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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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的外婆早已去世老家的房子偶爾請人打掃一下還算幹淨。
沈玉龍是大孝子早早建起全村唯一一棟三層小洋樓光臥室就有五間配備沼氣電果然是薛葵說的冬暖夏涼又遠離城市喧囂無論白天黑夜都靜謐無比因為薛葵朔要回來玩兩天沈玉龍立刻叫人來大掃除又把生活用品意並準備齊全雞鴨魚肉時菜果蔬全部堆在廚房就差請兩個大廚來做飯。
“我們就是來體驗生活舅舅你別太著緊。我們自己動手就很好。”
隔壁鄰居家的小姑娘們一個個長的天姿國色躲在院牆外頭看他們。
“原來沈家村出美女。”許達大笑“快江東方看中了就帶回去。機不可失。”
小姑娘吐了口水就跑;江東方一摟沈西西。
“不就是姓沈的大美女?早看中了。”
沈玉龍搓著手討好地笑。
“你們好好玩好好玩星期天我再來接你們。葵葵有事打電話。”
“嗯謝謝舅舅。開車小心。”
都是城市裏長大的小孩到了鄉間新奇的要命一起做飯做菜薛葵早已表明自己不會做飯幸好還有江東方這個高手在自告奮勇地擔當起給十三個人做飯吃的重責。以許達為的一小撮二流子非要上山去轉轉薛葵就帶他們去叮囑江東方做飯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別弄傷自己沈西西一邊穿圍裙一邊回答。
“薛師姐你放心。江東方是大廚我是二廚一定包你滿意。”
蔣晴等女孩子也留下來洗菜擇菜切菜沈西西站在灶台前給江東方打下手。
“老公看不出來你會燒灶。”
“我也是鄉下人出身呀。”
其實江東方自己一個人也能行但還是把沈西西的名字一直掛在嘴邊。
“西西加鹽。”
“嗯!啊呀倒多了!怎麽辦?”
“沒事兒加水。”
“老公這個加糖才好吃。”
“行加!……好了好了夠了夠了。這些該甜過頭了。”
“我嚐嚐!我嚐嚐!”
蔣晴心想沈西西還是什麽都不懂。江東方還是事事遷就。有什麽變化呢?沒有啊。
她把手浸在冰涼的水裏和黃芳一起洗著菜不時笑著說兩句。天黑下來的時候上山掃蕩的幾位回來了為的薛葵一臉鬱悶許達跟在後麵抱了一捆柴火。
“晚上生篝火啊各位。”他又從口袋裏掏了野山楂出來“薛葵你還自稱是裏長大的連這是啥果子都不知道!告訴n你這就是野果!”
“許達你簡直就是鬼子進村!整個山頭就快被你掃蕩平了!別人家的棉花田你也要跳進去攪兩下要是衝頭野豬出來是你不是還要把它給收拾加菜?”
“你給我把鳥銃我就打給你看!我堂堂一個大老爺兒們打頭野豬還不是小事一樁。”
“你去你去天黑了還有狼呢快去打一頭給我們些無知婦孺見識見識。”
大家笑得要命;吃飯的時候沈西西又多事鄉間的貓貓狗狗都是放養的嗅到哪一家開飯就鑽到桌子下麵討兩根骨頭蹭到沈西西的腿沈西西尖叫著站起來。
“貓!貓!快趕走趕走!”
江東方趕緊護住老婆抱她哄她又趕桌子下麵的貓薛葵包了幾根雞骨頭放在門外。
“行了到外麵來吃吧。乖。
大家都不知道原來沈西西有恐獸症。
“毛絨絨的多可怕。”
“沒事別怕。”
江東方去把門窗都關上薛葵製止。
“別關太嚴實了還燒著爐子呢小心煤氣中毒。”
許達指著桌上盆燉兔肉底下炭爐子烘著。
“薛葵我們十三個大活人能被這炭爐子熏死?開什麽玩笑!”
