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天賜雙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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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境入口處,守候的人比令狐絕先前進去時更多了,有些是剛趕來的,有些是從秘境處出來的,這些人三五成群的圍坐在一起,低聲交談的。目光不時偷瞄向那幾個王者,在他們的意識裏,接下來應該還有一場好戲。

    令狐絕的出來並沒有引起太多的關注,隻有那幾個王者偷摸的注視了他幾眼,可看到迎上去的雪祖,又隻能悻悻然地把目光收回。

    迎著雪祖和曼絲探詢的目光,令狐絕微微頜首,故意大聲說:“大人,消息是假的,各族還在忙著解開封印,估計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雪祖明白他的意思,雖然覺得有些多餘,還是配合地微微哼了哼,仿似有些不悅地道:“以後少聽些捕風捉影的事,浪費本皇的時間。”說完,袍袖一揮,轉身就走,她這一走,令狐絕和曼絲就跟了上去,也讓那幾個偷偷關注的王者暗中鬆了口氣。也是,像這等秘境出的寶物,又豈能讓皇者費心勞力?

    緩步離開眾人的視線後,雪祖直接選擇了瞬移。片刻後,來到一處荒郊,此時,已近黃昏,淒迷的霞光映紅半個天際,也把一望無際的平原渲染出一絲寧靜。

    手中握著令狐絕取出來的瓷瓶,端詳了一番,雪祖再度遞了過來,在令狐絕伸手接過,納入儲物戒指時道:“接下來怎麽辦?”她沒有問令狐絕在秘境處得寶的過程,對她來說,過程並不重要。結果已經擺在眼前。

    令狐絕眉心微鎖,長籲了一口氣道:“思來想去。我覺得還是不能跟著他們的腳步走,還是要想辦法先救出修斯他們。”

    雪祖微微頜首,她明白令狐絕之所以一開始不救,是為了穩妥起見。百草族必定會在秘境外安排人,看他們有沒有進去。神色冷沉地道:“你有什麽計劃?”

    令狐絕沒有回答。側臉道:“曼絲,你怎麽看?”曼絲作為鬼忍族的殺手,殺人有一套辦法,救人也應該有自己的見解。

    曼絲雙眸低垂,輕輕地道:“我剛才細想了一番,關鍵在於我們現在摸不清修斯他們到底被藏在哪裏?要是分開關押,我們冒然行動,恐怕會激怒對方。”

    曼絲說的真是令狐絕憂心之處。百草族不是傻子,既然知道有雪祖這樣的皇者在,一定做了妥善的布置,牽一發而動全身,沒有萬全之策,他不敢拿兄弟們的性命冒險。換了個話題道:“雪祖,你認為這倆天他們會幹什麽?”

    雪祖有些惆悵地白了令狐絕一眼道:“那還用說,一定會調集強者。坐等我們入甕。”

    令狐絕讚同雪祖的說法,這樣的局麵是對他們極其不利的,對方有備而來。就算依約放了修斯等人,又能怎樣?萬不得已,他不想走這一步。可現在又沒有其他好的辦法,漠然凝注蒼茫的暮色,嘴角在微微抽搐。

    並肩而立,三人臉上透出的是一樣的神色。凝重而慘淡,就如同這暮色一般。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一直在體內想為令狐絕排憂解難的思思突然驚喜地傳來意念:阿絕哥哥,我想到辦法了。

    悚然驚悟,令狐絕急忙在靈台內道:“什麽辦法?”

    思思透著那掩隱不住的欣喜道:“阿絕哥哥,你忘了,你有鎖魂碑,逆向催動,不是就可以確定他們的方位了嗎?”

    令狐絕激靈靈的一顫,撥雲見日後的豁然開朗,帶出一股由衷的喜悅,猛一拍大腿,脫口而出道:“是啊,我怎麽沒想到?”一直以來,他都強調圖蘇等人不要妄動魔甲的力量,久而久之,他都忘了他們之間還有這種潛在的聯係。

    他的一驚一乍讓雪祖和曼絲幾乎同時出聲道:“怎麽了?”

