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攻守易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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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魂噬魄”,迷圖山脈和天傾山脈最為神秘的兩大原生區,相傳這裏曾是上古神龍獸的棲息地,是一個充滿著致命誘惑和致命凶險的死地。

    千百年來,不知道有多少自命不凡的修者、冒險者、獨行客前往一試機緣,但能活著回來的屈指可數。

    風聞原生區遍布著各級凶獸,就是擁有大道期修為的真修也不敢冒然一探。

    天道院把這裏當成了“龍翼七星”的試煉場,絕對是史無前例的壯舉,即便逡巡在原生區的外圍,七大弟子的收獲也將空前豐厚。

    四年的時間對於修真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可“七星”的經曆無疑是銘心刻骨的,他們的心性發生了巨大而顛覆性的變化。

    天岩更加的蒼桑孤獨,不管麵對誰,不管麵對幾級凶獸,他的野蠻戰法依舊,甚至有些噬血,除了童桐以外,七星幾乎沒有人敢,也沒有人願意與之接觸。

    芒鋒更加的飛揚跋扈、頤指氣使,不過他也有令人稱道的地方,幾次危難之時,他都能挺身而出,救過雪姬,救過扈中行和冷仇,遭遇高階凶獸,即便身負重傷也硬頂不退,他的實力毋庸置疑,他儼然是七星的老大。

    冷仇是七星中的一個特例,可以用“在沉默中瘋狂”來形容他,噬血、悍不畏死、冷酷、陰險毒辣、記仇、睚眥必報。試煉初,他曾遭遇過一頭四級劍脊獸,不敵而慘敗重傷,兩年後,他竟然找到了它,百裏追殺,以近乎淩遲的方式報了一劍之仇。他回來的時候,身上沾染、掛滿了血漬和碎肉,讓靈心和雪姬惡嘔了三天,直接把他化為不可接觸者。

    童桐不太適應這種茹毛飲血的鐵血生涯,若不是天岩一直在旁鼓勵,他極有可能堅持不下來。

    扈中行是眾所周知的“苦情人”,昔日的儒雅風流不見了蹤影,昔日的刻薄和寡絕也蕩然無存,他成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花癡,他瘋狂的追求著靈心,卻一次又一次的碰壁,他變得異常的沉默和沮喪,他根本無心試煉,若不是師叔宋子雄和聖女宮內事護法扈三娘的精心照顧,他可能早就跟不上七星的步伐,退出了激烈的競爭。

    世事就是這樣,同一起跑線衝出的運動員,撞線的時候絕對有快有慢,七星原本沒有排位,不過經過試煉,誰行誰不行,一目了然。

    天岩和芒鋒隻用了兩年的時間便幾乎同時碎丹育嬰,二人盡管老死不相往來,卻也坐實了老大的地位。

    童桐、冷仇、靈心也於第三年育嬰功成,目前雪姬提前結束了試煉,境界不明,原本很有前途的扈中行,直到今天也沒有取得重大的突破,急的極地龍騰堂堂主宋子雄是抓心撓肝的,卻又一籌莫展。()泡-書_吧_首-發

    “這兩個混蛋,這個時候還沒回來,不能他媽的又不知深淺的往裏闖了吧?”

    基地外,臉色鐵青的昊武真人翹首遠望,顯得憂心忡忡。

    試煉滿三年後,天岩、芒鋒、童桐、冷仇、靈心育嬰功成,他們已經步入了大陸強者的行列,可以獨當一麵,他們被分成了兩組,天岩、童桐、雪姬一組,芒鋒、冷仇、靈心一組,在沒有師者護航的情況下,自主進入原生區試煉。

    說來也怪,芒鋒一組有三個嬰修,但他們所獵獲的凶獸,所斬獲的內丹,卻次次敗在天岩、童桐、雪姬之手,這讓芒鋒大為惱火,發誓要清洗恥辱。

    這種情況卻讓昊武真人大為擔心,內鬥還在繼續,掌院師兄猜對了,以天岩和芒鋒的牛脾氣,不做到極致是不會罷手的,他們寧可累死、戰死,也絕不會向彼此低頭。

    這不,天都快黑了,天岩和童桐還沒有回到基地,沒了雪姬的牽絆,昊武斷定,這兩個混蛋一定是往原生區核心的凶險部位挺進了,那裏有些地方連他這個大道期的修者都不敢輕言前往的,假如碰到一個三級凶獸,他們兩個尚有一拚之力,假如碰到一個二級凶獸那隻有看天意了,假如碰到一個一級或聖級的凶獸,他們一定沒命回來。

    “天岩啊!天岩,俺他媽的上輩子一定是欠你的,你又不是俺婆娘,這牽腸掛肚的,折磨死俺了!”