“小心總是好的。”
不知為何回到這裏總會想起馮慧珍的那句樂極生悲。
蔣晴心情一般吃的不多不過其他人都興致很高對江東方的廚藝大加讚賞江東方著重表揚了一下自己的老婆。沈西西大笑。
“我專給他搗亂來著幸好沒影響大局。”
吃完飯許達真把篝火生起來了大家圍著會兒話沈西西鬧著要玩真心話大冒險。正好十三個人拿從a到k的十三張牌來抽。頭幾輪大家都玩不開畢竟有些是剛進實驗室的小孩子不好意思做些大膽的動作出來都端著許達百般開導無效的情況下抽到k而江東方是a。
江東方選大冒險。許達嘿嘿直笑。
“江東方你可算是栽我手上了。請在你場性中選一個背著走圈括號除了你老婆括號完。”
薛葵大笑。
“許達你好歹是個讀書人能不能有禮義廉恥?”
江東方不遲疑地站起來。
“行啊由我來為大家做個榜樣看看真心話大冒險該怎麽玩。”
蔣晴不知為何心中又充滿了期待。以為他總會選一個毫無瓜葛的人出來擋這一劫。
“薛師姐就你了出來吧。”
許達一拍大腿。
“江東方別怪我沒提醒你卓正揚當過特種兵你確定要背薛葵?”
江東方頭。薛葵也很爽快地摘圍巾站了起來。
“我是無所謂。不過我最近重了不少萬一你要是背不動我我豈不是很沒麵子。”
沈西西插了一句。
“薛師姐如果背不動你沒麵子的是他。”
“老婆給我加油。”
江東方真就蹲了下去。
“加油!”
他背著薛葵繞屋子走了一圈回到原地兩個人都毫無異常嘻嘻哈哈地接著玩下去這下就都放得開啥都敢講啥都敢做幸好還有薛葵把關沒鬧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快尾聲的時候薛葵被蔣晴抽到她選擇了真心話。
“我沒有什麽不能說的。但是如果叫我背你們我非倒下不可。問吧。”
蔣晴微微笑。
“就亙古不變的那個問題好我們在場的共九個男生薛師姐對誰最有好感。”
許達立刻補句。
“除了我除了我啊。”
“得了吧許達你的感情那是已經升華了。革命情感嘛。”眾人哈哈笑了一陣薛葵凝視著火光“說真的我一向覺得大家在一個實驗室裏那就是同事是手足實在沒辦法展男女之情。”
“薛葵你這就假啊。莫非我們這麽多帥小夥兒你一個都看不中?”
“我不是還沒說完麽。如果一定要一個非常欣賞的異性那就是江東方。江東方雖然說我是你師父但你的成就將來一定遠遠過我。沒帶你之前我一直以為自己天下意但是你玩玩打打的就是比我強。不瞞你說有時候我特別嫉妒你。你有賦有定力我不行。”
沈西西終於明白:從始至終薛葵都沒有把江東方當作男人來看待。他是師弟同行對手不是男人。
江東方訕訕地笑。
“不至於吧薛師姐。你說的太嚴重。我哪有麽好。”
“不不不”許達擺著手“江東方薛葵這是變著法誇自己哪你是她帶出來的將來你有什麽成就還不是她的功勞?”
“許達!怎麽啥事兒被你一說都成陰謀了?”
最後許達落在薛葵手裏。他選擇大冒險。
“許達你是不是特別怕說心裏話?”
“是啊我特別怕。怕極啦!”
“你是不是以為我會讓你去背女孩子?想得美!就尼身後那棵樹給我爬上去。”
“上樹?上樹我專長啊!瞧著啊麻溜兒地!快快相機準備好!我上樹啦!”
當晚上蔣晴和薛葵睡在三樓的臥室薛葵鋪床蔣晴站在玻璃窗前往下看。
“看什麽呢?”
蔣晴指指院子江東方正背著沈西西走來走去。
“嗬嗬因為江東方背了我所以懲罰他?”
蔣晴怯怯地看薛葵眼後者拍拍的背。
“早睡吧。明早上帶們四周轉轉這邊有個水庫挺漂亮。”
“嗯。”
關了燈兩人躺在被窩裏聊天。
“蔣晴江東方向我推薦你來著。以後跟著我做藥用肽好嗎。”
蔣晴高興地點頭。這是今天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薛師姐真的沒想到你會嫉妒江師兄。其實你不比他差呀。們我實驗室的蛋白純化係統是你一手建立起來還有核酸雜交平台……”
“對自己有個精確的定位很重要。”
女性和男性相比從生理構造上來確實處於劣勢。而在社會這個大環境下劣勢更加明顯。江東方可以做通宵實驗薛葵不行會擔心皮膚變差會擔心健康受損會擔心男朋友無人照顧職場女性要考慮的不比男性少甚至更多。——所以要平衡。盡量平衡你的生活。
這一點 薛葵才是剛剛開始學習。
“哦。”蔣晴似懂非懂地頭“那你覺得怎麽樣?薛師姐?”
