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郎的日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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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雖如此,老爸是魔術師的事隻有我知道而已。

    他說,魔術師要隱藏自己的真實身分。

    所以成了老爸的徒弟的我,也把在學魔術的事隱瞞著。

    隻不過,雖然說在學習,不過我仍是個用不出個滿意魔術的菜鳥魔術師。

    像這樣的我應該隱不隱瞞都沒什麽差別吧,不過遺言上有交代,我就這樣邊隱瞞著邊持續每天的鍛煉。

    因為衛宮士郎幾乎沒有魔術的才能

    相反的,把物體的構造連想到設計圖倒是擅長的亂七八糟的

    其實,在聯想設計圖再現時,

    老爸睜大眼睛嚇到了,歎息著「真是沒用的才能」

    我擅長的部分,好像不是什麽有意義的才能

    老爸說,要用視覺掌握物體的構造時多半是白費

    本來,如果是魔術師,沒有必要像剛才特地連角落的構造也把握到

    據說,快速地讀取物體的核心,比誰都快地使其改變就是魔術師的戰鬥

    所以讀取設計圖是浪費力氣,就算讀取了,也隻能知道哪邊容易通過魔力而已

    因為諸多因素,自己得意的部分就用來修理故障品了

    再怎麽說,我都沒有靠解體來找出患部的必要

    隻要快速地找出故障部分,之後隻要有修好的技術,大部分的東西都能修好吧

    不過,這也隻限於用『一點外行人知識』也能修好的破銅爛鐵

    .

    .

    .

    .

    .

    .

    ……

    我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一邊看著冬天的星空一邊走上坡道,我注意到了四周一個人也沒有

    時間是七點半吧

    這時間就算到處都有人走來走去也不稀奇的,可是外麵感覺不到人的氣息

    「……這麽說來,的確是」

    就在前幾天,在深山町這邊有發生了什麽事

    是闖入民宅的強盜殺人事件吧

    會沒有行人,學校關門時間會變到六點,也是因為那事件吧

    「……瓦斯外泄和強盜嗎。變得很危險了呢」

    這樣晚上出來走的人會變少,也是當然的吧

    讓櫻一個人回去也變危險了

    先不說藤姐,櫻的家是在另一邊的住宅區

    要從今天開始送她回去───

    一瞬間,我懷疑了自己的眼睛

    剛才才說沒有人的坡道上有著人影

    像在坡道中間,從上麵低頭看著我一樣,那人影站住了

    「───────」

    我不自覺地屏息

    銀發的少女開心地笑了一下,不出聲地走下坡道

    在那途中

    「不趕快叫出來會死掉的喔,大哥哥」

    她說出了,奇怪的話

    爬上山坡就到了我家

    家裏的燈是開著的,櫻跟藤姐已經回來了吧

    一進到客廳,就聞到好像很美味的飯香

    餐桌旁是正在吃飯的櫻和藤姐

    今晚的主菜像是奶油煮雞肉,最喜歡白色調味料的藤姐好像心情很好

    「學長你回來了。不好意思我們先吃了」

    「我回來了。抱歉回來晚了喔。再早點回來就好了」

    「沒關係的,還來得及。等一下喔,馬上準備好」

    「嗯,拜托了。我去洗手,要看著藤姐,別讓她吃別人的菜」

    「是的,我會好好看著的」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雖然跟倉庫比起來是沒什麽東西的房間,但我本來就沒什麽興趣,

