?撒多問道。
聽到撒多說要大幹一場圍攏在旁邊的那幾個人立刻顯得興奮起來他們已很久沒有事情可幹了。
我的手底下有二十多號人老萬比我稍微少一些莫利恩有十來個手下再加上其它人也多多少少可以找到幾個幫忙的這樣算下來湊個八十左右應該沒有什麽問題。一個看上去老實巴交的家夥連忙回話道。
太少。撒多皺緊了眉頭:你們幫我多招些人來用不著一直跟著我們幹願意臨時受雇也可以。
撒多盯著克勞德這件事情就交給他了這個看上去頗為老實的家夥是專門幹這種事情的老手。
在這座城市每一個行當的分工非常精細有像他這樣的政治掮客也有專門負責招人的獵頭而且這種獵頭還分三六九等克勞德熟悉的是街頭混混、地頭流氓、走私販子、無照黑醫之類的角色。
撒多很清楚克勞德找來的人絕對不能夠相信這些人隻要給錢就會替任何人幹活事實上眼前這幾個家夥也同樣如此這些人雖然叫他老板卻並不隻是替他一個人幹活。
不過這沒關係臨行之時他的老板給了他一件魔導器可以讓他知道對方有沒有在撒謊。
他從帶來的公文包裏取出了一迭圖紙這同樣是他那位神秘莫測的老板給他的這些東西據說花了幾十萬才弄到手。
這裏麵最多的就是地圖不過那可不是普通的地圖而是從國家測繪局花了大價錢賄賂管檔案的人秘密複製的精細複本那上麵有很多地方就連他這個自認神通廣大的人也沒有聽說過。
在這份異常詳細的地圖上有許多地方用不同顏色的彩色筆作了標記這些同樣也是花了大價錢買來的每一個標記都代表著一個不為人知的機構這裏麵有些是政府絕密機關不過更多的卻是以絕密單位為名義而設置的各個附屬部門。
這樣的絕密單位數量眾多最稀奇的是其中有些甚至連原本主管的部門都已忘記了它們的存在但是這些絕密機關卻仍舊存在並且占據了大量的預算經費。梵塞的官僚體係臃腫龐大從這上麵就可見一斑。
當初哈倫就是鑽了這個空子才能夠以一級武官身分蒙混了七年之久。正是受到這件事情的啟迪才有了現在這個計劃。
這個計劃的名稱叫做寄生。
撒多把手裏的東西全都分了下去他讓每一個手下都負責一片區域。
我需要知道地圖上標記的這些地方裏麵的人到底是幹什麽的如果可能的話最好幫我留意一下是否有人可以收買。撒多吩咐道:我會看情報的價值給予報酬如果能夠幫我搭上一條線收買到裏麵的人我會給他一萬克朗。
聽到這番話那些手下頓時高興了起來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他們的老板如此慷慨。
如果有人問起來我們該怎麽回答?一臉忠厚的克勞德並沒有像其它人那樣忘乎所以他從老板的慷慨和指派的任務之中看到了一絲危險。
撒多早預料到會有這樣的疑問這個圈子裏麵的人個個都長著獵狗的鼻子和兔子的耳朵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引起警覺偏偏又沒有辦法隱秘地調查這些事情畢竟那些絕密機關的數量實在太多了一些。
所以在來梵塞之前他們早已想好了應對的辦法:如果有人問你們的話你們就告訴他有很多人要倒黴了明年的預算可能要削減將近一半如果他想要知道進一步的事情就讓他來找我。
撒多說得有些模模糊糊不過眼前的這些人都是人精而且對於這一行相當熟悉所以從撒多稍微透露出的那一點口風之中已知道了很多事情。
毫無疑問這一次老板是受雇於上麵的某位大佬亞法的財政局勢越來越嚴峻並不是什麽秘密所以早就有人在猜測上麵可能會打算對臃腫的政府機構開刀。
這同樣也可以用來解釋為什麽早已被染黑了的老板居然敢回到梵塞這種事情絕對得罪人現在仍舊混跡於各個派別之間的政治掮客哪個願意幹這個活?而對於老板來說這卻是天大的機會因為以前的他就算是被染得再黑現在也沒有一個人敢不給他麵子。
這種工作對於一個被染黑了的政治掮客來說是東山再起的絕佳機會。
明白了之後那些人紛紛走出了餐館各自幹各自的事情去了。
離開餐廳撒多回到了旅館。
他下榻的這家旅館離餐廳並不遠隻要過四個街區然後一拐彎就到了步行隻需要一刻鍾。
一回到自己的房間撒多立刻將門鎖上他的房間非常簡單除了床就隻有一個衣櫥和一張書桌不過房間的布置倒是頗為風雅空白的牆壁上全都掛著畫這種廉價的旅館在梵塞有很多。
不過撒多和他的同夥們看中的卻並不是那低廉的房租而是掛在牆壁上的那些畫。
隻見他輕輕移開一塊畫板就露出後麵牆壁上的一個洞。
撒多故意出了一些聲音很快對麵遮著的那塊畫板也被移了開來露出一張標準公務員的臉。
告訴老板他讓我辦的第一件事情已完成了我相信隻需要一個星期第一批消息就會傳回來到了那個時候就應該進行計劃的第二部分了。撒多一邊說著一邊將一份名單遞了過去那上麵寫著的全都是他現在能夠召集到的手下的名字和他們平時的身分。