“你?我不知道再看看吧。”
“嗯。”
薛葵閉上眼睛。
“老婆你聽什麽歌呢?給我也聽聽。”
樓下江東方仍然背著沈西西走來走去。
“你聽。”
沈西西把耳機塞進江東方的耳朵裏。他頓了一下繼續繞著圈子。
“唱的真不錯。”
“嗯我最喜歡這一。行了放我下來吧。”
“沒事兒再走走。”
“他們該笑話們啦。”
“等歌唱完我們就去睡覺。”
“行。”沈西西靠在他的背上輕輕地跟著唱起來“……都有可能因為彼此信任真的愛情不需要保證會恒溫……”
第二天傍晚薛葵回到家裏卓正揚正在書房。她到浴室梳洗聽見外麵卓正揚來來回回地亂跑喊了他兩聲。
“你幹嘛呢?”
“沒什麽。”
還沒什麽明明聽見他在翻箱倒櫃。算了不問他。
薛葵自浴室出來卓正揚倚在床頭有氣無力地翻著雜誌。
“啊呀好可憐來抱一下。”
跳上床趴在他身上大施鹹豬手他又在(手機小說網)看新一期的汽車雜誌她笑嘻嘻地指著其中一輛被卓正揚圈起來的跑車。
“這車簡直就像一隻大青蛙趴在地上誰會買啊!”
卓正揚一頭黑線。
“不好看?”
“醜的要命!”
“也許顏色不對如果換成銀灰色……”
“還是銀灰色的青蛙。沒你現在的車好看。”
“這是布加迪威龍。”
“你知我是汽車文盲就不要說它的牌子完全不懂。”
他悶悶地把雜誌扔一邊去。薛葵這才想到他把這輛車圈起來莫非是要買?他倒是說過幾次想換車。
她訕訕地去拿雜誌第一眼沒看中也沒關係呀仔細看看說不定就喜歡了呢。
“農家樂好不好玩?”
她瞪著那隻大青蛙。
“好玩。很好玩。烤紅薯可好吃了我帶了幾個回來是白心薯已經蒸上了明早上可以吃。”
“樂不思蜀。”
“哪有。什麽時候我兩個一起去。反正外婆的房子空著順便可以幫打掃打掃。”
“去度蜜月?”
“少來。對了這次回去看見爸爸。他說過兩天到格陵來趟有事要和我談談你有沒有空?”
“有什麽時間?幹脆把我媽也約著一起見個麵。”
“嗯。你今訂票了嗎?”
“訂了。二月三號的飛機票一起回北京。”
他歎了一口氣。薛葵摸摸他的臉。
“別歎氣。歎氣對家裏人不好。剛才在找什麽呢?
“丟個東西。”
“什麽東西?”
他有難以啟齒。
“算了別找了。”
“對有些東西你越找它越不出來。你不找了吧它就出來了。要冷處理冷處理。”
她咯咯笑著滾到一邊去準備睡覺把背脊露給卓正揚。
“給我捶兩下累死了。”
卓正揚靠過來一隻拳頭抵住她的背脊。
“捶哪裏?”
“肩膀。”
他幫她捶會兒薛葵哼了一聲又稍微挪動了一下。
“我總覺得有什麽東西硌著我了。”
卓正揚就壞壞地笑。
“你說是被什麽東西硌著了?”