    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令狐絕笑了,笑意很淺,卻很燦爛。他沒有急於回答,而是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了鎖魂碑。看著寬約二指,高約四寸的黑色玉碑,曼絲立刻明白了,輕撫胸口,如釋重負地吐了口長氣。

    “這是?”雪祖略帶迷惑地接過鎖魂碑,在目光觸及碑麵那三個字的時候,臉色大變,細長的手指竟有輕微的顫抖,這對她來說,是極其罕見的。

    這一神情變化落在令狐絕的眼眸內,讓他有些驚訝:難道這鎖魂碑還有其他的用處?他見識過鎖魂碑的神奇之處,也知道是件難得的異寶,但也不至於讓雪祖如此的動容。低聲道:“雪祖,你識得此物?”

    這低語將雪祖朦朧的意識驚散,她打了個寒栗,閉了閉眼,讓心神稍微的平靜一下後道:“你進過黑龍戰帝的墓穴?”

    令狐絕有些驚詫雪祖的反應,但還是老老實實的把自己進入黑龍戰帝墓穴的事說了一遍。

    聽完後,雪祖長歎無語,良久,才睜開眼眸,仿似是對虛無說話般喃喃道:“氣運,真是氣運。”

    令狐絕和曼絲聽得一頭霧水,可也沒急於發問。雪祖感歎了一番後,擺手示意倆人坐下,自己也盤膝而坐後,神情肅穆地道:“絕兒,你或許不知道這鎖魂碑的來曆,確切的說,就連本皇也是一知半解,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它比你擁有的黑龍槍,還有你所說的太陽神弓,都要來的強大。當年,黑龍戰帝叱吒天下,令眾多強者聞風喪膽,靠的不是黑龍八衛。”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微舉手中的鎖魂碑,凝注著繼續道:“而是這天賜雙碑。一碑鎖魂,一碑鎮魄,雙碑合一,天賜命理。至於這到底是何意思和天賜雙碑的用法,估計要等你得到另外一塊碑後,才能知曉。”

    令狐絕聽得是似懂非懂,可有一點他明白了,就是還有另外一塊鎮魄碑。同樣目光凝聚鎖魂碑。有些質疑地道:“雪祖,這鎖魂碑真比黑龍槍強?”

    “那是自然。”雪祖以一種不容置疑地語氣道:“黑龍槍之所以有名。那是因為世人都把阿修莫供奉成創世神,連帶著他使用的兵器都不容褻瀆,其實,比黑龍槍強大的神器不知有多少。說句可能你不愛聽的,就是阿修莫所使用的裝備中。黑龍槍也是最弱的。當然,也不是說黑龍槍不強大,那是層次決定的。”

    她說的話令狐絕能理解,器具的強大並不僅僅取決它自身,而是看它使用的人。就拿黑龍槍來說,落在一個凡夫俗子手中,也就是比砍柴刀鋒利些,沒其他作用。可有一點他不明白。於是請教道:“雪祖,既然鎖魂碑如此強大,那各族派往黑龍墓穴的強者為何不多?”

    雪祖笑了笑道:“這有何奇怪,這幾百年來,真真假假的黑龍戰帝墓穴出現了幾十次,有些還有點黑龍戰帝的遺物,而有些根本就是空穴一座。各族的耐心早被磨光了,那些捕風捉影的事多了去了。一些秘境開啟,寶物出現大都如此。要是每一次有消息傳出,各族都派強者的話。估計要累死。還不如坐享其成,等寶物真正出現後才動手搶奪。所以,有緣得之,卻因此丟命的人比比皆是,氣運這東西,就是把不見血的雙刃劍。”說完。還輕歎了一息。

    令狐絕也深有同感的輕媦一聲,自從得到黑龍槍後,他經曆的險難也著實不少,要不是有精靈女皇的幫襯,黑龍槍現在還在不在他手都難說。

    把鎖魂碑遞了過來,雪祖深沉地道:“有機會你還是要去黑龍戰帝的墓穴一次,本皇相信,那鎮魄碑也應該在那裏。”

    令狐絕接過後,微微頜首,這是後事,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救出修斯等人。於是,在沉凝思索了一番後,把自己得出的營救計劃說了出來,三人討論著,完善著,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夜幕降臨時,再度起身瞬移了。

    翠鳴峰山腰,百草族所居之處,是一片挺拔的黑鬆林。十數幢高低不同的樓閣組成一片連綿的屋宇,格局恢宏而略顯陰幽。一條白石徑路從鬱鬱的鬆蔭之中伸展到九級青石階之前,石階上,有門樓一處,雖在夜晚,仍然四張大開,門循上的一方橫匾上書四個大字:懸壺濟世。倆側有唯一的光源,是懸空的魔晶燈,在淒風冷露中搖晃著,映照著門樓下四個百草族人的臉龐。

