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 被蛇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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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至平時算是有鍛煉身體的,雖然瑜伽不算什麽劇烈運動,不過當她們沿著山路來到千佛塔的時候,已經累得氣喘,倒是臉色因運動過後一片紅潤。

    “累死我了,看著這山不高,怎麽還要走上大半天?”雙至連說話都氣籲籲的,全身的力氣好像被抽幹了。

    “姑娘,喝些水吧。”容蘭給雙至遞上水壺,其實雙至是因為剛生病痊愈,又昨晚沒睡好,所以才容易感到累。

    雙至接過水壺,竟一口氣把水都喝光了,“走吧,去千佛塔裏看看。”

    因為今天是誦經祈福大典,山上的行人特別少,就連塔裏的齋姑也沒幾個,隻有兩個小尼在打掃,見到雙至她們,有些驚訝,但還是禮貌地地打了招呼。

    其實千佛塔也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就是在每一層都放了不同形態的佛祖觀音,均已金箔刷貼,光亮照人,但究竟有沒一千尊那麽多,雙至就沒去數了,她和容蘭走到三層的時候,就已經沒有興趣繼續看下去。

    “容蘭,你把水壺的水加滿,咱們到其他地方走走。”雙至對容蘭道,她突然對昨日看到的那個莊子感興趣,想過去看看。

    “好”容蘭去找塔裏的小尼要熱水,雙至便自己先下了千佛塔,在塔的後麵,有一條山路,蜿蜒穿過一個樹林,直通向昨天她見到的那個莊子的。

    這山路不算寬敞,看起來不像經常有人行走的樣子,這讓雙至想起以前經常和同學一起去深山老林野營的時候,越是看起來隱秘,越想去探知,她冒險精神雖然不是那麽足夠,但還是有好奇心的。

    沿著山路走下去,她想著等一下容蘭應該會跟上來。

    上山和下山的感覺真是不一樣,她並不急著走路,慢悠悠的,一邊等著容蘭,一邊欣賞這山上的景色,雖然現在是初冬了,但這山裏的樹木多為四季長青的,到處還是一片綠色,特別是那小桉樹林,遠看去真的很漂亮。

    不知不覺,她已經走進了樹林,回頭看去,還不見容蘭的身影,“這丫頭,腳力比我還差。”

    雙至呼了一口氣,額頭上已經蒙上一層細汗,在大樹下找了個位置,打算坐下休息,順便等著容蘭過來找她。

    石拓眯眼看著那個背對著他,坐下樹下呆的女子,這是他三次遇到她了,她還真是每一次都給他不同的驚喜,竟然單獨一人出現在這深山之中,是要說她勇敢還是不怕死?

    他抬頭,透過層層樹葉看向那若隱若現的千佛塔,她是來南庵吧,是在這裏迷路了嗎?

    突然,他眼底浮起殺氣,目光凜冽地看著她的身後,身上散著森寒的氣勢,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雙至好像察覺到空氣中的壓抑,回過頭來,抬眼便看到他冷酷森然的眼眸。

    又是他?雙至皺起秀眉,納悶地想著怎麽老是遇到這個男人,不過在看到他那可怕充滿殺氣的神情之後,她哪裏還能想那麽多,立刻刷一身站了起來。

    “你想作甚?”這男人之前看著隻覺得氣勢淩人,今日怎麽覺得他有一股利劍出鞘般的冷厲鋒芒教人心寒。

    石拓轉眼已經來到她麵前,他緊抿著唇,深邃黝黑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著她。

    雙至一驚,害怕地後退一步。

    石拓臉色一變,伸手立刻將她扯了過來。

    雙至隻覺得小腿一陣麻痛,整個人已經在他懷裏,瞬間,她的鼻息間盡是屬於他的氣息。

    她掙紮了幾下,尖叫出聲,“混蛋,放開我,非禮啊……”

    石拓單手摟著她,另一手拿著樹枝,樹枝的另一頭儼然刺著一條褐色的小蛇。

    “閉嘴,不要動!”石拓沒有去看那小蛇,而是瞪著雙至小腿裙擺的殷紅血跡。

    雙至一愣,這時才覺得自己的小腿痛得有些奇怪,她回過頭,看到那頭部插著樹枝一動也不動的小蛇時,差點暈了過去。

    “那……那是劇毒蝮蛇。”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心底暗罵自己太大意了,這時候雖然是初冬,但南方的天氣還不算太冷,一般蛇在溫度十五之上是不會冬眠的。

    石拓看了她蒼白的臉色一眼,雖然驚訝她竟然看出這是什麽蛇,還他什麽也沒有問,而是扶著她重新坐下來,然後脫下她的珠履。

    雙至全身無力,眼前的人影已經漸漸模糊,聲音也是有氣無力,“你……你要作甚?”

