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節 辭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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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逸洛走著走著就被自後院廚房裏的香氣吸引住,雙足不由自主地順著香氣來到檀木桌前,猶疑下,還是動了筷子勺鑰,大吃起來。

    “不怕我下泄藥?”管家見他狼吞虎咽,還以為他是餓了很久,眼神頓時不再帶有戲謔之意,輕聲說:“你還是吃慢點,一會兒噎著,我可沒法治。”西門逸洛顯然不在乎管家對他不再恭敬,邊吃邊聊:“管家做的飯可真好吃,如果不是在這裏,怎麽也得是個超級農民級別的食神。”

    “食神?”管家又聽到不理解的詞語,見西門逸洛隻想說這句話,也就沒有想和他聊天的誠意,輕哼小曲,收拾起其他下人的碗筷。

    “來這裏不少天,還未請教管家尊姓大名。”西門逸洛抹了抹嘴角,正想和管家瞎聊會兒,管家幽靈般出現在身側,遞上一條潔白如新的毛巾,挑挑眉頭,示意他擦擦嘴角。西門逸洛不客氣地接過毛巾,著實擦擦沾有腥油的嘴角,正想說聲客氣話,卻見平日不苟言笑的管家笑意不掩回答他:“我叫李太白。”如果說這句話不讓西門逸洛喝飯後湯時嗆到,那李太白的第二句話就讓西門逸洛無法言明此時心情。

    李太白並無嫌棄他不幹淨的意思,極其自然的收回毛巾:“這毛巾我用了十多年,頭一次居然是少爺弄髒。唉……少爺怎麽這麽不小心!”管家輕拍西門逸洛背脊,西門逸洛舒口氣後,終於能開口正言:“你叫李太白?”毛巾的事,還是別談。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為何少爺要發此疑問?”笑話,他李太白如此說真名的話,早就在西門府裏呆不住了,還能侍侯您老人家?

    “噢……”西門逸洛腦筋飛轉,長噢一聲掩飾剛才過激表現。

    這個異世界與他所熟知二十四朝代不同,這個古代社會裏,出現過秦朝,在二代時卻是秦始皇第十個兒子繼位,秦朝滅亡即是漢朝,隨後是晉朝,南北朝與他所知的基本相符,隋唐也曾出現,卻隻到楊貴妃寵溺時代被推翻,自然也就不會有李白杜甫等空前絕後的詩人,而且,宋朝也未曾出現過,明朝前期倒與二十四史上的明朝發展趨勢相同,隻是朱棣未曾起反心。但當他聽到這位奇怪的管家說他是李太白時,還是下意識的吃了一驚。

    管家沒等到西門逸洛的下文,倍感無趣地轉過身去忙他的事。

    等到西門逸洛湯飽飯足,這才想到一氣之下沒顧得上讓管家將早飯送給李笙若一份,便急忙吩咐李太白:“管家,麻煩再做碗蓮子羹給李笙若送去。”管家做的蓮子羹先前吃過以後,就覺得很清淡,甜而不膩,對於生病中毒之人再合適不過。

    “我已經將早飯送到李姑娘那裏。”管家笑逐顏開:“不過少爺的喜好與李姑娘有幾分相似,都喜歡我做的蓮子羹。”

    “那是自然,管家做的湯羹都是天下一絕,改天我西門逸洛混不下去,就拉你入股開個飯店,許能掙夠一家老小的開銷。”西門逸洛深知這句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的真理,眼瞅滿臉褶皺的管家得意洋洋,心裏微微心安。

    隻要是平常心態的人,他西門逸洛還是能搞定,除非是武俠劇裏變幻莫測的黃老邪在世,要不然,他比常人觀之入微的感覺能力,以及工作積累的抓住不同人的心理能力,在這世界大半的人都能被他看破心理。

    架在水麵的長廊上,西門逸洛懷揣一本《三字經》,靜靜凝望池裏愈漸凋零的荷花,卷有枯黃花瓣的荷花被秋風一吹,兀自落到池中,擾亂休憩魚兒的清夢。

    嘴裏嚼著桂花糕,喝著綠茶,賞著風景。

    這個世界沒有汽車廢氣,沒有空氣汙染,沒有噪聲汙染,沒有高夏林立,沒有擁擠的車道,沒有刺眼的霓虹,他不必為擔心明天哪裏起床上班遲到,也不用擔心老板炒他魷魚,更不用擔心自己不做飯就得騙個女同事行施恩惠。