薛葵羞得滿臉通紅賞他一個白眼。
“是個很小的東西。硬硬的一小塊。”
她伸手去被褥下麵摸摸到一個小小的環形的東西。拿出來一看是一枚鑽戒。方形戒麵同流線型指環搭配得衣無縫樸實大氣明顯是卓正揚的手筆。
她一生收到三次戒指。這一次讓心動
“卓正揚這……倒是很別出心裁。”
卓正揚一愣。
他確實準備向她求婚。兩天前去莊羅珠寶買了婚戒卻笨手笨腳不知道怎樣送出去亂七八糟一堆事下來結果把戒指給弄丟了!已經找了兩天就是不見蹤跡剛剛薛葵在浴室裏他還找來著呢沒想到就在床上。
“我……”他想解釋薛葵咯咯地笑。
“卓大人你以為我是豌豆公主?這樣求婚。”她掰著手指“我算算加上這一次可有三次了事不過三我就……”
他把戒指套上她的無名指笑著什麽也不說吻上了她的嘴唇。
嗬相親那一次她的確曾經說過我是公主隻不過現在有些落魄難堪。給我一些時間我會證明給你看。
十年前的停車坪她也是個狼狽的公主。或者是好事多磨他同她終於大愛晚成。
卓正揚拿到結婚資料就立刻和薛葵去民政局登記。據說明年流年不利所以年底趕著結婚的情侶很多卓先生卓太太從民政局出來正巧看見一家車隊披紅掛綠遊城大朵玫瑰和金粉做裝飾車頭還有一對人偶並立甜蜜之極。卓太太一時興起捏個了巴掌大小的雪人放在卓先生車頭沒眼睛沒鼻子插一對樹葉當翅膀。
“回家。今晚上大家還要一起吃飯呢。”
卓正揚對住嬌妻微笑——他隻覺得這雪人比勞斯萊斯的銀天使1ogo還要珍貴一路上開得極慢怕把它弄壞了。
原本互不相識的兩個家庭突然間要因為他們的婚姻而熱絡起來恐怕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但至少大家都很有誠意——三個家庭的關係社會學家都搞不定的課題小老百姓要難得糊塗啊。
當晚卓紅安來賀電他是個不善言談的老軍人父子兩個向來打電話好似電報惜字如金互問身體和工作情況就算完成任務好在兒媳婦是個暖場高手話體貼又周到哄得卓紅安龍顏大悅。
“正揚從小性子強臉臭。如果他欺負你你告訴我我教訓他。”
卓正揚在旁邊聽見大呼冤枉。
“為什麽個個覺得我會欺負?”
薛葵笑吟吟放下電話。
“誰叫你是冰山美人難以親近。”
他頭一次聽薛葵用“冰山美人”形容向來體貼溫柔的自己大驚之下居然忘記捉住她問個明白讓她咯咯笑著逃掉了。
“卓美人就寢啦。早睡早起身體好。”
有這種隨時隨地妙語連珠的妻子他可以預想接下來的人生絕對不會煩悶。
張寒和葉瀾瀾風聞薛葵結婚都沒有時間回國來鬧隻是在網上叫把婚紗照傳過來看看。
大冬天的她和卓正揚還沒那個閑情逸致拍婚紗照於是把結婚證上的照片傳給她們拍的相當爛滿麵油光枯槁蠟黃她做賊心虛覺得就是兩張縱欲過度的麵孔不忍多看。
果然張寒和葉瀾瀾非常小心翼翼地讚揚卓正揚番。
“五官挺端正。”
“嗯。登記照嘛就是潘安也不好看。”
“對呀。絕色也不至於和相親嘛。”
“能賺錢就行。什麽行業?年掙多少?”
“重卡。不知。夠用。”
“夠用的範圍也很寬泛啊薛葵同誌。”
“我不是我們家管錢的……”她心想也不管做飯洗衣掃地——哪她簡直就是薛海光個甩手掌櫃的翻版嘛!
“這樣不行!經濟決定上層建築你要把金錢命脈掌握在手中!”
“我在學著做賢妻良母你們少出餿主意!”
三個人在msn上嘻嘻哈哈鬧了一番那兩個打洋工的就得去做實驗了。薛葵對住msn上一溜灰色頭像呆;展開的簽證下來揚言要遊遍歐洲;遊賽兒沒了展開個媒介估計也不會再聯係;雖說相識滿天下但深交的不多結了婚的更沒有想想又覺得隱隱的悲傷——這不是卓正揚在身邊就能解決的失落感她的生活圈子原是這樣狹小。
難道馮慧珍說中太過幸福反而若有所失?可是她為什麽又要這樣在意馮慧珍的話呢?