    昊武這邊還沒罵完,兩個蹣跚的身影便出現在那邊山麓的暗影之中。

    “又搞的一身是傷,不知愛惜自身的混蛋……。”

    怒臉轉喜,天下聞名的修真大佬昊武真人一哈腰,人射了出去,瞧他那急切的模樣,簡直有點卑賤。

    ……

    漠然的睜開雙眼,我重新感知了生命的靈動,重新感知了生機的張力,我回魂了。

    扯去身上的蛛網,拂去衣裳的灰塵,我緩步走出了樹洞,我在這裏最少躺了兩個月,幾次徘徊在肉身覆滅的邊緣,最終還是我那古怪的金丹救了我,它令我重生,我對它也有了更實質性的認知。

    這期間來了四撥凶獸,都被我強大的精神力量嚇退。

    經曆了觸底反彈,我堪悟了自己與真正絕世強者之間的差距,滅道的魔力遠沒有達到無敵的程度,他之所以給我如此大的傷害,歸根結底是我的心不夠狠,是我的血不夠冷,是修行的厚度不到,是出手的時機不明,是對殘酷生存法則的不敏感,是對強者遊戲規則的不透徹。$$

    我一直幼稚的認為凡事皆有因果,可逍遙子和滅道結結實實的給我上了一課,真正的頂級強者,他們既愛惜羽毛,又極度排外,既當婊子,又想立貞節牌坊,強權意識,根本毫無道理可言。

    我深深銘記了這次生死咫尺的教訓,想真正與他們抗衡,我差著火候,也差著卑鄙。

    逍遙子不可能認出我,不可能記得藍海邊跪求哭訴的那個卑微的生命,在他的記憶中,我連一粒微末的塵埃都算不上,何談其他。他的“陽謀”,是一種陰險的本能反應,目的隻有一個,就是滅掉潛在的威脅。

    這一戰,我幾乎往生,卻於生死危亡的關鍵時刻再做突破,神識可以結印,引領著實體逃亡,這是我從來不敢有的想法,簡直是個夢幻般的奇跡。

    以往與強者對敵,尤其是與億凡,與向道的兩戰,我發現自己的印結明顯跟不上戰場風雲突變的速度,這是一大弊病,是關鍵時刻足以致命的缺陷,可我毫無辦法。

    現在不同了,神識結印,將無所不在,將瞬間秒殺,從招法能力上來說,我終於躋身廟堂,擁有了自己的一套體係,一套傲世的絕學。

    再他媽的遇到魔僧滅道,隻要我先發製人,一定會讓他手忙腳亂,自顧不暇,或打或逃,主動權盡在我手。

    一聲響徹寰宇的長嘯在連綿起伏的群山中響起。

    “賊老天,你奈我何!我北星還在,從此攻守易形了,天道院,密域,極地,一切強權的汙穢,不久的將來,我會親手埋葬了你們,哈哈哈哈。”

    一道閃爍華彩的身影騰空而起,在千山萬壑的迷圖山脈,向東疾射而去。

    ……

    “老爺子,你怎麽了?你起來,你起來啊!告訴我,大漠噬血盜發生了什麽事?你答應我的那縱橫凡間的鬼影天殺哪?你多年積攢的金子哪?你起來呀!”

    落日城城主宅邸的密室內,宛如“活死人”的芒騖遠老淚縱橫,他聽到了兒子芒劍的哭訴,他看到了兒子芒劍眼中的落寞,他有千言萬語,他什麽都清楚,他什麽都明白,可他無能為力。

    這一刻,他感到了一種源於靈魂的深深的恐懼,那個人的手段歹毒寡絕、陰險狠辣,比惡魔更惡魔,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芒家一步一步的走向衰敗,走向滅亡,這種折磨,比殺了他更令他毛骨悚然,更令他哀傷欲絕,悲苦透腔。

    “父親,你起來,告訴我是誰害的你,我是凡間的主宰,峰兒是天道至尊,這天下誰敢碰咱們芒家人,哈哈哈哈,你不用害怕,我一定會將他挫骨揚灰,一定……。”

    芒劍陷入了輝煌的幻想,他占位未來,他明顯處於瘋癲的邊緣。

    都說天道不仁,此時的芒騖遠無比的憎恨天道,他恨天道對他們芒家太薄,恨時運不濟,恨管平,恨苦修,恨北星,他仍然不知反省,他仍然心有不甘。

    實際上哪裏有什麽狗屁天道,就是真有,它也不會管這些蠅營狗苟的爛事,“天道”是人想出來的,是人賦予它神奇而萬能的意義,把命運的好壞栽在它的頭上,純屬無稽之談。

    人是這片星域最微末的一種存在,與一沙一草一木沒有區別,星域運行的內在法則,內在規律根本無視人的生死,它為恒在而存在。

    如果非要給人的行為蒙上一層麵紗,蒙上一層神秘的色彩,那一言以蔽之,“自作孽不可活”。

    這不是因果,更不是注定,人類的發展史既是一部仇恨史,也是一部救贖史,有許多的冤屈都湮滅在滾滾的時間長河之中,隻有那些能突破自身壁壘,清洗和救贖成功的人,才有權利對曾經的仇人,對曾經的罪惡說出這句話:“自作孽不可活”,而餘者卻隻能說:“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