    模糊的視線中,她看到那個男子低下頭,小腿傳來溫熱的觸感,他……竟然在幫她吸毒?

    雙至張了張口,還來不及說什麽,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直到她傷口的血跡不再黑,石拓才停止了吸毒,他抬起頭,看到她已經暈了過去,小臉一片慘白毫無血色。

    他擦了擦唇上的血跡,搖頭輕笑,他竟然會為一個女子吸毒?若是被他的部下看到,隻怕要驚嚇得掉眼珠子了。

    雖是這樣想,但他還是從自己的衣擺上撕下布條,幫她把傷口包紮起來,然後彎腰把她抱起來。

    這個女人很嬌小!好像隻要他輕微用力,就可以把她捏碎了。

    他看了看南庵那邊的方向,挑了挑眉,腳一轉,往回走著。

    還沒離開普靖城去當兵的時候,他經常來這裏打獵,這裏算是有他幼年的一部分記憶吧,今日他本來是打算去千佛塔看看的,沒想到會遇到這個女人。

    回到莊子,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馬上迎了上來,“爺,您回來了,咦,這姑娘是……”

    “祥興,去找大夫。”石拓麵無表情,目光卻一直落在雙至蒼白的小臉上。

    看到她這樣的臉色,他竟然覺得別扭,她應該是臉色紅潤,雙眸靈動的,而不是這樣慘白近乎透明的脆弱模樣。

    祥興怔怔看了石拓懷裏的姑娘一眼,眼底忍不住的好奇,這姑娘是誰呐,爺好像挺緊張似的。

    石拓挑眉,沉聲道,“還不快去?”

    祥興一震,不敢再多看一眼,急忙拔腿跑去找大夫了。

    石拓抱著她走進屋內,輕輕地將她放在臥榻上,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口,幸好,已經止住血了。

    這女人究竟是誰?在他回到普靖城之後,不停有人帶著自己的女兒上門去找他或者找他爹提親,他以為她是那些愛慕虛榮的女人其中之一,但她不是,他看得出來。

    她不怕他!這點讓他驚訝,雖然每次看到他,她都會失措膽怯,但那不是在害怕他,而是在防備。

    很多女人想要接近他,但她們都對他感到驚懼,隻有這個女人……讓他覺得意外。

    祥興帶著大夫進來的時候,看到自己的主子竟然怔怔地看著一個姑娘呆,他差點想要到地上去找下巴。

    這是他家的爺麽?他跟在爺身邊幾年了,還從來沒見過爺露出類似溫柔的神情來,就連這次隨著爺會家鄉,他也沒見過爺對他的弟弟妹妹甚至父母露出一絲絲柔和的笑意。

    “爺,大夫請來了。”幸好離莊子不遠處就有個藥鋪,不必進城裏去請大夫,不然一去一回,就要費去許多時間了。

    石拓回過神,對自己竟然看著一個女人呆感到莫名的煩躁。

    大夫給雙至把了脈,開了幾帖藥,因為石拓已經把毒血都吸幹淨了,所以沒有生命危險,隻要用草藥煮了水,再清洗一下傷口,用草藥包紮起來,喝幾副藥,休息幾天就行了。

    這大夫看起來還比較年輕,石拓沒有讓大夫為雙至包紮傷口,而是要他留下蛇傷的藥膏和綾布,便送走了大夫,要祥興立刻拿著藥方去藥鋪開藥,然後把草藥水煮了呈過來。

    這莊子住著隻有石拓和祥興兩個人,因為他不想繼續留在石家應付那些阿諛奉承的人,還有不想麵對石夫人尖酸刻薄的嘴臉,便讓管家給他買了這個莊子,隻帶上從京兆一起來的祥興住到這裏,耳根子清靜了不少。

    祥興把清洗傷口的草藥水煮好端過來的時候,雙至還沒醒,而這莊子裏也沒有丫環可以使喚,石拓不想讓其他人幫她清洗傷口,便把祥興打下去了。

    爺要親自為這姑娘洗傷口?那……那不是洗腳嗎?祥興瞠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石拓。

    石拓掃了他一眼,“還有事?”

