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從零開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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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的黃昏,令狐絕坐在柴垛前,一根粗細不是很均勻的木柴豎在他的身前,柴刀斜插在右手邊。緩緩的,他閉上了眼,在手指接觸刀柄的刹那,動作變快了,一道白蒙蒙而微帶煞氣的光華倏然一閃,柴刀又好好的插回原地。看似一切沒動,可木柴卻無聲無息的裂開。
緩緩的睜眼,令狐絕微微一歎,不用看,他就知道這次自己又失敗了。雖然看起來這被劈開的倆片木柴,大小相等,但其實重量有一絲絲的差別。而這差別的產生,在於他力盡時不易察覺的一顫。
可他並沒有失望,這十餘天枯燥的訓練,讓他進步頗大。特別是心無雜念,沉浸在某種意境時,他出刀快得已到了連他自己都想不到的速度。他可以想象,如果有鬥氣附加,那速度將會更加的駭人。
速度的提升,來源於他發力方式的改變。當他不停的,反複的,單純的以**的力量發勁時,才知道,自己以前錯的很是離譜。以前,他都習慣用鬥氣來控製和調整力量的改變,實際上這樣做忽視了力的本源,體內的肌肉、骨骼、經脈在發力的過程中遷就了鬥氣,產生了滯澀和不流暢的副作用。速度越快,力量越大,所產生的滯澀就越明顯。而這種負效果他先前已經感覺到了,也嚐試著用柳絮兒指點的方式去改變,可效果不大。這並不是說柳絮兒的指點有誤,而是他領會的不夠深刻,或者說一直也沒時間好好靜下心來去領悟。
而通過這幾天鍥而不舍的訓練。他悟了。不是鬥氣濃厚、凝實。速度就會快,力量就會強。而是在傳導力的過程中,做到自然和流暢,那麽速度就產生了。也就是說,鬥氣隻是輔助,身體才是根本,而不是像他以前那樣,把鬥氣強加在身體機能上。造成力的不協調。
這其實是一個並不複雜的修煉原理,可說來簡單,做起來就難。要不是老祖宗想出這麽個方法,他也不見得會領悟的這麽快。師者,授業解惑也,他一直缺少的就是像老祖宗這樣的一個師尊。
“小子,你到底在練些什麽,本皇實在看不下去了。”有怒叱聲清晰傳來,驚醒了沉思中的令狐絕,他抬頭一看。老祖宗正一臉怒氣的走了過來。
令狐絕立刻起身,準備行禮。卻被羅宇剛一袍袖扶起。他彎腰拿起那倆片柴火,掂了掂,雙眉一挑,好似很不滿意地道:“十多天了,你就練成這樣?”
“小子愚鈍,請老祖宗責罰。”令狐絕有些惶恐的垂下臉道,他自認自己進步頗大,可沒想到,在老祖宗眼裏是如此的不足一提。
看著垂頸的令狐絕,羅宇剛突然古怪的一笑:你愚鈍,那還有聰明人。可想歸想,卻又立刻把臉繃緊。他確實是看不下去了,不過不是因為令狐絕進步的太慢,而是進步的太快,再這樣練下去的話,效果已不會太大。可他不會直言相告,他有他教的方式和理念,對他而言,一個強者需要的是打擊,而不是讚頌。一個男人經受的應該是挫折,而不是吹捧。這樣,路會越走越遠,腰杆也會越來越挺。
“這個————。”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語言,一揮袍袖,含糊地道:“對手又不是木頭,豈會等你看半天,再讓你找到出手的角度。你的反應應該更快,更直接,看來本皇要給你換個方式了。”
垂臉的令狐絕心裏納悶:這不是你讓我劈木頭的嗎?雖然有些不解,可也認為老祖宗說得有道理,強者交戰,出手皆是一瞬,不會給他太多的判斷時間。於是,心悅誠服的恭聲道:“請老祖宗指教。”
