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節 搭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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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更印證了我們的另一個猜測,下午出現在河道的不速之客大概就是梁家人,他們有槍,而且做事不計後果,隻要能夠達到目的,跟村民們動槍是很正常的事。
淩亂的幾聲槍響過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槍聲結束就代表兩方人交火結束,我們看不見人,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吃了虧,不過按正常思路分析,梁家人在武器這方麵zhan有絕對優勢,村民們的情況不容樂觀。但龐老二說你們注意沒有,第一聲槍響是土*槍的聲音,這說明是村民們先開火的,而梁家人在黑暗中遭到槍擊,肯定會沒頭沒腦的還擊,村民在暗,梁家人在明,不一定就是村民們吃虧。
不管從那個方麵來講,我都希望紅石村的人能把梁家打的滿地找牙。
龐老二又對我們說:“這一次可都是真刀真槍的交上手了,村民並不知道我們和梁家不是一夥的,他們敢對梁家人開槍,如果遇到我們肯定也不會手軟,衛老板,小陳,你們兩個手裏有槍,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對村民們用,情況已經夠複雜棘手的了,假如弄出條人民,會非常麻煩。”
因為突如其來的槍聲,我們更加不敢大意,靜靜伏在河道的南岸一動不動,過了很長時間之後仍然沒有發現任何情況,我悄悄看了看表,時間還早,可以耐著性子再觀察一會。紅石村雖然很小,但壯勞力也有幾十個,村長如果發怒把他們全派出來分批埋伏,在附近任何一個地方露頭都會有危險。
過了大概二十多分鍾,衛攀忍不住小聲罵街詛咒梁家人,說如果不是他們胡來,村民們也不至於如臨大敵一般拿槍招待人。我勸他省省力氣,龐老二和穆連山突然同時壓著嗓子讓我們別出聲。
順著龐老二的指示方向,我看見遠處有幾個人正沿著河道南岸朝我們這邊鬼鬼祟祟的走過來,雖然看不清他們的衣著麵貌,但單從走路的姿勢就可以分辨的出來,這絕對不是紅石村的村民。
既然不是村民,那肯定就是梁家人,我和衛攀立即掏出槍,小心翼翼的上膛開保險,龐老二貼著我的耳朵說:“不要動,那些人顯然是沒目的的瞎轉,隻要他們不發現我們,沒必要露麵。”
這幾個人沒用任何照明設施,借著月光在河道上行進。隨著他們離我們越來越近,我的心跳逐漸加速,攥著槍的手全都是汗水。等他們又走近一些後,我一眼就認出幾個人中有我們當初在廢舊廠房裏見過的梁毅的手下,果真是梁家人,而且有不少生麵孔,說明梁毅在黑夾克手裏吃了虧後臨時又調了些人手過來幫忙。
我心裏突然萌生出一個邪惡的念頭,我們現在藏身的位置比河道高,如果我和衛攀聯手伏擊,很有希望把這幾個人一網打盡,說不定他們中了槍都不知道槍是從什麽地方打出來的。不過這也就是個不能付諸行動的邪惡念頭,河道這裏雖然偏僻,弄出幾條人命肯定無法收場。
我很擔心這幫人誤打誤撞之下一腳把我們掩飾好的地洞口給踩出來,他們大半夜不睡覺在河道附近來回轉悠肯定是在找什麽東西,如果我猜的不錯,他們也是在找地洞入口,如果真被他們發現,大事休矣。所幸梁家人一直緊貼著河道邊緣走,暫時威脅不到入口。幾分鍾後,他們在距離我們隻有十五米的地方懵懵懂懂過去了,繼續向東而行。
等他們走遠了,我才和衛攀嘀咕剛才是不是應該學學他們背後打人黑槍,以彼之道還治彼身,衛攀一臉恨意的說要是殺人不犯法老子肯定把他們全給屠戮掉。
其實梁家人也算給我們辦了點好事,他們摸黑行動,如果有埋伏在附近的村民肯定饒不了他們,幾個人等於是探雷器,替我們試探那裏會有危險。
我隱隱覺得今天肯定弄不成事了,必須忍耐下來等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安全的時機再下地洞。
這時候梁家人還沒走出去太遠,我正要跟龐老二提議先撤退,東麵就傳來幾聲怒喝,隨後是兩聲槍響和人的慘叫聲,顯然有人中了槍。
兩聲槍響都是製式手槍的聲音,那麽中招的肯定是紅石村的村民,我們稍稍探出頭向東觀察,光線限製,看的不是很清楚,隻能看見一幫人四下亂跑,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現場隻剩了一個中彈的人哀號**。
這哀號聲好熟啊!我正想再聽一聽,穆連山低聲說:“老呂。”
穆大俠的耳朵相當之靈敏,經過他提醒,我也覺得中彈的就是老呂。看樣子他是腿被打傷了,跌跌撞撞想站起來,可惜力有未逮。
村民們和梁家人一轉眼的功夫都跑的不見人影了,老呂不知道傷的重不重,如果真是被打中要害,來不及救治掛到這裏,村長肯定要把這筆爛帳算到我們頭上。再加上過去一直借宿在老呂家,我實在不忍心就這麽看著他受折磨。
又等了幾分鍾,跑散的人還是沒有回來,龐老二估計已經打定主意了,他問衛攀我們帶來的傷藥還有酒精繃帶這類東西放在什麽地方,衛攀說製高點上有一些,車裏也有一些。製高點在我們東麵,現在過去會有危險。龐老二說把老呂弄到放車的地方,先給他簡單處理一下傷口,如果傷重就再想別的辦法。
衛攀為難的說:“要是讓他看見車,可能以後有麻煩。”
龐老二搖搖頭說:“要是他死在這兒,麻煩更大。”
我們很小心的跑到老呂附近,龐老二穆連山下去弄人,我和衛攀火力掩護,老呂以為我們和打他的人是一夥的,拚命掙紮著不肯配合,龐穆兩人是什麽身手,危急中也不管他樂意不樂意,搶親似的硬把他給弄了回來。
“你們……你們還想幹什麽!”老呂驚恐的問道。
“老呂,你安靜點,我們和剛才那些人不是一路的。”
“來人……”老呂猛然間張口大喊,被衛攀一把捂住嘴:“老呂!你瘋了!我們要真想害你,你活的了嗎?別出聲,我們是救你的!”
