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白馬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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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龍被許強說得頭昏腦脹,不過他隻知道一件事,等從白馬寺回來,一定要在華山跟那老頭多混幾天,看能不能有更多收獲,然後嘛,回益州也肯定要想辦法去找張道陵聊聊……

    三人繼續趕路,這一次路上沒有再耽擱,終於抵達河南縣。

    許強在約定的地方找了一下,孟佗還沒有到,時間還早,許強就幹脆陪程龍去白馬寺看看先。

    白馬寺以《高僧傳》的描述,是在洛陽城西雍門外,雍門後改名西陽門並且北移500米,所以《洛陽伽藍記》的記載為“寺在西陽門外三裏禦道南”,遊戲裏自然忠實地還原了其位置。

    不過漢代的白馬寺與許強想象的不同,對程龍來說更是大感稀罕,因為基本看不出與現代的寺廟有多少相似。

    由於年代久遠,史料矛盾,白馬寺的原貌是比較難想象的,比如有說是用鴻臚寺(接待外賓的部門)改建的,有的說是依天竺寺院樣式重建的。

    “寺”在漢代究竟是指“廷衛的住所”還是已經演變為“辦公場所”尚有疑問,而漢的大鴻臚改稱鴻臚寺卿是北齊的事。

    而所謂天竺寺院的樣式,最早印度僧人根本沒有廟,最多在山上建石窟修行,後來建佛塔,但也不住人,少數所謂寺院是富人捐出來的園林精舍,跟漢朝的建築風格相去甚遠,所以遊戲裏也就模糊處理,有佛塔,有大石柱,但也有漢式院牆,中印結合了。

    既然是外賓居住的“寺”,當然不能隨便進,門口有士兵把守,但程龍是帶著任務的,將大祭酒的信劄交上去請士兵通報,很快就被準許進入,就連一起組隊的許強和樊稠跟著進去了。

    廳堂內坐著三個光頭僧人和一個中年文士,正在談討世事,最早的僧人,雖然光頭但不點戒疤,袈裟多為赤色再加一些雜色。

    許強對三個僧人早就有數,安清、安玄和嚴佛調,都是《高僧傳》等書有載的譯經大師,尤其安清是第一個將梵文準確意譯為漢文的僧人(之前多為音譯)。但見到那文士,許強心裏不由狂跳起來,竟然是襄楷!

    襄楷手裏可是有《太平青領書》的!

    襄楷轉過頭,對程龍笑道:“你們大祭酒能算出我在白馬寺停留,倒也有些本事,不過我已經厭倦世事,即將回鄉養老,恕不能接受他的邀請了。”

    襄楷就是程龍上麵的大祭酒要找的高人,估計是想請他去幫忙傳道啥的,襄楷雖然是文士,但研究《太平青領書》的人,當然對道術也很精通。

    程龍哦了一聲,他跟npc打交道不象許強那麽投入,所以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好。許強趕緊插進來:“聽聞公矩先生有一本神書:《太平青領書》,不知可否讓後學見識一下?”

    “你居然聽過《太平青領書》?真是難得啊!可惜此書我已經交給天子了,還要回平原家中重新抄寫,而且恕我直言,以幾位的資質,隻怕領會不了此書的奧妙。”送了許強5點好感後,襄楷歎道。

    襄楷兩年前獻書給桓帝,結果反而被司寇論刑,這次新帝即位大赦才放出來,按說靈帝接受了《太平青領書》,他也算得償所願,但現在看來卻一點沒有開心的樣子。

    旁邊的安清微笑道:“公矩不必歎息,今上年少,尚不能讀懂書中之義,過些年自然會有所領悟的。”

    話說《太平青領書》並不是純粹的巫道書,從現在的《太平經》殘本來看,有許多勸民為善的思想,還有治國之術等,比如有“助天地為理,共興利帝王。”“使(君臣民)同一憂,合成一家,立致太平”之類的語句,不然襄楷和宮崇也不會推薦給前後三代帝王了。

    襄楷搖搖頭:“今上喜好玩樂,身邊宦臣更是投其所好,以聲色迷惑他,不會給他成長的機會啊,我已經對朝廷不抱什麽希望了。”

    “太傅陳蕃不是也很看重你嗎?”旁邊的嚴佛調問道,他是有文獻中第一個“出家”的漢人,原本也是一位文士,出家後幫助安清和安玄譯經。

    襄楷和安清對望一眼,同時歎息不語,他們這個級別的人,多少都能卜算出一些未來的事,當然知道陳蕃即將被殺了。

    襄楷又向程龍詢問了一些五鬥米道的情況,還好係統幫程龍準備了說辭,他隻需要選擇就行了。

    襄楷若有所思:“想不到張輔漢居然幹出了這樣的成就,二十四治,隻怕教眾已有十萬以上,如果……”

    安清在旁讚道:“此人看來是位大賢,我觀大漢的道術之士雖多,但多為遊方或獨居之隱士,一些高人雖然也傳授弟子,但隨聚隨散,終難成勢。而這五鬥米道居然有如此嚴密的組織,近似當年佛祖的僧團,我看大漢恐怕將要出一位道術大興之祖了!”

    釋迦牟尼的時代,據說有363家沙門教派同時與婆羅門教抗衡,但真正流傳下來並且對世界影響如此之深的唯有佛教,這與釋迦建立的僧團體係是分不開的。

    釋迦降魔降的就是其他教派,從佛教神話的背後,我們就可以感受到釋迦僧團那強大的力量。而張道陵在四川殺鬼治魔,同樣也可能是他擊敗收服巴蜀眾多巫道的體現。

    襄楷忽然抬頭,他的眼睛裏出現了亮光:“不錯,世高一語中的,想要讓哲理道德深入人心,還是非得有組織才行,既然朝廷這個組織已經腐朽,就需要另一個組織來取代!”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是謀逆之罪了,不過襄楷被桓帝關了兩年,已經變成了真正的極端份子。

    襄楷又自語道:“張陵以老子為宗,清靜無為,隻怕不會接受《太平青領書》,我需得另覓一個人才,讓我想想……”

    許強馬上衝著襄楷大喊:“張角!張角!”程龍愣了一下也趕緊跟著喊。不過貌似襄楷根本沒聽到,或者還不認識張角,反正他依然在沉思中。

    “什麽人!”一邊打了半天瞌睡的樊稠忽然雙目圓睜,一劍劃向虛空。

    “哈哈,居然被發現了,不好玩不好玩。”一條身影慢慢從空中浮現,避過了樊稠的一擊。

    這是一個清瘦的白衣青年,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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