    祥興急忙搖頭,“沒,沒,爺,那……那要給這姑娘喝的藥,要不要也煎了?”

    石拓看了雙至一眼,“嗯,去吧。”

    o57:你竟然是石拓

    雙至開始有意識的時候,感覺到有人用有些滾燙的綾巾觸碰她的小腿,她嚶嚀了一聲,睜開雙眸,印入眼簾的,是陌生的臥榻,陌生的屋子,還有……那個低著頭,在用熱水為她敷小腿的男人。

    昏迷前生的一切在她腦海裏清晰,她被蝮蛇咬了,而這個男人救了她,他還為她吸毒,如今卻在……

    她看向在臥榻旁小幾上的臉盆,空氣中淡淡縈繞著青草的味道,他是用那個在給她清洗傷口嗎?

    雖然她沒有古代女子那樣因為被男人看了腳丫就覺得好像被羞辱了的心情,但她還是覺得不好意思,臉一下子漲紅了。

    感覺到握在手裏的纖細小腿動了一下,石拓抬起頭,麵無表情地看著睜著水漾一般的眸子,滿臉通紅的雙至。

    雙至坐了起來,覺得全身的力氣好像回來了,小腿也不麻了,她以為自己沒命了,那是劇毒蝮蛇,以前她和好友去野營的時候,學習過一些關於蛇的知識,所以她認得那種褐色的小蛇有多可怕。

    “呃……”她開口,卻不知道說什麽,他根本沒有因她醒過來而停止為她清洗傷口。

    他的動作很溫柔,她幾乎感覺不到半點疼痛。

    這時,門咿呀開了,雙至轉頭看去,是一名長得很憨厚的少年。

    祥興看到雙至醒了,驚喜地道:“姑娘醒了,正好,藥也煎好了,能趁熱喝。”

    石拓挑了挑眉,把軟被蓋在雙至的小腿上,沉聲對祥興道:“把藥拿過來,出去。”

    祥興已經習慣了石拓的簡練言語,他把藥遞給試圖之後,便低頭退了出去,連瞄多一眼雙至也不敢了。

    石拓端著藥,淡淡地看著雙至,“把藥喝了。”

    雙至飛紅了臉,伸手把藥接過來,怯怯地看著他掀開被角,為她包紮傷口,她縮了縮腳,窘迫地瞪著他。

    石拓挑眉睨著她,好像在等她說些什麽。

    她咬了咬唇,這時候才來說男女授受不親是不是太遲了些?

    “快把藥喝了!”石拓皺眉看著她,好像要看到她喝下藥才罷休。

    雙至瞪著那黑乎乎的藥,好哀怨啊,又要喝這種苦得她連膽汁都想吐出來的藥了。

    石拓看到她厭惡的表情,嘴角牽起一絲笑紋。

    “啊,好苦好苦!”捏著鼻子喝下之後,雙至終於忍不住叫了出來。

    石拓輕笑,給她遞上溫水。

    雙至二話不說接過來便喝下去,衝淡了嘴裏苦澀的味道。

    啊!看到他興味的眼神,雙至更加羞窘地漲紅了臉,真的好丟人啊!竟然在一個陌生男子麵前這麽失態。

    石拓低下頭,嘴邊含著笑意,抓過她白皙纖細的小腿,為她輕柔地上藥,然後包紮。

    “痛不痛?”他突然問。

    雙至正抓著茶杯在懊惱剛剛的失態,突然被他這麽一問,怔愣地望著他,忘了回答。

    石拓抿了抿唇,麵無表情繼續道,“痛嗎?”