他並不知道要這些名字到底是為了什麽以前的他從來不管這些事情如果缺人手要找人幫忙就對克勞德一夥隨便吩咐一聲至於他們找哪些人根本不重要。因為他是個政治掮客而不是一個間諜幹他這一行絕對不能夠相信任何手下手下隻是用來打探消息或者傳遞口信他真正打算幹什麽並不能夠讓手下知道。
作為一個政治掮客他真正能夠依靠和信任的就隻有他自己。
從那個隱蔽的洞口將名單接了過去費比同這個前市政管理處的檔案管理員隨手將畫框重新蓋上。
費比同確認房門已反鎖窗簾也緊緊拉上之後從衣櫥之中取出一個箱子這個箱子異常老舊箱子上有兩把鎖其中的一把需要鑰匙才能夠打開另外一把設置了密碼。
將箱子打開裏麵分了兩層底下的那層用來塞數據上麵的一層整整齊齊地放著無數卡片。
費比同從裏麵取出了一迭空白卡片將手裏的名單鋪開在書桌上。
這是他的習慣同樣也是他曾幹了十幾年的工作費比同非常清楚在智囊團裏麵他其實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他不精通謀略也沒有什麽人脈對於政治又極為遲鈍有的隻是腦子裏的一些記憶。
不過從他交出那份清單之後他的利用價值其實已沒有了。
和其它人不同他需要一份工作他有孩子需要撫養妻子又有病在身失業兩年單單花費在醫療上的費用就令他負債累累。
現在的老板給他的那張支票用來還債之外還可以應付三年的開銷。
但是三年之後該怎麽辦呢?更何況他還要供養孩子讀大學這更是需要一筆不小的錢。
可是現在的梵塞想要找一份工作相當困難自從戰敗以來許多人湧進了這座城市其結果就是物價飛漲偏偏戰敗導致了經濟衰退。此刻最痛苦的就是像他這樣的平民百姓。
所以他必須要弄到一筆錢一筆能夠讓他的家庭得以安定的錢一筆能夠讓他的孩子順利讀完大學的錢。
現在的這位老板倒是非常大方但是他有些擔憂這份工作能夠持續多久他並不是傻瓜完全看得出他的老板正在做的是多麽危險的事情。
所以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裏弄到足夠的錢正是因為如此他必須顯示出自己的價值。
而他拿得出手的就隻有他在檔案管理方麵的專長。
費比同自己都不知道現在他正在做的這些事情會不會有用這一次來梵塞原本沒有他的份是他自己拍著胸脯說他可以負責整理得到的情報。
把名單上的人全都記錄在一張張卡片之上費比同將這些卡片放在了另外一張卡片的底下上麵那張卡片是撒多的。
做完這一切他小心翼翼地將箱子重新鎖好然後放回衣櫥之中。
接下來的日子對於費比同來說是相當單調乏味的為了那個箱子他不能夠外出就連三餐都是從下麵叫上來每天除了撒多回來將一天的所得交給他之後他需要忙碌一個多小時其它時間總是極為空閑。
除此之外他還有另外一份工作就是負責傳遞消息。
有一個小廝每天下午五、六點之間會站在他的窗口下如果他有什麽消息的話隻要寫一張紙條然後算一算字數並且按照字數準備好錢那個小廝就會替他跑一趟報務局。
兩個小時之後遠在千裏之外的老板就可以知道梵塞所生的一切。
每天有太多的時間需要打他隻能夠找點事情做做幸好這家旅店有十幾種報紙可以供他免費閱讀他閑得慌就讓侍者將報紙全都拿來。
這一天他就像往常那樣看報突然報紙上的一則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那隻是一篇婚禮的通告。
那位新郎是一個軍官和大多數軍官一樣即將結婚的他在報紙上登了這則通告邀請在梵塞的戰友參加他的婚禮。
這隻是一則非常簡單的通告但是讓費比同留意的是那上麵寫著新郎所屬的部隊番號。
費比同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個番號的部隊正在休假。
緊接著他微微一愣突然間他意識到自己掌握了一份情報這份情報對於有些人或許會非常有用。
如果是以往對於這種事情他肯定想過就拋在腦後但是現在跟著那位慷慨的老板他自認已算是半個間諜。
或許從報紙上那些不經意的消息之中可以挖掘到更多的情報費比同突然間想到。
費比同有些興奮起來他拉響了床頭的召喚鈴叫來了旅館的招待。給了兩克朗的小費費比同讓那個招待將過去兩個月所有的報紙全都拿了過來。
這些報紙加起來有一人多高絕對適合用來打時間費比同讓招待退出房間之後他坐在書桌前麵閱讀起來。
和以往的閱讀不同這一次他裁剪了幾千張空白的紙片隻要他看到有消息能夠引起他的注意就立刻將那則消息抄錄在紙片上。