通過這幾天的觀察,羅宇剛大致清楚了令狐絕的一些缺點和弊端,心中早有譜,也早製定了一係列調整的計劃。於是,微微頜首道:“本皇知道,秘境外,說你天才的人不少,可在本皇的眼裏,你的天賦隻能說是勉強湊合,勤能補拙,這點你要牢記。這樣,接下來的半個月內,你去迷夢沼澤抓白玉鱔,當然,閑暇時,這柴還是要劈的。”
“是。”令狐絕躬腰道,他有些汗顏,覺得自己辜負了老祖宗的期望。可是字還在他的唇尖打轉,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抬起頭來。
羅宇剛瞥了一眼他欲言又止的神態,滿不在乎地道:“小子,有話就說,爽快一點。”
令狐絕遲疑了一下道:“老祖宗,你應該也知道,我來是————。”
他的話沒說完,羅宇剛已大包大攬地道:“不就是參加百族精英弟子大賽嗎?本皇已經幫你辦妥了,你隻要靜下心來好好的修煉,到時別給本皇丟臉就行。”
“那我不參加篩選了?”令狐絕有些搞不清狀況,依羅老以前所言,這篩選是很嚴格的,不是那一個人說了算的。
羅宇剛好似有些惱火地道:“那幾個長老會的小子,還真不懂變通。本皇跟他們說,留一個名額出來。還說什麽不行,一切要按規矩行事。氣的本皇當場就發飆。也怪你們這些小輩不爭氣,羅家多少年沒人去參加那個什麽大賽了。小子,這次你可要給本皇長臉,本皇可是誇下海口,你小子一 個人可以對付他們挑出來的所有人。”
什麽?令狐絕一驚,木愣愣的看著有些洋洋得意的老祖宗。他現在知道自己可以不參加篩選的原因了。
見令狐絕有些怔愕,羅宇剛唇角一彎,滿不在乎地道:“其實也就四個人,沒什麽大不了的。”
事已至此,想低調些都不行了。令狐絕隻能無奈而苦澀地笑了笑,這一笑,讓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有些腆臉意味地道:“老祖宗。有沒高階的靈草?”
羅宇剛先是一愣。隨即一拍手道:“也是,本皇好像還沒給過你見麵禮,行。”說完,虛空一按,十數隻青玉盒霎時浮現,也不下墜,懸浮著排列開來。
“小子,你要什麽係的。這些可是皇級靈草,你隻能選一樣,想好了再說。”
令狐絕無所謂,他是為那隻奇異獸卵要的,這才多久,附在獸卵上的青菱玉蓮的靈氣就被吸食的差不多了。一時間,他也找不到高等階的靈草,隻能厚著臉皮朝老祖宗討要。沒想到老祖宗還挺闊綽,一出手就是皇級靈草。
“冰係,土係都行。”令狐絕想了想道。雖然舒老夫人說任何高等階的靈草都可以。可這獸卵的父母是土係和冰係的,現在有選擇。他自然挑適合的要。
羅宇剛虛空一點,一隻青玉盒落入令狐絕伸出的手中,而其他的青玉盒倏地消失。見令狐絕看都不看的納入儲物戒指,這讓本來想介紹一下靈草的他有點迷惑,可他生性豁達,又到了如此境界,把一切早已看得很輕,也不介紹了,大咧咧地道:“沒事了,那跟本皇走。”
也算了解老祖宗的性格,知道說謝反而顯得生分,令狐絕點了點頭,任由老祖宗牽起自己的手,直接瞬移。
峰頂上,霎時又恢複了安靜,隻有那柄柴刀還安安靜靜的插著,它或許不會想到,在幾十年以後,它會成為一件名震大陸的器物。而這座山峰,也同樣成為了有名的聖地。
雲夢沼澤,在秘境的西方,和大陸上的沼澤不同,這裏沒有令人望而生畏的陰暗沼氣,水是很清澈幹淨,零星的土丘上芳草萋萋,予人一種明媚、透徹的意味。
可這並不表示,這處沼澤很安全,相反,比大陸上那些沼澤還要危險很多。那些露出的土丘竟然毫不受力,稍微一踩,就會沉陷下去,也不知那些草是怎麽生的?