    他一定在笑!雙至目光落在他薄薄的嘴唇上,窘迫地想著,聲音也低低的:“沒那麽痛了。”

    石拓站了起來,低頭看著她:“你家住何處?”

    雙至猛地想起她現在是和老夫人到南庵來,她急聲問道:“這裏是哪裏?現在什麽時辰?”

    石拓低聲道:“這裏是洪山附近,剛過了午時。”

    雙至稍微鬆了口氣,幸好,還在南庵這附近,她對石拓微笑道:“謝謝你救了我。”

    沒想到她會突然露出甜美的笑容,石拓怔了一下,才僵硬地點了點頭,“舉手之勞。”

    舉手之勞會為她吸毒血和清洗傷口?這個念頭突然從雙至的腦海裏鑽了出來,把她嚇了一跳,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紅潮又湧上她的臉頰。

    “我該回去了。”她倉惶地把茶杯放在小幾上,彎腰要穿上珠屢,一緊張扯到了傷口,她痛得嘶了一聲。

    石拓莫名地覺得心輕輕抽了一下,他走了過去,低下身,幫她把珠屢套在她腳丫上,女人的腳都是長的這麽小巧纖細,潔白如玉的嗎?他也有活女人,可是從來沒去專注過女人的腳丫子,應該長得不一樣的吧。

    雙至驚愕地張大了口,拒絕的話哽在喉嚨裏,直到他幫她穿上了珠屢,她都隻是盯著他,不知該說什麽好。

    石拓看到她的表情,臉上浮起可疑的紅暈,不過幸好他膚色較深,看不出來,他輕咳了一聲,對雙至道:“你的腳有傷,走路不便,要如何回去?”

    雙至撐著床沿站了起來,被蛇咬到的左腿果然不能太過用力,她咬了咬唇,道:“我和家人到南庵還願,我的丫鬟可能還在千佛塔那裏等我。”

    “你要去千佛塔?現在?”石拓看著她的腿,懷疑她還能上山。

    雙至想了片刻,還是點頭:“我必須回南庵去。”

    石拓抿唇沉默著,須臾,才道:“既然你的丫鬟還在千佛塔,我送你過去。”

    咦?“你送我?”雙至傻眼看著他。

    石拓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你能上山嗎?”

    呃,她現在連走路都有些困難,更別說是上山了,但其實能有個拐杖給她,她覺得還是沒問題的,她也不是一次帶傷爬山的。

    “你……”石拓頓了一下,他想問她叫什麽名字,不過女子閨名似乎不能隨便說的,還是她願意說的時候自己說好了:“走吧!”

    “其實……”她急忙開口,“我自己回去也可以的。”

    石拓回過頭,目光炯亮地看著她,沉聲道:“我不想剛救下的人沒被蛇毒害死,而被摔死。”

    雙至心裏微怒,俏臉一片酡紅,但又知道他說的是事實,她真的不能保證自己能安全走到千佛塔,更別說回到南庵。

    他們一前一後走出屋裏,雙至才現這好像是主屋,她瞄了走在她前麵的男人一眼,不會是他的房子吧?那她剛剛躺的那張臥榻……

    臉一陣燥熱,她其實是不是應該為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來個以身相許呢?嗯,這樣比較符合這個年代的女子的性格做法,再說了,她剛剛還被他看了腳丫,說起來吃虧的好像是她吧。

    嘿嘿,不知道她突然纏著要他負責,他會是什麽表情呢?真想看看他那張像石頭一樣又冷又硬的臉色突然龜裂的樣子。

    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的雙至忍不住輕笑出聲,沒有覺石拓停下來正回過頭挑眉看著她。

    她來不及收住腳步,整個人都撞進他懷裏:“啊,痛!”

    她捂著鼻子,瞪著他:“幹嗎突然停下來?”

    石拓麵無表情地盯著她,伸手遞給她一支很粗的樹幹,能當拐杖使。

    雙至麵色一喜:“謝謝,你在哪裏找來的?”

    她剛剛都沒看到他手上有東西。

    石拓扯了扯嘴角,並沒有解釋,這是他一早就吩咐祥興去準備的,是剛才祥興拿過來給他的時候,這女人不知在神遊些什麽,祥興給她行禮都沒反應。

    雙至喜滋滋地借助拐杖走路,感覺輕鬆了很多,走出大門的時候,她才現這莊子的地理位置有些熟悉,她看向對麵的山頭,又回頭看了看莊子,驚呼出聲:“這是你的莊子?”

