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節 入幕之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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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時開始!若是有人在一柱香之內可作詩一首,並且得到曉兒姑娘的認可,那他今天就有幸成為曉兒姑娘的入幕之賓。”隨著一聲令下,一個香爐搬至二樓梯側,由明曉兒親手點燃。

    西門逸洛在角落一側找了張視野不太好的桌子坐下,剛才坐在這裏的人為了一賭芳容早已離開,正好一個人清靜觀察場中變化。

    韓勇不知跑到哪去了,場中全然沒了他的影子,可能剛才的話有點重了。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但自古紅顏多禍水。要是讓他懂了這個道理,也許他會一直保持著那種淡定從容的幫主風度也說不定。

    西門欽並沒有存單他,一眼不眨地盯住明曉兒,樓上的明曉兒也徑直安然坐於梨木軟榻之上,斜靠在榻上,麵帶迷惑人心的淺笑。

    “你還蠻有膽量的,竟然敢獨自一人在西門欽麵前笑話他,若不是運氣好,怕今天你是走不出這暗香樓了。”

    西門逸洛一手扶著桌案,另一隻手把玩著刻有蘭花花紋的茶杯,頭也不曾抬回答道:“萬事若是運氣好也可以成大事。膽量在下倒是沒有,隻不過是不認識他而已。”

    搭話者一愣,然後輕笑說:“果然是個特別的人物。”不請自坐至他對麵,兀自拎起茶壺,替他用另一杯子倒了杯茶。

    西門逸洛這才抬起頭來瞄了一眼擅自打擾他清靜的男子。

    一身銀色絲質長袍,腳踏裘靴,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動,嘴角噙有極淺的笑意,模樣看似雖隻有十五六歲的樣子,但可見麵相英秀,不凡靈氣,那雙好奇的大眼睛正借他抬頭的機會同樣審視著他。

    “公子隻因這樣來找我?”西門逸洛不免好奇問道:“公子難道不做首詩來一博紅顏笑嗎,還是說,公子有其他的事要找素不相識的在下?”

    隻看他腰間環戴的上好玉佩,就知他非凡夫俗子。

    對方被他清冷的目光所攝,心裏打了個激靈,脫口而出說:“隻不過是因為你剛才不懼西門欽那家夥,所以一時好奇到底是怎樣的人,沒想到,真的是個不畏權勢的人。”

    西門逸洛斂去漠然平靜的表情,伸手做出個請的手勢,朗聲道:“看來公子也是性情中人,那在下倒想請公子喝一杯。”

    西門逸洛看出這位銀衣男子並非是無事找他搭訕,但也想不出他有什麽原因找一個蒙麵不相識的人是為什麽。聽剛才他講話語氣,一定是個有背景的人物,而且還是個不滿西門欽的背景人物。

    半柱香時間轉眼即逝,西門逸洛百無聊賴地在眾人裏搜索著韓勇的身跡,可韓勇卻並不像他所想那樣找個好位置看這花魁,大廳以及樓上能看到的地方都被他搜索過,可毫無結果。

    看來今天可能見不到他了。

    西門逸洛不免情緒有些低落,此時銀衣公子正凝神思考著詩句,西門欽的隨從產也全都小聲討論,生怕再次讓他們的主子受到恥笑而遷怒於己。

    銀衣公子沉悶地歎了一口氣,瞥了眼掃視大廳的西門逸洛,不服氣說道:“這明曉兒三天請一次入幕之賓,可自從上次一個京城來的白麵小生能獲此殊榮之外,餘下的全都無幸而為之。難道我大明泱泱大國,竟沒有一人能作也滿意的詩句?”

    果不其然,西門逸洛依舊冷清的目光對視上他灼熱的目光。西門逸洛見這銀衣公子毫無架子,還生得一副討他喜愛的模樣,心生好感,咧嘴一笑:“公子這句話可就講錯了,若是泱泱大國所有才子竟都來到煙花楊柳之地,那豈不是一大損失。再說,這詩並不難作,隻不過搞不清這姑娘到底是什麽心性,能否合適都是她來作主罷了。”

    銀衣公子眼前一亮,頓時高聲叫道:“你想出來了?”