沼澤內,還有大量的魔獸,是那種攻擊力不強,卻頗為難纏的魔獸。在這些魔獸中,以令狐絕要捉的白玉鱔最為滑溜,它幾乎沒有任何的攻擊力,但速度極快,別說捉了,就是殺死它,在這幾乎沒落腳之處的沼澤內,也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
更何況,令狐絕還被禁錮著,老祖宗帶他來這裏後,解開了對他魔力的封印,卻依舊禁錮他的鬥氣,意思很明顯,就是讓他隻能用魔法來捉白玉鱔。
一連幾天,他毫無所獲,可對鳳翔術的使用卻越來越熟練,沒辦法,要是沒有風翔術,他估計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不過今天他的運氣不錯,剛剛飛行了一圈的他,發現了幾條白玉鱔的蹤跡。白玉鱔,顧名思義,體型和大陸上人族吃的黃鱔差不多,身長一般在五寸到一尺,通體潔白如玉,精通各種低階的水係魔法。通常,會潛遊在浮起的土丘之下,不常冒頭。
令狐絕小心翼翼的接近,這種白玉鱔很是靈敏,稍有風吹草動,就會潛入水底。本來,憑借他體內的水靈母,潛水去捉也是個好辦法。可他不想,因為他知道,這樣做,失去了老祖宗讓他來這裏的本意。
這幾天,他雖然沒有捉住一條白玉鱔,可對魔法的使用卻是提高的不少,不倫是速度,還是反應,都有顯著的增長。這一來,是因為他失去了鬥氣的支持,不得不全身心的投入到魔法中來。二來,在捕捉的過程中,白玉鱔對自身水係魔法的掌控給他不少的提示。
果然,鳳翔術帶來的元素異動,驚動了那幾條冒頭的白玉鱔,幾乎是沒有任何的遲疑,它們齊齊噴射出一道水箭後,就往水下潛。
打過交道的令狐絕早有準備,幾團火球從他的手指間彈落,分成幾個方向落入水中。
水麵瞬間蒸發出一層水霧,提升的溫度,讓潛了一半的白玉鱔很不適應,它們停止了下潛,體內漾出一股水氣,同時身軀倏弓一彈,掠出幾道細小的波紋朝遠處射去。
隨它們身軀前移的令狐絕雙眸微眯,精神力與魔法元素融合的刹那,水麵起了一絲波震,這是地下泥沼震動引起的。
那幾條白玉鱔慌亂中,把浮漾在體表的水氣合力凝成一道圓弧,瞬間,它們又恢複了靈動,帶著隔絕震動的水罩繼續前遊,而且速度更快。
前幾次,令狐絕就是敗在這招下,所以他一直在思考,他覺得白玉鱔這種以氣成罩的脫身之法類似皇者的域,同樣產生一種隔絕。隻是一個是以意念配合強大的魔力、鬥氣凝成,而一個隻是元素的簡單組合。
為什麽元素簡單組合會產生這樣的效果呢?令狐絕是不知道的,可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白玉鱔再度逃離,水麵上,一個個漩渦出現,他盡量控製著魔力,讓漩渦呈梅花狀散開,攔在白玉鱔逃離的路線上。
那幾條白玉鱔很狡猾,在水罩接觸漩渦產生旋轉的刹那,收起水罩,細長的身軀順著旋轉之力回旋了同時,體內迸射出一道白光,在白光倏現的同時,水罩再度出現,隔絕白光和漩渦相撞帶來的震蕩,迅速逃逸。
目注這一幕,令狐絕目光中流露出極度的訝異,白玉鱔雖然是水係魔獸,可在這秘境內待久了,具有一些光係的靈根並不奇怪。可奇怪的是,在光係和水係之間的魔法轉換為什麽會如此的快。
一般來說,魔法師在施展不同係的魔法時,會有一些停頓和滯澀。那是因為精神力溝通的魔法元素不同。精神力越強,這滯澀的時間也越短,從而施法的速度會越快。而白玉鱔顯然是不太可能擁有太強精神力的,它是怎麽做到的?
令狐絕想著,神情越來越肅穆,突然,身形一旋,風翔術帶起身軀朝沼澤外飛去。
在落地後,他立刻盤腿坐下,閉眸凝神,細細體會刹那變化中那隱藏的魔法原理。
百丈外,羅宇剛身影現了出來,他凝注著盤膝而坐的令狐絕,微微頜首。他之所以沒有直接把一些魔法的使用原理說出來,就是希望令狐絕能自身領悟。
法則,無形無痕,卻有跡可尋。天地間,萬事萬物無不蘊含著規則的玄奧。要是一味地聽從他人的指點,就無法洞測法則的真正含義。這樣的強者,或許能成皇成帝,但一定不能站到極限的巔峰。
本來,他對令狐絕的要求並沒有那麽高,可看到令狐絕這十幾天的表現,他知道,他或許真有機會塑造一個巔峰強者,一個站在極限的終極奧義者,一個真正的神!(未完待續。。)(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