    這樣也算是有裝飾的

    雖然大部分都是藤姐隨便放的不明用途物品

    洗了手,換完衣服回到餐廳時,餐桌上準備好了晚飯

    「我開動了」

    「是的,能合你口味就好……」

    櫻很謙虛

    在這一年內櫻的料理技術飛躍地進步

    現在的狀況是洋風完全贏不了她,和風還有點辦法,中國風則彼此都沒接觸

    雖然自己的學生進步了是很高興,但身為被弟子超越的師父總覺得寂寞

    「────呣」

    果然很厲害

    雞肉是會越煮越硬的。所以雖然麻煩,也要在煮之前將表麵烤得恰到好處,才能做出不損美味的多汁完成品

    這部分的掌握是絕妙的、笨拙的藤姐絕對做不來的職業技巧

    「怎麽樣呢學長……?那個,我是覺得今天做得很好吃……」

    「毫無缺陷。白調味醬也是絕妙啊。洋風料理我已經不是櫻的對手了

    「嗯嗯,從小櫻開始做飯以來,跟肉有關係的菜就變好吃了」」

    這時

    之前一直專心吃飯的藤姐抬起頭來

    「啊。不行喔─,士郎。學生不能這麽晚回來的」

    ……啊呀

    本來以為因為櫻的晚飯而心情好的,但好像看到我就不高興的樣子

    「真是的,又是在幫別人了對吧。那雖然是好事,這種時候要早點回來。這段時間時不是說了最近很危險嗎。那個可是對士郎說的喔」

    「……我說啊。不用特地在導師時間,在家裏說不就好了?」

    「因為在這裏說你不會聽。在學校確實地說對士郎比較有效嘛」

    「……老師,我想那是濫用職權,公私不分吧」

    「不會,不這樣做對士郎沒效的喔。平常都在幫人很吃虧吧。偶爾直接回家悠閑一下也好啊,笨蛋」

    「呣。笨蛋是什麽意思啊。又沒關係,幫別人的忙,如果能幫助上那個人也不會吃虧喔」

    「……唉,跟切嗣真像哪。士郎你這樣姐姐會擔心的喔」

    哪裏有在擔心啊,藤姐很有精神地吃著飯

    「……那個,藤村老師。妳剛剛說的,學長從以前就是這樣嗎?」

    「嗯,從以前就那樣。就像是有困難的人在就會自己去幫忙那型的。不過不是多管閑事,士郎隻是單純地早熟啦」

    嗬嗬嗬地,藤姐露出危險地笑容

    「藤姐。說多餘的話我會生氣喔。櫻也不要問無聊的事」

    我盯著她們兩人

    雖然藤姐嘖地一聲接受了,但是

    「藤村老師,請繼續說下去」

    櫻認真地接受課程

    「那我就說囉。這個嘛─,士郎是沒辦法不管有困擾的人的個性喔。幫助弱者對抗強者的那種人。小時候的作文啊,寫說我的夢想是當正義的一方」

    「────」

    ……又在講以前的事了啊,藤姐

    不過全都是真的所以也沒法插嘴

    而且,當正義的一方就算現在也是不能改變的目標

    「唔哇。好了不起的小孩呢,學長」

    「嗯,很了不起喔─。有女生被年長的男生欺負就一定會去救,而且因為切嗣很懶散所以也很拚命地熟悉家事」

    「啊─啊,那時候明明很可愛純真的,怎麽會變成這麽別扭的孩子啊─」

    「因為有藤姐在吧。看著差勁的大人小孩子也想了很多喔。不甘心的話就自己作飯吧」

    「──────什麽」

    藤姐受到打擊

    本來以為會就這樣低頭反省的

    「嗚嗚,姐姐好傷心喔。小櫻,再一碗」

    又一下伸出了第三次的飯碗

    吃完晚飯休息了一下,時鍾指上了九點

    「好,做些什麽吧」

    到晚上的鍛煉前還有時間

    ───也對啊

    為了準備晚上的鍛煉就休息一下吧

    「洗澡水也燒好了。送櫻到家裏拜托藤姐就好了吧」

    既然這麽決定就快點做吧

    首先是叫醒睡在客廳的藤姐、向櫻為晚餐道謝、看著兩人回家、洗個澡休息一下────

    就這樣一天結束了

    半夜十二點前,衛宮士郎必須進行已經是每天課程的”魔術”

    「────────」

    我盤腿坐著,調整呼吸

    讓腦中盡可能成為一張白紙

    剝離跟外界的接觸,意識全部朝向內側

    「────同調,開始」

    像是自我暗示一樣,我念著說慣了的咒文

    不,那真的不過是自我暗示罷了

    對沒有什麽魔術刻印、也沒有魔道知識的我來說,咒文隻是改變自己的東西

    …本來,人類的身體裏是沒有流通魔力的神經的

    而要做出擬似神經,暫時地改變的話,就必須要有統禦自己的身體跟全部神經的集中力

    魔術是跟自己的戰鬥

    舉例來說,在這瞬間,我的背骨上就像被燒紅的鐵棒刺入一樣

    那個鐵棒,就是我所能準備出的唯一一條”魔術回路”