    聲間之大無異於平地乍雷一般,有意入幕的賓客皆投來或羨慕或妒恨的目光,尤以西門欽表現最為突出,當下裏高喊一聲。

    “西門也有一作!”

    銀衣公子驚愕望向西門欽,爾後投去輕蔑一瞥,言下之意不語即明,西門欽倒也學乖了,在明曉兒麵前也不失體統,沒有和銀衣男子在大庭廣眾之下吵嚷。

    “你這是……?”西門逸洛問話未到嘴邊,銀衣公子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嘻笑道:“我有名有姓,叫我小朱就行。”

    “我不是說這個!”西門逸洛有些惱火,他本無心沾染這些是非,尤其是故意去招惹西門欽對他實在沒好處,可這小朱擺明就是拿他當炮灰用以挑釁西門欽。

    小朱倒不是想拿他當炮灰使,而是這次出來沒有帶會作詩的人,為此曾被西門欽嘲弄過一番,他隻不過是一時欣喜忘記了西門逸洛處境而已。

    西門逸洛看小朱臉上浮現一絲愧意,開口想罵人的話咽了回去。

    當後來兩人再次青樓相見時,西門逸洛很無良的陰了小朱一把,因此在京城引起軒然大波。

    “噢……我道是誰有如此才華,原來是剛才的那個鄉巴佬。”西門欽撇了眼西門逸洛,不以為意道:“想來他隻是為了博美人一眼高看並無才華,不如讓西門先作一首。”

    小朱正想回駁他,西門欽已經輕輕吟出聲:

    “風中踏歸途,花落拾人衣。雪幕垂簾聽,夜裏覓佳音。”西門欽躬一躬身,笑意盎然補充道:“日日月月時時相思。”

    小朱暗罵西門欽無恥,但也被他所作的詩困惑了,沒想到西門欽這首詩倒作得有模有樣,若眼前這個戴麵具的男子不能吟出更好的詩來,怕今天就真的讓他下不來台了。

    “你可還有詩要作?”西門欽朝那位銀衣公子挑釁道:“剛才高喊出聲的,是你吧?那你是有更好的詩嘍?”

    “無恥!怎麽不讓我們先說!”小朱恨得咬癢癢。小朱身旁的侍衛見小朱臉色不佳,朝他使了個眼色,長袖正想揮動,小朱伸手攔住,搖搖頭示意無事。

    西門逸洛知道這是西門欽誤會他是小朱的手下,瞅了眼倍感為難的小朱,明白他隻不過也是一時興起,這才想到後果。心生惻隱之心,走到他身旁,伏在他耳旁講了幾句。

    小朱黯然的眼神變得興奮,點頭叫了聲好後,清了清嗓子,朝西門欽朗聲回道:“這藏頭詩我作出來了。”

    西門欽皺了下眉。

    小朱也照樣不等他有話講,直接朗聲吟出聲來:

    “風煙瀚海倭邊行,花折人稀今複明。雪蓋正庭步亂迷,夜馬雁門狼煙起。”

    明曉兒鳳眼流盼間,讚許之意不言且明。

    “公子的詩可否對得上曉兒的提示之意?”明曉兒似乎並沒有輕易請君入幕的意思,追問道:“公子可否解釋一下您所理解的日月之意?”

    小朱知道西門欽十有八九此次已經輸了,但不知這戴麵具的男子竟有如此魅力,能讓明曉兒也對他刮目相看,扯了扯西門逸浼的衣袖,巴結似的黏住西門逸洛,在他耳邊低喃說道:“咱們要不要回答她?”

    西門逸洛垂頭望了眼哈巴狗似的小朱,嘴角輕微抽搐了下,懷疑近些日子表情過於誇張,恐怕會年紀輕輕生出皺紋,動了動下頷,裝作不經意地轉身朝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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