    石拓遲疑地點了點頭:“有問題?”

    雙至尷尬地訕笑幾聲:“沒,沒問題。”

    竟然會是他的莊子,她還想買下了當度假的地方呢!不過話說回來,她好像還不知道這個男人的名字,這樣承了人家一個恩情,不知道對方姓甚名誰好像說不過去吧。

    雙至一拐一拐地跟在她身後,走進那個樹林,想起那條劇毒蝮蛇,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她本來就害怕那種軟軟的蛇類,現在是覺得更惡心了。

    石拓好像感覺到她的害怕,放慢了腳步,待她走上來之後,才和她並肩走著。

    雙至用眼角偷偷瞄了他如線條深刻的側臉一眼,這個男人其實長得真不算好看,甚至讓人覺得不好接近,他好像天生有一股攝人的威嚴,不過她卻覺得他看起來很順眼,特別在注意到他不經意流露出來的細心和溫柔時,其實他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麽冷酷嘛。

    走出樹林,雙至一看到那彎彎曲曲的山路,心裏一陣寒,腳也開始虛軟,不是吧,她真懷疑自己有力氣爬上去。

    石拓低頭看了她一眼,皺眉沉思片刻,突然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啊……你做什麽?”雙至尖叫一聲,拐杖緊握在手裏,用力地砸在他的肩膀上。

    石拓眉心皺得更緊,似乎一點也不覺得痛,“你這樣如何上山?你放心,這時候不會有人上山,沒人看到的。”

    雙至臉一紅,知道自己誤會了他的好意,咬了咬唇:“抱歉。”

    石拓嘴角微牽,冷著臉抱著她走上山路。

    雙至悄悄看著他緊繃的下顎,臉頰總是不經意蹭過他結實的胸膛,這男人抱著她走上山竟然氣也不喘,好像很輕鬆一樣。

    “嘿,你叫什麽名字?”她低聲問著。

    石拓低頭看她,沒有回答。

    雙至一窘,“我沒有別的意思,你救了我一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總得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吧,不然我找誰報恩去。”

    “不必!”石拓冷冷道。

    “咦?什麽?”雙至愕然問道。

    石拓道,“我不必你報恩!”

    雙至愣了一下,隨即一張俏臉爆紅:“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想……謝謝你,不是那個想要以身相許……”

    石拓眼底似閃過一抹笑意:“到了。”

    “啊,這麽快?”雙至驚訝開口,想不到這麽快就已經到了山頂了。

    石拓低聲問她,“要下來嗎?”

    雙至愣愣看著他,才想起自己還在人家懷裏,臉頰又飛紅了一片:“呃,謝謝你,我可以下來自己走了。”

    石拓慢慢地把她放下,雙至腳一落地,馬上就想跳開他身邊,卻想不到兩腳因為從沒走過那麽多的路,一時有些適應不過來,雙腿一軟,趴在石拓懷裏。

    “對不起!”她慌亂地想要站起身,不料越緊張越站不穩。

    石拓伸手托住她的腰,在她耳邊沉聲道:“是不是腳有些麻痹?歇一會兒就行了。”

    雙至羞紅了臉,扶住他的手臂站穩了身子,才向後退了幾步,“謝謝。”

    石拓微勾起一抹微笑:“我叫石拓。”

    雙至怔怔問道:“什麽?”

    他剛剛說他叫石拓?石拓石拓石拓……

    這名字怎麽那麽熟悉?

    “你就是石拓?”她驚呼出聲,臉色刷地變得慘白。

    他竟然就是石拓?

    雙至張圓了嘴巴,瞪著石拓,不會吧?她就是石老爺的大兒子,那個驃騎大將軍,石拓?

    石拓微眯起雙眸,沉聲問道:“你識得我?”

    搖頭!雙至迅地搖頭,也許名字一樣吧:“不認識。”頓了一下,她又急忙問道:“你……你是石家的人?”

    石拓道:“普靖城還有另一戶姓石的?”