    將這回路通到身體深處、與其它神經連係上時,自己才能使用魔術

    這不是比喻

    實際上,在衛宮士郎的背骨上,有著看不見也摸不著的”類似火筷的東西”,正慢慢地插入

    ────我是個魔法使喔

    這麽說了的切嗣,其實是魔術師

    是學習眾多神秘、深入世界構造、實行許多奇跡的,純粹的魔術師

    小時候,我憧憬這樣的切嗣,求他教自己魔術

    但是魔術師不是能想當就當的。需要天生的才能,也需要相應的知識

    而我當然沒有天生的才能,切嗣也沒有教我魔道的知識

    問他為什麽,他說是我不需要這種東西

    我現在也還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不過,小時候的我是怎樣都沒關係吧

    想著總之隻要能使用魔術的話,就能變得像切嗣一樣

    可是,天生的才能───像是魔術回路的數量、還有曆代累積的魔術成果,我都沒有

    切嗣的魔術成果……也就是衛宮家的魔術刻印,好像是隻有血親才能移植的東西

    魔術師的證明,魔術刻印,是在沒有血緣關係的人身上會出現排斥反應的

    所以身為養子的我,不能接受衛宮家的刻印

    不過

    其實,從不知道魔術刻印是什麽的我看來,那種東西的有無是一點關係

    也沒有

    所以這樣就隻能看我自己能怎麽做了

    想要當魔術師的話,就隻能學習適合我本身特質的魔術了

    魔術呢,說極端一點就是放出魔力的技術

    把魔力用生命力代換也可以

    魔力分成充滿世界的大源,還有在生物體內生出的小源

    要分大源小源的話,不用說當然是大源比小源來得優秀

    一名人類作成的小源魔力,跟充滿世界的大源魔力,力量程度是不同等級的

    不過是什麽魔術,使用大源的魔術都能輕易淩駕個人使出的魔術

    因為如此,優秀的魔術師都擅長於從世界汲取魔力的技術

    那就跟過濾器相近

    魔術師把自己的身體當作轉換回路,從外界汲取魔力,作成人類也能使用的魔力

    這個轉換回路,魔術師稱它作魔術回路

    這個才是天生的才能,魔術回路的數量是一生下來就決定了的

    一般人幾乎沒有魔術回路

    因為那本來就是很稀少的東西

    所以魔術師累積好幾代的血統,讓生下來的子孫們有較適合魔術的肉體

    做過頭的家族就像在做品種改良一樣,增加生下小孩的魔術回路

    ……算了,因為如此,生在普通家庭的我,也不能期待有很多魔術回路

    既然這樣就隻剩一個辦法

    切嗣說,不管是什麽人好像都至少有一個適合的魔術係統

    他還說這是順從那個人的”起源”來取出魔力什麽的,不過那部分我是完全聽不懂

    確定的事情是,就算像我一樣的家夥也有一個可以使用的魔術,如果鍛煉那魔術的話,說不定有一天就能變得跟切嗣一樣,隻是這樣而已

    所以,我隻學了那個魔術

    那是八年前的事了

    切嗣在猶豫很久之後,用很嚴肅的臉承認我為他的弟子

    ──聽好了士郎。學習魔術這件事,就是從常識脫離的。死的時候就要死,殺的時候就要殺!

    因為我們的本質不是生而是死啊。魔術,隻不過是滅亡自己的道路罷了

    ───

    小時候的心靈不知道恐懼是什麽吧

    切嗣把手放在用力點頭的衛宮士郎頭上,無可奈何地苦笑了

    ───我所教你的,是會帶來爭端的東西

    所以不能在人前使用,也不能因為困難而怠忽鍛煉

    不過,要放棄也沒關係

    最重要的事情是,魔術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人而用的喔。這樣一來士郎就雖然是魔術使,卻不是魔術師了