老呂可能覺得衛攀的話有道理,沒再出聲,但臉上仍然全是痛楚和驚恐,我看了看,發現他是右腿受傷,血把褲子都浸透了。
“老呂,你忍一忍,這裏不安全,我們車裏有藥,先給你止血。”
我和衛攀一前一後拿著槍警戒,龐老二穆連山架起老土就朝放車的地方跑。他們幾個也真舍得下力氣,把車藏到很遠處的一個坑裏,上麵平鋪著兩頂帳篷,還放著一堆枯樹枝。
衛攀鑽進車裏拿出藥,龐老二動手給老呂包紮。老呂閉著眼不敢看自己的傷腿,酒精衝洗傷口的時候他幾乎疼的跳起來。龐老二說:“老呂,你別擔心,一點小傷,沒傷到骨頭,回去養一陣子就好了,不會有什麽大礙。”
老呂一直擔心自己這條腿會廢掉,心理壓力極大,龐老二告訴他傷並不要緊後他還不太相信,我說你看嘛,就是皮肉上有個貫通傷,子彈早就飛了。老呂下了很大決心似的一點一點把視線轉移到自己的右腿上,看到血肉模糊的傷口時忍不住閉眼皺眉呲牙裂嘴。
龐老二手腳麻利,很快就把傷口處理好了,老呂看著傷口包紮的很象樣子,這才稍稍放心,我們再次跟他解釋打他的是另一夥人,老呂沒那麽深的城府,他覺得那幫人打他,而我們救他,肯定不會是一路人,所以戒心消除了一大半。我掏了煙給老呂抽,老呂接過煙遲疑的問:“中槍了忌諱煙酒嗎?”
“沒事,抽吧。”
一支煙抽了一半,龐老二問老呂昨天下午到底是怎麽回事。老呂輕輕摸著傷口上的繃帶說:“開始我也不知道,就知道河道又來人了,村長帶人去追。後來你們跑了,我說你們到底是幹什麽的?真有本事,還能從屋裏掏個洞出去。”
“那也是被逼的沒辦法,後來怎麽樣?”
“你們跑了,我見到村裏人才知道,本來一天都沒什麽事,村裏四個守河道的人坐著閑諞,半下午偷偷摸摸溜來幾個人,賊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村裏人過去盤問,不知道怎麽三言兩語就說僵了,還動了手,那幾個人帶著刀,沒輕沒重的亂砍亂捅,尕濤子挨了一刀,幸好穿的厚,棉襖都給割透了。村長得了信以後就帶來過去幫忙,沒找到人。”
“你們怎麽大半夜的又跟他們打起來了?”
“村長急了啊。”老呂說:“無冤無仇的下那麽重的手,這要是放到夏天穿的薄,尕濤子估計當時就被捅死了。村長把村裏男人都派到河道附近藏起來了,看見生人就打,我家裏一**事,可村長叫來我也不敢不來,這下可好,一個人沒逮到,還叫人家打了一槍……”
我安慰老呂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老呂看看我,很無奈的搖了搖頭。
“呂老哥。”衛攀又遞給他一支煙說:“別人不知道,你現在應該清楚了吧?我們和那些人不是一夥的,冤有頭債有主,你回去可得跟村長還有鄉親們說清楚,免得誤會我們,見了我們就打。”
“這是肯定要說的嘛,你們雖然也來打地洞的主意,和那些人不一樣,我回去就跟村長說,不過我勸你們還是回家吧,村長脾氣怪的很,這次把他惹惱了,不管你們跟那些人是不是一夥,隻要被村裏人抓住就不會有好結果……”
我們聽了這句話沒什麽反應,倒是穆大俠很不屑的冷哼了一聲。老呂也太不拿人當回事了,村裏鄉親們種地是把好手,要論打鬥,肯定不如我們,甚至連梁家人都不如。
也不知道河道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出來的時間一長,我們很替留在製高點的三個人擔心,所以大家打算回製高點去。可老呂怎麽辦?拖著條傷腿跑也跑不動,萬一被梁家人發現,真不知道會如何對待他。
老呂顯然不知道情況有多複雜,還在苦口婆心勸我們回家找碗幹淨飯吃,一直沉默的穆連山突然有了反應,衝我們低聲說:“都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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