    現在,已是拂曉之前,而在這段辰光內,夜色更濃,光度更暗,黑漆漆的似稠得化不開。那四個百草族人好似已有些乏了,彼此打著嗬欠,等著換班的族人到來。

    偶而一陣風起,打著呼嘯貼地卷飛,枯葉沙塵,漫空飛舞,在這種時刻,誰都不會注意到一個鬼魅般的身影在悄悄的移近。鬆枝在"shen yin"繚晃著,那身影的動作也宛若配合著枝丫的擺搖而隱現那露出的一張俊臉正是令狐絕。

    他在接近翠鳴峰的時候,就催動了鎖魂碑裏魔甲的器魂,得出的方位正如他所料,西羅等人是被分開關押的,一處在翠鳴峰的後山,一處就是在此處。

    謹慎而略帶緊張的接近著,令狐絕在等待機會,連他自己都沒察覺,貼在樹枝上的手心已滲出了密密的細汗。這幾個守衛雖然不成問題,可裏麵,卻有血蛇這類的強者。

    悄悄收回窺探的目光,令狐絕悄無聲息的換了姿勢,就在他準備做下一個動作的時候,門樓內有腳步聲傳出,一個身材消瘦的男子匆匆行來。那幾個守衛識得這個男子,其中一個出聲道:“小六,你小子天都沒亮,出去幹嘛?”

    那個叫小六的男子行近後朝幾個守衛行了個禮,苦著一張臉道:“幾位大哥,還是當歸長老的事,藥用完了,我去鋪子裏取點。”

    “走吧,走吧。”那守衛也知道這件事,臉上帶起一股同情的神色,擺手道。

    那小六應聲走後,那幾個守衛就開始聊了,其中一個馬臉地道:“那幾個小子下手也正夠狠的,挑了手筋腳筋不說,把舌頭都給割了。”

    其他幾個守衛也兔死狐悲似地咒罵起來,那個馬臉的左右瞅了一眼,湊上前壓低聲音道:“你們覺不覺得奇怪,幾位族裏來的大人下午出去到現在都沒回來,會不會————。”

    話未說完,一個看似頭領的守衛就叱道:“別嚼舌根子,把眼睛睜大點,今日不同往時,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那馬臉無可奈何地吐了吐舌頭,縮了回去。

    一直在留心聽他們說話的令狐絕思索開了:人不在,那都去哪裏了?就在他費神去想的時候,樓閣內有尖嘯出聲,好似要斷人心腸般撕破夜色。

    不好,有情況。那幾個守衛的反應也算快,可更快的是裏麵人的反應,有十數個身影幾乎不分先後的從各個樓閣內矯健躍出,在短暫的一個商量後,分為倆批,一批從門樓行出,急速的朝後山躍去,而另外一批隻有倆個,則朝房宇的一處陰暗角落躍去。這些都是爵級強者,沒有一個王者,更別說血蛇了。

    趁門樓前守衛驚魂未定之際,令狐絕動了,化為黑雲溶於夜色之中,輕飄飄的就躍過門樓,進入了莊內。他緊跟先前那倆個強者行進的蹤跡,朝那個陰暗的角落潛去。

    這就是他的計劃,讓後山負責營救的雪祖和曼絲先行動手,在控製局麵後,故意留出點時間讓守衛發出警報,吸引莊內強者去援,隻是沒想到,血蛇等人竟然不在莊內。

    在種滿花草的石徑盡頭,那個陰暗角落,早已不見先前那倆個人的蹤跡。可細心的令狐絕還是發現了端倪,一處草皮有明顯的鬆動,好似剛剛被挪開過,並不完整。

    並沒有急於接近,令狐絕靜靜的潛伏在花叢中,像這等地下密室,一定有可以查看地上情況的哨眼。略沉吟了一下,令狐絕輕吟道:“法則,隨心。

    水藍色淡淡的光芒在遠處閃泛後,先前那個馬臉守衛的身影就浮現出來,令狐絕操控著讓他走近那處草坪,並呈現出極度慌亂的樣子。

    果然,草皮被掀開,一個黝黑的深洞露了出來,一個身影躍出,還沒等他開口,令狐絕動了,幾乎很難用語言來形容他的速度,隻是寒光一現,赤斑斑的猩紅就迸濺出來。

    血還在半空飛灑,令狐絕已躍入洞中,幾乎在他身影消失地麵的那一刹,輕吟道:“法則,歸寂。”(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