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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七、堅持

    病房裏靜悄悄的，除了兩個人的呼吸聲就隻有醫療儀器那規律的電子音。

    良久，我打破了沉靜，道：“神裂，能給我倒杯水嗎？我有點渴了。”

    沒有回答，隻是響起了腳步聲和倒水的聲音。如今我的身體連最基本的感應力也承受不了，所以我也不知道神裂到底是怎樣的表情，隻能在腦中想象了。

    腳步聲中，神裂的麵容自我醒來後第一次出現在我的視線中，一杯溫熱的水遞到了我的嘴邊，緩慢又仔細地送入了我的口中，沒有半滴遺漏。

    “謝謝。”

    “還要嗎？”神裂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僅僅在她目光的最深處才可以發現一抹淡得幾乎看不出來關切。

    “夠了，謝謝。”本來就沒想要喝水，隻是房間裏的沉默實在是讓我受不了罷了。

    神裂定定地看著我，久久不發一語，看來我剛才的努力完全白費了。心中暗暗歎了口氣，我果然不擅長跟女孩子打交道啊。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想要再次打破沉靜的時候，神裂終於開口了：“我會留下來的。”

    “誒？”我先是一愣，待明白過來神裂的意思後，一股狂喜的情緒充斥了我的心，一瞬間，什麽受傷，什麽世界末日都被我拋到了九霄雲外，心中隻有一個聲音——“神裂願意留下來！”

    “我不太會照顧人，這些日子裏大多都是美音小姐在做。不過，我會努力去學的，家務、廚藝、理財這些我都會好好學。”

    神裂的臉紅紅的，看起來十分可愛。

    “沐……沐浴的話，稍微有點不便，不過……沒關係，時間久了我一定會習慣的。”神裂的臉完全成了紅色，不過，好像有什麽不太對勁。

    “天氣好的話，我會帶你出去透透氣的，雖然輪椅……”

    “等……等一下，神裂，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神裂囁嚅了很久，才吞吞吐吐地道：“醫生……說，你的身體……已經……徹底……崩潰了。”

    “什麽嘛。”我就知道神裂不會那麽容易回心轉意的，原來是這麽回事。

    “不……不過，你不用灰心的！我一定會想辦法找到可以治好你的魔術！就算真的不行，不是，我的意思是……總之，我也會負責到底的！”神裂慌裏慌張地道，那笨拙的樣子出現在她的身上還真是有趣。

    “嗬嗬……”我不禁笑了起來。

    “你不要自暴自棄！”神裂更急了，道，“一定會有辦法的！”

    “所以說，你誤會了啦。”我強忍著笑道，“我根本就沒有自暴自棄，隻是區區身體崩潰而已，又不是好不了。”

    “誒？”神裂愣住了。

    “我可是曾經學習了學園都市幾乎所有已知的超能力，其中‘肉體再生’、‘治療’之類的也有好多種，而魔術中的治愈方麵的術式我也知道一些。所以說，隻要等我的情況穩定下來，很輕鬆就可以恢複原樣的。”

    “……”神裂先是一陣默然，緊接著，整個腦袋都成了紅色，甚至連脖頸下的肌膚都變成了殷紅之色，我幾乎可以看見她頭頂上有蒸汽在冒出來。

    “哈哈哈……”我放聲大笑了起來，雖然每笑一聲身上的傷口都會一陣疼痛，但我實在是忍不住。

    “這一點都不好笑！”神裂羞惱地叫道。

    “好吧好吧，我不笑。”雖然這麽說著，我也真的想要忍住，可還是會不時憋不住發出一兩聲輕笑，每一聲都會讓神裂的臉色難看不已。

    好半天，我終於平複了情緒，雖然說樂觀有助於恢複，但太過興奮還是會不利於我的傷勢的。不過，也就是我自己了，換一個人受到我全力一擊，就不是“區區”身體崩潰就完的，能夠留個全屍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雖然是誤會，但你剛才說願意留下的時候，我真的很開心呢。”

    神裂猶豫了一下，道：“如果你想的話，我……”

    “不要說。”我打斷了神裂的話，道，“如果你說出來的話，我可能真的會忍不住把你留下的。”

    “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情緒平複的神裂又變回了那個淡漠的聖人。

    “的確，這是我的願望。但，我想要的是你因為愛上我而留下，不是因為對我的愧疚想補償才留下。”

    “……你應該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我從來不認為有什麽事是不可能發生的。神裂，經過這次的事，我確定了一件事，你想知道是什麽嗎？”

    “……什麽？”

    “我喜歡你。”

    “……”

    一陣靜默之後，腳步聲響起，然後是開門關門的聲音，最終，我還是沒有等到神裂說出我所希望的話。

    歎了口氣，一陣疲倦感襲來，我再次睡了過去，現在的身體可真是差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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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來的時候，感覺傷勢已經穩定了下來，至少發動能力已經不成問題，於是，堪稱醫學史上的奇跡的一幕發生了——身體完全崩潰的病人在10秒鍾之後生龍活虎地從病床上跳了起來。

    “你這樣讓我這個當醫生的很受打擊啊。”來給我檢查身體的冥土追魂用十分無奈的口氣道。

    “我的傷要是治不好你的打擊會更大吧？”

    “這倒也是。”冥土追魂點了點頭，道，“你真的不考慮來我這裏當醫生嗎？”

    “……為什麽明知道會被拒接，你還是要每次都問一遍？”

    “就算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會放棄的。”冥土追魂聳了聳肩，拿出一封信遞給我，道，“這是那位長頭發的小姐留給你的。”

    我接過信拆開，信不長，僅有兩頁，我卻看了整整十五分鍾才看完，臉上露出了一個複雜的笑容。

    “寫的是什麽？”

    “一個預料之中讓我失望的答案。”

    冥土追魂拍了怕我的肩膀，道：“年輕人總要經曆一些挫折的。”

    “你安慰人的本事真不怎麽樣。”

    “你喜歡那位小姐？”

    “我真的表現得明顯到連你都能看出來了嗎？”

    “……那麽，你願意聽聽一個老人家的牢騷嗎？”

    “我一向是很尊重老人的。”

    “雖然我沒有戀愛過，（不知道冥叔到底有沒有結婚，這裏就當他是老處男吧，如果錯了請給我指出）但畢竟活了那麽久了，看也看得多了。在我看來，戀愛就像醫生對待病人一樣，不到最後是絕對不能放棄的，否則，雙方都會後悔。”

    “……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但這個比方還真是另類啊。”我笑了笑，道，“我從來就沒有說過我要放棄了啊。”

    站起身來，走到衣櫃前，打開，我一直穿的西服掛在裏麵，美音果然了解我啊。

    我換上了衣服，對冥土追魂道：“我是上條星夜，‘學園都市第一大腦’、位於學園都市二百三十萬人頂端八位lv5中的‘真理追尋’，在我的字典裏從來不存在‘放棄’這個詞。”

    神裂，我會一直追求你直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的。抱著這樣的想法，我大步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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