日子水一般逝去就快放假了薛葵在實驗室裏了一次喜糖約定明年開春來了再請大家吃飯齷齪都已經隨風而去沈西西也過來湊熱鬧看到薛葵的戒環光禿禿於是抓過來看。
“最新流行這種式樣?鑽石呢?”
薛葵隻好把手心翻過來。一枚方鑽在掌心裏。
“還是不太習慣。做事的時候總會刮到所以移到裏麵去。帶實驗課的時候得取下來才行。”
眾人皆讚方鑽流火溢彩沈西西笑得有點僵硬抓了一把喜糖就走。
“可惜我和江東方年後就出國了這頓飯吃不上啦。”
薛葵眼角瞥到她的背影。如果人人如此自己的痛苦才是痛苦別人的幸福才是幸福那活著還有什麽意義。的
“行了別紮堆了幹活去吧。”
以老師身份回到裏生活有了巨大的變化每天上班下班帶課備課有空還要寫基金做總結這都是薛葵喜歡的工作起來也格外帶勁想把混掉的那兩年都補回來。可能這輩子就是個學習的命他和卓正揚兩個目前都在蘇儀門下拜師學藝蘇儀對卓正揚並不嬌慣叫他跟著薛葵一起學做菜。
“做男人不疼老婆有什麽用呢?行動上要做到口頭上也要做到。”
卓正揚知道她牢騷說給父親聽。笑笑。
“我和薛葵打算春假的時候回一趟北京。”
薛葵心想著卓正揚在其它方麵已經比她強多了總不能做飯也輸給他吧?落足十二分精神學習
“是啊。”薛葵也湊過來“蘇阿姨一起去……”
“喂喂喂討打。”
她總是不記得要換稱謂。
卓正揚有個習慣晚飯後喜歡散散步有時候遇到熟人他會很老派地介紹這是我愛人薛葵。
而遇到薛葵的熟人總是直接說這是卓正揚。
“你老公?”熟人的語氣就有點不確定。
“對。”
卓正揚回家就教訓我是你老公難道還要別人提醒?
她也想不通。
“以前舅舅舅媽結婚我還喊了兩三年的小馮阿姨。就是改不過來。”
“後來怎麽改過來?”
“表弟出生之後就改過來了。”
“。樣。”卓正揚故意拉長聲調“我知道了。”
那晚上他特別興奮一直鬧她她騰出手來去拿安全套卓正揚捉住的手腕不許她拿。
“抱我。”
她頓了一下順從地摟住他的脖子。
她其實有擔心。她沒有準備要生小孩正因為樣就容易往壞處想。實驗室裏有毒試劑那麽多如果受孕不知道會不會對小孩有影響?雖然幾率不大但還是有可能啊。萬一生了有缺陷的小孩怎麽辦?
這樣想著想著薛海光突然來了雙手血淋淋說是殺了人叫她想辦法拿筆錢出來好跑路她哪裏有錢?薛海光說卓正揚已經是我們女婿了找他要錢去她大喊不要沈玉芳木著臉說我有錢以前姬水二汽的時候貪汙了好大一筆呢在花旗銀行裏頭存著葵葵一直叫你出國你不聽這筆錢怎麽取出來?我指望著和你們父兩個一起移民呢。
青天霹靂。她語無倫次地安慰著爸爸媽媽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一邊著話張鯤生來了薛葵我不得不告訴你我這些天辦的大案子就是遠星舞弊案你爸你媽的案子都在案子裏頭你曾經是何祺華的未婚妻要協助我們調查。他拿電話過來。你可以打給卓正揚。
可是打卓正揚的電話怎麽都打不通留言信箱裏頭是展開的聲音說卓正揚和程燕飛去底特律出差住青梅竹馬套房薛葵算了吧去坐牢嘛坐個兩三年回來卓正揚也玩厭了就回來了。
薛葵是被卓正揚搖醒的。
“怎麽了?你一直叫媽媽。”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什麽也不出來。卓正揚看她不對勁倒杯牛奶給她抽抽噎噎地說。
“我夢見你和程燕飛去底特律。”
卓正揚劈手把牛奶奪下來。
“這是什麽鬼夢?開玩笑。她早回北京了。”
她捧著牛奶吸了兩下鼻子望著卓正揚。
“我還夢見……夢見爸爸媽媽出事了。”
人醒過來之後總是把夢給忘得幹幹淨淨。她拚命地回憶自己的夢境講出來給卓正揚聽。
“剛才覺得真可怕。可是現在醒過來好像又沒事了。”
卓正揚拍拍她的肩膀。
“沒事。有我在。就算有事也有我。知道嗎?”