    彤山城龍家,一襲白衣的聖女宮宮主思無暇俏然而立,裙擺飄飛間如淩波仙子,欲乘風而去。

    對麵,一個齊眉勒著嵌玉抹額,灰衫素帶,鬢若刀裁,棱角分明,神情冷峻的灰衣人完成了靈識偵查,張開了雙眼,一時間屋內精芒吞吐,微風乍起。

    “天哥,你看情況怎麽樣?”

    灰衣人溫柔的看了一眼思無暇,略為沉吟地說道:“施術者至為強大,對一個凡人精神封印,手段過於歹毒,此印想解並不是很難,隻是……。”

    “隻是什麽?”

    下首麵色憔悴的雪姬急迫的問道。

    思無暇聞言眉頭一皺,對於弟子的操切她很是理解,但如此沒有禮貌,令她有些尷尬。

    灰衣人明顯看出了思無暇的顧慮,他不以為忤的笑道:“隻是怕他承受不住我與你師父合力破除封印的精神衝擊,即便是封印解了,恐怕他也沒命醒來。”

    雪姬傻了,她的麵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瞬間萬念齊發,到底該如何抉擇?種種結果一一閃現,她銀牙一咬,無比篤定的說道:“天師伯,如鐵命隕前能不能讓他清醒一陣子,如果可以,雪姬叩謝天恩。”

    “你起來!本宗不喜歡扭扭捏捏的繁文縟節,我隻能告訴你封印可解,至於他能不能醒來,則全憑造化。”

    灰衣人的措辭毫不客氣,可見其對旁人生死的極度漠視和極度冷酷,極其自我的性格。

    實際上灰衣人是蠻欣賞雪姬的,能於紛繁複雜的心結中瞬間理出頭緒,剛毅果敢,明知不可為便不為,斷然選擇以自己男人的生命換回他片刻清醒,了解事實真相,了解仇恨,這不是隨便什麽人都可以做出的決斷。

    對於這件事情,灰衣人有著與思無暇不同的見解,他非常清楚,施術者是個至尊級數的修者,與一個凡人不可能有什麽恩怨,一定是雪姬的男人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讓施術者看不過眼,才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如果出手相救,會因此惹來一堆的麻煩,但礙於思無暇的情麵,又不能置若罔聞,他很佩服那個施術者的神識修為,他有心一會,何況他已經人在道顛,早已無所畏懼,報複,隻是一句玩笑而已。

    “天哥,援手之義,無暇謝過了。”

    “暇妹,你我之間,謝字乃多餘之物。”

    灰衣人望著思無暇那絕世的容顏,心頭湧起一股暖流,青春的記憶如潮水般襲來,他忘不了,那兩個人也忘不了,四大宗門,恩怨情仇,原就是一本爛帳,可彼此最初的那份情誼,倒還真不用一個謝字。

    灰衣人有些忪愣,思無暇何嚐不是,她的記憶同樣回到了那段青春草莽的歲月,那段聯袂江湖的日子,昊天真人、逍遙子、灰鶴,加上她自己,千年前的“周天四傑”,橫掃修真界,光耀宇內,何等的風光啊!誰知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再難聚首了。

    暗自歎息一聲,思無暇收拾心情,淡然的吩咐道:“雪姬,還站著幹什麽,還不快去準備適用物品!”

    屋外的龍家家主龍威聞言一激靈,這是說給自己聽哪!他連忙轉身就走,順便拖走了已經進入“極品花癡”狀態的弟弟龍浩。

    外間,龍威臉色鐵青的把龍浩撇在了地上,並怒不可遏的喊道:“小刀,趕快把這個已然瘋魔的老處男弄到漠希去,如鐵現在生死不明,他竟有閑心盯著他的初戀聖女淌哈喇子,你是不知道啊!就剛才,我的心都他媽的懸到了嗓子眼,我擔心他一個把持不住,撲了上去,還救如鐵,還救個屁,龍家都會因此大劫臨頭。”

    那個叫小刀的漢子,腦袋越垂越低,他的神情無比的糾結,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倒更像承受著一種折磨,對!他正被爆笑與哀傷兩種情感折磨的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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