這些紙片就如同箱子裏麵的卡片一樣被一張一張的組合了起來隨著閱讀的報紙數量越來越多很多紙片串聯在了一起。
幾個小時之後費比同有些興奮起來因為他從那些串聯在一起的消息裏看到了越來越多的東西。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對麵的房間有一陣咳嗽聲那是撒多在對他暗號。
小心翼翼地挪開牆壁上的那張畫費比同接下了遞過來的紙條這是今天的收獲紙條上寫著二十多個名字這份名單完全按照他當初提出的要求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是誰的手下。
不過更令他感到在意的是底下的另外一個清單。
已有結果了?費比同微微有些驚喜地說道。
進展比計劃之中的要緩慢。撒多頗為不滿地說道:隻查清楚了兩個地方。
費比同並不在意對於他來說時間拖得越久越好他並不介意做一個薪水小偷唯一讓他有些難受的是他的家就在梵塞卻不能夠回去一趟。
另一個他絲毫不介意任務拖延太久的原因是他剛剛現自己的那套收集情報的方法確實相當有效從報紙之中他可以找到很多東西不過對於這套方法他還需要花費一些時間去進一步完善。
現在他感到最缺乏的便是一套高效率的、對情報進行分類和管理的方法此刻他總算相信當初讀大學的時候導師曾說過的那句話信息管理確實是一門相當深奧的學科。
他需要時間閱讀這方麵的書籍走出大學校門之後快二十年的他第一次感到需要進一步深造。
隨手接過撒多遞過來的紙條費比同無意之中看了一眼突然間他的目光被其中的一個名字吸引住了他隱隱約約感到對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好像是從哪一份報紙上看到過。
費比同如同一根彈簧一般跳了起來他迅將自己整理的那些紙片翻了出來。
翻了將近半個小時費比同終於從那一大堆紙片上找到了他需要的東西。
費比同挪開了畫板將正在休息的撒多叫了過來問道:你是否知道一個名稱是‘塘鴨射擊俱樂部'的地方?
撒多立刻點了點頭:那是一個會員製的俱樂部參加者是一群海軍部的文職官員偶爾也會有幾個軍官前來怎麽了?撒多疑惑不解地問道。
費比同將剛剛翻找出來的紙片遞到了撒多的麵前。
撒多看了一眼紙片然後皺著眉頭盯著費比同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你是怎麽得到這個消息的?
報紙。費比同並不打算隱瞞:一個月之前報紙上有一則消息塘鴨射擊俱樂部在梵塞西郊舉行了一場軍事運動競賽名單上的這個人獲得了優勝報紙上有他的名字不知道對你是不是有用?
有用當然有用。撒多若有所思地說著:我正愁沒有辦法接近這些家夥呢既然他是‘塘鴨俱樂部'的成員應該可以搭上線我在海軍部有幾個朋友。
說著撒多將畫板一蓋穿上自己的外套戴上帽子出去尋找門路去了。
撒多的回答讓費比同這個前檔案管理員感到從未有過的自信他已忘記自己有多長的時間未曾獲得別人的認可了。
費比同非常興奮不過他沒有忘記自己還肩負著使命將房門反鎖之後他取出皮箱將今天的收獲全都記錄在那些卡片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取出一張信紙在上麵書寫起來因為必須通過官方的報務局傳遞到雪露特消息必須用密碼的方式傳遞密碼本就掌握在他的手裏撒多對此一無所知。
這一點讓費比同頗感到自傲撒多雖然比他有用得多但是老板對撒多的信任程度卻比不上他。
費比同甚至還知道老板正打算建立一條屬於自己的消息信道。
想要做這件事情並不困難老板的手下有的是魔法師這些人全都能夠運用傳訊術隻不過傳訊術的距離隻有兩百公裏從梵塞到雪露特中間至少要有三個負責轉訊息的點。
寫完訊報費比同數了數字最後他掏出了二十五克朗塞進了信封之中通過報務局就算是在大6的另一端也最多隻需要兩個小時消息就可以到達確實遠比寫信快得多。
隻是這個價錢實在有些讓人吃不消。他以前的那份工作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夠十封訊報。
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麽帝國每年花費在情報方麵的預算有那麽多搞情報果然是非常花錢的買賣。(m.101nove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