“嗯。”
兩個人斷斷續續又睡了兩三個鍾頭天亮小鳥在外麵的枝頭亂叫廚房裏傳來白粥的香味意切因為夜色而滋生的灰暗心思都消失了薛葵含著牙刷在浴室裏想想生理期快到了才會有這種念頭吧?開什麽玩笑生科院那麽多教職工子女都活蹦亂跳聰明伶俐再說了爸爸媽媽那麽老實怎麽可能殺人越貨貪汙犯法。
“今天我帶實驗課從早上一直到晚上不停我自己回家你別來接我了。”
她差點遲到實驗課的教材和試劑都還沒有準備到了藥理實驗室她匆匆忙忙地換上白大褂把外套掛在衣物間又照例把戒指取下來放在外套口袋裏。
“薛老師有人找。”
“來了。”
她關上櫃門走出來是負責實驗課助教的學生兩個人一起著話往實驗中心走路上居然看見張鯤生和另外兩名便衣在等電梯。
薛葵腦袋轟地一炸想起昨天晚上的夢來。
“張警司?”
張鯤生意向看見薛葵都是很親切地笑這次也不例外。
“薛老師好久不見。”
“是呀沒想到在這裏遇見。”
“我來辦點事情。”
薛葵沒有多問;這時候電梯到了張鯤生和部下一起進了電梯突然又來了一句。
“薛老師我下次來就找你。”
卓太太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裏已經走出去了又轉過身來對張鯤生揮揮手。
“好。再見。”
下午五點鍾的時候沈西西來等江東方起下班。江東方不在去無菌室她百無聊賴地在他的座位前邊玩電腦邊等著覺得有冷就去衣物櫃拿他的外套穿大家的外套都是放在一起的並沒有隔間看見江東方的外套旁邊就是薛葵的那件羽絨服羽絨服下麵有一圈閃閃光的東西。
是薛葵的結婚戒指。她看過次不會忘記。
她神使鬼差般地撿起來對著日光燈看豌豆大小的鑽石該有多名貴?
這枚婚戒對她而言仍然有著巨大的誘惑。她褪下自己的戒指想要試試看。
她的手指穿過指環。心裏明明呐喊著不能這樣可就是無法控製自己。
戒指在第二個關節處卡住了。
如釋重負。沈西西把戒指放回薛葵羽絨服的口袋裏穿著江東方的外套蹦蹦跳跳地回去取暖。
這一天的實驗做的可真是讓人心力交瘁。
她想到自己本科時候也是這種菜鳥不知道給老師惹了多少麻煩就沒脾氣了。
實驗需要團隊精神尤其是大型實驗一個人絕對應付不過來。結果今天有個小姑娘怎麽也不肯和同組的夥伴分工合作想要意個人獨立把實驗做完結果一直拖到晚上八店才拿到結果。
“下次沒必要這樣。同學。”薛葵對她笑“我們要講究團隊精神。”
小姑娘以為她沒看見大翻白眼覺得薛葵的牢騷隻是因為必須陪著做完實驗才並沒有改正的意思。翻完了白眼又覺得自己態度不太好一聲不吭地就走了。薛葵收拾完回到藥理實驗室去換衣服拿手袋收拾整齊就往外走路上打個電話給薛海光一邊話一邊出學校大門口抬頭看見卓正揚在馬路對麵她收線——這人大概是散步過來的吧——便使勁兒衝他揮揮手。卓正揚早看見她了準備過來薛葵嚇一跳趕緊指指頭頂示意還是紅燈呢他做了個不好意思的手勢然後在這邊等著她。兩個人都是扔人群裏找不到的裝束她穿件杏色羽絨服他穿一件墨綠色軍大衣跟鼓鼓囊囊的大狗熊一樣。
黑蒙蒙的夜色昏黃的路燈下滿目裏一片黯淡的色彩她看著他笑又好像想起了什麽樣摘了手套去口袋裏掏戒指戴回手上。
綠燈。
她拎著手袋歡快地朝卓正揚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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