    隻是,當他無所事事地倚在石頭,吹著清爽的秋風,看著眼前的美景,過著前世夢想裏的生活時,心會莫名空虛。

    他這時才發現,在這個世界裏,他除了有比這裏的人們腦子裏裝有一些對於他們來講奇異的行為與語言表述,科學文明進步幾百年外,其餘的全然不知。

    罷了罷了,空虛就空虛,守一片大宅過一輩子,也算平淡其生,上輩子精忠報國、行俠天下的年少思想還是隨秋風飄散吧。至於閻王講的異姓王爺,川涉雖離京不遠,但西門逸洛自認沒有任何才華能混上異姓王爺,還是過他平淡生活,娶幾房妻妾,過田園生活最好。

    “嘀嗒!”一滴水從天而降,滴落到西門逸洛挺直的鼻尖上。

    “下雨了?”西門逸洛此時身在池邊石塊上,頭上也無遮蓋物,自然能一眼看到空中高掛的太陽,雖說見過東邊日出西邊雨的場景,落個雨點也不足為奇,可隻落一滴,就有些奇怪。

    撐起身子,正看到有條足有半米長的魚甩尾遊走,心下了然道:“原來是魚兒,我還以為是有人惡作劇。”

    “公子。”西門逸洛被喝得手一顫,差點連帶身體一齊栽進池裏,幸好喚她的人眼疾手快,功力也恢複七成,這才動作敏捷的扶住他。

    “嚇我一跳。”西門逸洛拍拍胸脯,抬眼盯住李笙若,提醒她:“下次別像貞子一樣突然出現在我背後,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李笙若輕輕點頭,這西門公子真是性格不定,時而高雅如菊,時而卻世俗如泥,一時竟好奇他究竟是有怎麽靈魂的人。

    被光滑的石頭硌到也不好受,更何況西門逸洛剛才一驚,被一聲為防止生人下落的巨石硌到,隻得起身邊揉他的老腰邊詢問:“笙若姑娘找我何事?”

    無事不登三寶殿,想來不定是為早上的事情道歉來的,那一定是有其他非得和自己單獨說的事情,否則她也不會挑管家剛出門辦事的功夫來見自己。

    “我是來跟公子辭行。”李笙若朝他抱了抱拳。

    “辭行?”西門逸洛明記得李太白說這位李仙子得恢複上十天半個月,這麽會兒,隻吃了碗蓮子羹,她的病就好了?

    見西門逸洛疑惑不解盯看她,李笙若知道他心在想什麽,便不無隱瞞道:“我的身體雖要調養數日才能恢複如常,可現在已經恢複了七成功力,教中近日來也不知有何事情,所以,想要回教中調養,特意前來向西門公子告別,答謝救命之恩。”

    西門逸洛笑著朝她躬躬身,這仙子端的是沒誠意,不過原本救她也不圖別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昨天他還差點殺人一命,一命抵一命,算是功過相抵。這種計算救人與不救人的等式,成為他日後決定一件大事時唯一的決斷法則。

    “噢,那我先預祝姑娘身體大好,然後再道聲後會有期就可以了。”西門逸洛說笑道:“不如笙若姑娘告訴我你教壇所在,哪天在下閑來無事無人賞菊時,就找你喝喝茶,聊聊天。”李笙若不知如何回答,這西門公子一句正經話,一句調侃話,還真讓她無從適應。

    “這是自然。”李笙若模棱兩可的回答讓西門逸洛有些不理解,對付這種矜持的小氣鬼,他也不能輕易放過。

    “如果不請茶喝也行,你有空來找我就好,隻是不要再像貞子一樣突然出現嚇我,最好不要在晚上,我有心髒病,受不了這刺激。”果然,未聽聞貞子為何人的李笙若黛眉輕鎖,疑惑道:“公子,這貞子是誰,經常嚇公子嗎?”難得還真有人能嚇得住這臉皮甚厚的少年,一直喊她姑娘,卻真是不知她比他要大上十載?

    恐怕就算是真正的女鬼要嚇他,也會舍不得讓他害怕,更別提他獨特的說話方式以及奇怪的詞語讓人心升好奇,這女鬼怕是也像她一樣答應不會再次悄聲出現在他身邊。

    “貞子是一個故事裏的人物,”西門逸洛頓了頓,話鋒一轉:“反正管家是去辦一件大事,一兩天也回不來,仙子姐姐也不忙於離去,我幹脆給你解釋下這貞子的意思,也好讓仙子姐姐記住,這樣才不至於失信於人。”

    好奇害死貓。

    李笙若見他一臉神秘,暗處猜測貞子到底是何方人物,既然她想走,功力恢複七成,獨自離去自然方便,不如聽他講完貞子的出處。

    西門逸洛徑自坐在大石塊一頭,背後倚在假山上,伸手作了個請的手勢,李笙若會心一笑,也不避嫌的坐到另一端,隻不過,她是習慣性盤腿而坐,而不能像西門逸洛大張四開地斜倚在假山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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