    沒有,整個普靖城隻有一個人家姓石,還是她認識的那家!

    “所以,你,你是那個石拓?”雙至再一次不確定地問,所以這個就是老夫人要她嫁的人麽?

    石拓嘴角微揚:“我也許就是你說的那個石拓。”

    啊啊啊啊!雙至漲紅了臉,竟不知該說什麽了,心裏有種特別扭的感覺。

    “姑娘!”就在這個時候,容蘭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身後傳來:“姑娘,您跑哪裏去了,奴婢找了您好久啊。”

    雙至看向容蘭,笑道:“我到下麵的樹林去了。”

    “奴婢去樹林找過,沒有見到姑娘。”容蘭眼底有濃濃的擔心,看向石拓的眼神卻是充滿了防備警惕。

    “呃,可能……可能我在另一邊,你沒找著,沒事兒了,我們回去吧。”雙至看也不敢看石拓一眼,想到這男人和自己也許會產生的關係,她心裏就忍不住感到一陣慌亂。

    “姑娘,您的腳怎麽了?”容蘭現雙至走路有些不正常,急忙問道。

    雙至低聲到:“嗯,受了傷,已經沒事了。”

    石拓若有所思地看著這個女人,她認識他?甚至態度有些閃躲,是在避著他嗎?可他卻不知她究竟是何人。

    “你能下山嗎?”雖然好奇她的身份,他還是沒有開口問,畢竟這與禮不合,她不想說,他便尊重她,不問便是。

    “嗯,應該是沒問題。”雙至低著頭,暗自決定以後見了他都要遠遠避開才行,還有今日的事絕對不能讓老夫人或石老爺見到,不然她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石拓從懷裏拿出一張紙遞給雙至:“這是藥房,記得去吃藥。”

    雙至臉一紅,抬眼看了他一眼:“謝謝。”

    容蘭縱使有滿懷的好奇,她也知道不能在這個時候問姑娘,驚懼看了這個好像很可怕的男子一眼,扶著姑娘慢慢地走下山去。

    回到南庵的廂房,老夫人還沒回房裏,雙至將自己下山之後的情況和容蘭簡單說了一下,當然簡略了到石拓的莊子那一段。

    聽到雙至被蛇咬了,容蘭驚呼出聲,瞠大眼看著雙至的小腿:“姑娘您被蛇咬了?沒事吧,會不會有毒?怎麽辦?奴婢這就是去請大夫。”

    雙至幹笑道:“要是有毒我還能撐到現在嗎?”

    容蘭鬆了一口氣,狐疑地看著雙至,“姑娘,那男子是何人呢?怎麽會要您吃什麽藥呢?”

    雙至輕咬下唇:“他……是他救了我,不過這個不重要,你現在趕緊下山去抓藥,老夫人怕是太陽沒下山是不會回來的,你要趕在她之前把藥拿回來。”

    容蘭點了點頭:“好,奴婢立刻去抓藥。”

    翌日,老夫人還是一早就去金殿,雙至喝了藥,把包紮傷口的綾布拆了,見傷口沒有炎的跡象,便放心下來,用草藥水洗了傷口,抹了點創傷藥,不再包紮了。

    在屋裏坐了一會兒,雙至便覺得有些煩悶,把容蘭叫來,想出去外麵的小花園坐坐。

    今天的天氣要比昨天冷一些,雙至想,昨日那蝮蛇是想出來覓食準備冬眠的吧。

    倚著憑欄,雙至懶懶地半眯著眼,看著花園周邊的兩排梧桐樹,大片大片的葉子在陽光的光影中掉落下來,看著有些悲涼,不用幾天,這青桐樹的葉子就要落光了。

    “喲,我道是誰呢,這不是福家的姑娘麽?還真是巧呢。”就在雙至難得一次傷春悲秋的時候,情緒剛醞釀出來,就被身後一聲尖銳的女聲打斷了。

    她回過頭來,眼睫微掀地看著來人,說話的是一個年紀與她差不多的姑娘,穿著杏紅色的薄棉襖,衣領的露出一圈銀鼠裏子,雪白的毛襯托著一張濃抹胭脂的臉,滿頭玉翠,她那張菱形的臉嵌在圓領之中,膚色偏黑,兩頰的胭脂太豔,透著一股子鄉氣。