    ……切嗣呢,是不希望衛宮士郎成為魔術師吧

    我想那也沒關係

    我憧憬的是切嗣,而不是魔術師

    隻要能跟切嗣一樣,跟那紅色的太陽一樣,為了別人,那就────

    「────────」

    ……有雜念出現了

    感覺像是,刺入身體的鐵棒,滑到了不能進入的地方的感覺

    「咕、唔────!」

    如果在這時打亂呼吸的話,那就真的無法挽回了。擬似作出的魔術回路會侵食身體,將體內撕成一片片的

    到那樣就結束了

    就變成衛宮士郎,是在這基本的手法失敗喪命的菜鳥了────

    「―――、――――、――――――――――――」

    像是要咬碎牙齒一般地咬牙,我再度開始接續

    像走在針山上一般地掙紮之後,鐵棒到達了身體深處,總算融解成身體的一部分

    ……到這裏,花了快一小時

    花了那尛窩時間,總算作出一條擬似神經,將自己變成製造魔力的回路

    「────基本骨子,解明」

    之後就隻是,自然地流過魔力而已

    衛宮士郎不是魔術師

    是隻能像這樣在體內生成魔力,將魔力流到物品上而已的魔術使

    所以那魔術也隻能做到一件事

    那就是────

    「────構成材質,解明」

    物體的強化

    隻是把握對象物體的構造,注入魔力使暫時補強能力的”強化”魔術

    「────基本骨子,變更」

    眼前的是折斷的鐵管

    將魔力注入這個,完成單純硬度強化的魔術

    本來,在自己以外的物體上注入自己的魔力,就跟摻入毒物一樣

    就跟衛宮士郎的血,對鐵管來說不是血一樣。注入不同的血就算強化也隻是會加速崩壞吧

    要防止那樣,靶毒物變成藥物,就必須正確把握對象的構造,在“開放的空隙”裏注入魔力

    「──、──,構成材質,補強」

    ……熟練了的魔術師就很輕鬆吧,但對連魔力的生成都不能順利進行的

    自己來說,那困難的就像是要射中幾百公尺外的目標一樣

    順便一提,弓道射一次的距離是二十七公尺

    比那難上幾十倍的話,我想也不必說有多困難了────

    「咕……!」

    體內的熱度急速地冷卻

    通過背骨的鐵棒消失了,被擠壓到極限的肺,貪心的需求氧氣

    「哈───啊、哈啊、哈啊、啊────!」

    我的身體彎成ㄑ字形,在能輕易失去意識的頭暈中忍耐著

    「啊────啊,可惡、又失敗、了嗎────」

    鐵管沒有變化。注入的魔力好像在外麵消散了

    「……在本來就有形體的東西上加工,好困難」

    我所做的事,就像在已經完成的藝術品上再加上一筆

    在完成的物體上加工這件事,孕藏了降低其完成度的危險性

    應該要補強的筆,有時也會降低藝術品本身的價值

    所以”強化”的魔術既單純又困難,喜歡使用的魔術師好像很少

    ……不,我也不是喜歡使用,隻是沒有其它能力才沒辦法的

    雖然如果幹脆揉捏無形的黏土來作代用品還比較輕鬆,但那種隻有形狀再現的代用品,隻有外形而沒有內在

    周圍放著的破爛品就是那樣

    這些是強化的魔術失敗時,順便練習作代用品讓心情冷靜的,但也全都沒有內在

    因為能明確地想象物體的設計圖,所以外型能極相似地再現但內在是空洞,當然是完全沒有機能的

    「────────」

    我擦了擦流汗的額頭

    回過神來,發現全身像被潑過水一樣地汗濕了

    ……不過,這個程度就結束算是僥幸了

    剛剛的情形真的很危險

    如果回複的慢了一個呼吸,內髒會幾乎全壞掉吧

    「……如果在快死的時候就能進步,那就還有希望哪」

    不會有這麽方便的事情的

    不過,害怕死亡魔術就不會進步也是有道理的

    既然學了魔術,死亡就常在身邊

    就算是每天習慣了的、沒什麽的魔術,也會因為一點小失務而爆發,奪走術者的生命

    身為魔術師一開始的覺悟就是,接受死亡

    ───切嗣說過那是很可悲的

    說不定那是表示,他不希望我有那樣的覺悟

    「……要幫助誰這件事,就是不要幫助誰。……正義的一方,是非常自私的、嗎……」

    當我小時候說要變得跟切嗣一樣時,切嗣重複跟我說著這些話

    我不知道那話的意思

    隻是,衛宮士郎,必須要跟切嗣一樣到處幫助別人,成為正義的一方

    「……相反的,在這基本的都順利不了啊。怎麽會在緊要關頭出現雜念啊,笨蛋」

    用視覺捕捉物體的構造是很嫩的

    優秀的魔術師是隻捕捉患部,不浪費地注入魔力

    ────我的夢想是成為正義的一方

    想起了晚飯時藤姐說的話

    我不認為這是該不好意思,或是不可能的

    因為那是絕對肯定的事情。衛宮士郎要繼承衛宮切嗣

    從中學時起,我就常被別人說,

    ‘衛宮不會拒絕別人的拜托,而且不求回報,真是幫助很大’

    當然,我是自願的

    做著自己做得到的事,自己覺得做不來的事也會幹脆地拒。

    然而我還是不知道正義的一方是什麽樣的人

    因為不知道,所以我現在隻是在自己做得到的範圍裏,

    為別人而做,隻有這樣地去接近

    然後這五年間,雖然打算一直看向前方,但不經意地更加迷惑了

    「……啊啊真是的,我一點都不懂啊切嗣。到底,要做什麽才能成為正義的一方啊」

    我隔著窗戶看著天空

    為了烏雲、為了別人而做也沒有意義

    我想不是隻要助人就是正義的一方

    雖然我明明知道的,可是這五年來,我一直沒有抓到,要怎麽做才能成為不一樣的人?這重要的部分我卻一直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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