    雙至微微露出一抹淡笑:“原來是石姑娘。”

    這姑娘不是別人,正是上次在千景樓和秦子絢一起的石家二姑娘,石仙慧。

    石仙慧對秦子絢有意,三番四次要自己的二哥約秦子絢出來,不過都被拒絕了,後來知道雙至和秦子吟有來往,以為雙至也是喜歡秦子絢,來一招近水樓台先得月,她心中生了妒意,便常在人背後說雙至壞話。

    幸好她不知道秦子絢喜歡雙至,不然大概對雙至更是恨之入骨了。

    石仙慧扭著腰走到雙至麵前,幾乎是鼻孔朝天地看著她,“你怎麽會在這裏?”

    雙至笑道:“自然是來此參佛祈福。”

    石仙慧哼了哼,斜眼看了雙至一眼:“你是不是想成為我大嫂?”

    雙至有些好笑地看著她:“為何如此問?”

    “我爹說的,你不想嫁給秦子絢嗎?”石仙慧名字聽著很賢惠,但其行為言語,卻真叫人不敢恭維。

    雙至聽著她問得如此直接,苦笑著搖了搖頭:“不想。”

    石仙慧臉色一喜,但仍斜眼看著雙至:“你是說真的?”

    雙至眼神微暗:“真的,秦子絢娶何人,都與我無關。”

    石仙慧哼了一聲:“雖然讓你當我大嫂是委屈了我大哥,我大哥可是當朝的大將軍,不過既然是我爹的意思,那就算了。”

    雙至輕笑,委屈了石拓?她就這麽不值錢啊?除了石老爺,大概石家裏麵沒有一個人待見他們福家的吧?

    不過,這石仙慧是不是太過篤定了一些?他們石家願意娶,還不見得福家願意嫁呢。

    “你笑什麽?”石仙慧等不到雙至欣喜的表情,忍不住問道,自從大哥當了大將軍回來之後,她覺得他們石家的身份比別人高了好幾個層次,普靖城有多少姑娘想要嫁給大哥呢,這福雙至難道不應該趕緊巴結她,好讓她在大哥麵前也為她美言幾句嗎?

    “沒什麽。”雙至不想和石仙慧繼續糾纏這個問題,便站了起來:“石姑娘,我先回去了,你自便。”

    石仙慧微怒:“你……”

    雙至對她輕輕頷,帶著容蘭離開了,話不投機半句多,這石仙慧實在不是個可以結交的對象,既想讓人覺得她是上等千金小姐,所作所為卻實在難以和大家閨秀聯想在一起,和她二哥石燦實在有一比。

    雙至她們在南庵留了幾天,即使覺得這幾天過得特別無聊沉悶,雙至也沒有再上山去,想到那個男人就是石拓,她就忍不住在心裏歎了一聲。

    原來表姐口中那個很可怕,不好相處的人就是這樣啊,不過……其實他也隻是看起來嚴肅了一些,讓人覺得氣勢攝人了一些,倒也不是太可怕啊,她覺得他的家人還更要可怕一些。

    除了陪老夫人去各個殿給菩薩上香,雙至每天就是在南庵周圍走走看看,絕對不會跪著半天聽齋姑們念經,老夫人也沒有強迫她,隻是有一天傍晚,老夫人從金殿回來,順便來看雙至在做什麽,聞到屋裏有一陣藥味,以為雙至出了什麽事,雙至解釋是因為風寒剛好,她煎了一些補身子的藥喝,老夫人沒有懷疑,隻交代雙至不要出去受風便回去了。

    離開南庵的時候,在門外遇到同樣要回去的石夫人她們,那石夫人看見她們,一扯嘴角當是打招呼,便上車離開了。

    老夫人本來還打算上前去寒暄幾句,想不到被這樣冷淡對待,臉色也不太好,哼了一聲,讓雙至上車準備離開。

    “哼,還真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要不是看在石老爺的份上,我還要對一個奴才出身的人放下身段麽?”老夫人臉色低沉地哼道。

    其實應該是看在石拓的份上吧!雙至在心裏默默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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