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神仙

    太陽從山邊升起時古雲已經躺在山坡上放牛一個多時辰。山坡上綠草茵茵，稀落地長著些高大的水杉和落葉鬆。此時的他將雙手枕在腦後，嘴中叼著根雞毛草，蹺起二郎腿不停的晃悠，眼睛盯著那幾頭正在埋頭苦幹吃草的水牛。馬上要春耕了，如果他不早早地把牛喂飽，待會兒少不得挨一頓臭罵，不過喂不喂飽每天還是要挨罵的。想到這裏，古雲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啪”的一聲，一顆小石頭不偏不奇打在古雲的腿上。古雲立即從地上跳起來，在跳起的過程中眼睛的餘光已經發現李家二胖少爺李力及家丁李黑子向他走來，他故意把頭偏向一邊大聲怒罵：“哪個王八羔子吃飽了沒事幹，偷襲你家古爺爺，沒看見爺爺我在放牛嗎？”

    “狗奴才！你敢罵我，屁股又癢癢了把？”李力雖蠢但也不是白癡，古雲指桑罵槐的話他自然聽得懂。

    聽到李力搭腔了古雲自然不能再裝腔作勢，滿臉誤會地向李力點頭陪笑：“是少爺啊！實在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否則打死我也不敢還嘴。哎呀，少爺今天真是容光煥發、英氣逼人，是那一陣風這麽早把你吹過來了？”古雲立即見好就收。

    看見古雲一臉的慫樣和那幾句馬屁李力臉色好了許多，走過來用手指指著古雲的鼻子問：“聽說前些天你做了幾個抓山雞的籠子，逮了不少山**？”說完兩眼死死地盯著古雲。

    “沒有的事，別聽他們瞎嘀咕，我就上前天抓了一隻山雞已經交到廚房裏，不信可以問燒火的老孫頭，廚房裏幾個下人都可以作證！”古雲很委屈地攤開雙手左右擺動。

    “放屁，狗奴才你敢騙我，古屠戶家的雞是誰賣的？陳老夫子家的新雞毛撣子是誰送的？村裏小孩玩的那麽多雞毛踺子一看就知道是野雞毛做的當我不知道啊？你爹把你賣到我家當奴才，可你小子吃我李家的飯，喝我李家的水，有好處就放到自己腰包裏，今天我要你統統的都吐出來。”看這架勢很顯然他今天不會輕易放過古雲。

    “你就老實的招供吧，少爺可是調查得一清二楚，趕快把賣山雞的錢交出來，說不定少爺一時高興會饒你這一次。”李力身後的李黑子一邊壞笑著幫腔，一邊用手指不停地摳著他那肥大的鼻孔。

    正當古雲準備辯解時旁邊高大的水杉樹上兩隻鴉雀似乎受到驚嚇，“呱呱”亂叫一通，同時兩坨鳥糞從高空墜下正好都落在李力的臉上。

    李力頓時暴跳如雷，用衣袖抹去臉上的鳥糞口中連聲“呸”“呸”。猛回頭看著古雲，用右手指著樹上的鴉雀窩說道：“去！馬上爬上去將它的窩給我拆了，媽的，氣死我了。”

    強壓住心裏的笑意，古雲抬頭看向水杉樹上的鴉雀窩足足有七八米高，口中直泛嘀咕：“大哥，太高了點吧，要是不小心摔下來會死人的。”

    自己的命令沒有得到執行，李力上前一把抓住古雲衣領另一隻握拳欲打

    “狗奴才，你怕上去摔死，那我現在先打死你，你去不去？”

    好漢不吃眼前虧這點古雲是非常清楚。“少爺息怒，我馬上上去搗毀鴉雀窩，替你報仇，該死的畜牲太不長眼，拉屎也不看看地方······”古雲囉嗦著掙脫李力的手跑向水杉樹。

    爬樹對於古雲來說實際上是小菜一碟，以前爬樹偷鳥蛋倒是幹過，不過拆鳥窩的臭事他一向是不屑一顧，總覺得鳥兒們沒了房子很可憐。但現在在李力的威逼下隻有卷起衣袖慢慢的往上爬。

    爬上離鳥窩還有一米多的時候，一個三角形的小腦袋從鳥窩中豎起，兩隻綠豆眼放著寒光盯著古雲，一條分叉的細舌不停地吞入吐出擺出一副準備進攻的架勢。

    “哈哈，蛇，狗奴才這是報應啊！敢吃裏爬外看蛇怎麽咬死你，你要是想跳下來那就摔死你，你跳啊、跳啊······”李力如同吃了搖頭丸一般在地上興奮得手舞足蹈。

    古雲頓時覺得氣血上湧滿臉通紅，全身的汗毛聳立，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緩緩地上行。土公蛇，大毒，咬上一口不死也得在床上躺半個月。他可不認為李員外會為他化大價錢請醫生的。被蛇咬上一口再從樹上掉下來，估計也立即就掛了。想到這裏看著鳥窩內的土公蛇逐步探出身體緩慢地向自己靠近，古雲強吞了一口唾液，默數一、二、三，瞄準樹下草長得茂盛的地方雙腳用力一蹲樹幹向下猛跳······

    向下跳的一瞬間古雲就知道要糟，水杉樹上一條樹枝將他腰帶掛了一下，原本計算好雙腳落地的姿勢變成臉朝天屁股落地，如果這樣下去不死也肯定殘廢。恍惚間看見一個仙人站在白雲上向他飛來。“啊！倒黴、完了、完了，然道屁股還沒有落地自己就已經掛了，想不到索命的牛頭馬麵也成了神仙？”

    “吧唧！”該落地的還是要落地。鑽心的疼痛從屁股上傳來，不過既然知道痛就表示自己還活著，古雲慢慢地睜開雙眼。

    一個全身褐衣，頭戴玉色通天冠，左手握拳橫放在小腹前右手自然下垂，留有三縷長須的中年人正笑盈盈地看著他。旁邊站著的李力、李黑子兩人張開的嘴巴能放進鵝蛋，同時瞪著雙眼一動不動，明顯受驚過度的樣子。

    “神仙?”古雲弱弱地問。

    對方笑著搖搖頭不語。

    “妖怪？”既然不是神仙，那能在天上飛的隻有是妖怪了，古雲心裏暗想。

    “我既不是仙，也不是妖，不過我走的是長生路，修的是真仙道。你與我有緣，想拜師和我一起修仙道嗎？”中年人麵帶微笑看著古雲緩緩說道。

    古雲猛地一個機靈，不顧屁股的疼痛站起來全身發抖顫聲道：“我願意，完全願意，師傅在上，請受徒兒古雲一拜。”能在天上飛，又是長生又是真仙這樣的好事豈能錯過，在老夫子給他查閱的《奇聞異事集》裏倒有這樣的神話。說話間已經雙膝跪下叩頭如啄米。

    “啊！好，很好，快起來吧！”中年人一伸手將地上的古雲拉起。顯然古雲如此迅捷的反映，劇烈的動作是他始料未及的。要知道旁邊還有兩個人柱到現在都還愣在那裏擺著姿勢一動不動。

    “嗯，啊，古雲啦！”中年人遲疑中接著說道：“修仙之途最重要是要斬斷凡間紅塵一心向道，你可做得到？”

    “做得到，我古雲從小曆盡人間酸甜苦辣，為了生存委曲求全，凡世間已經無可留戀！願隨師父一心向大道。”想到昨天已經搬走的陳老夫子，堅毅的臉上流下兩行清淚。

    中年人拍了拍古雲的肩膀，臉上流露著滿意的笑容：“我很高興你有如此的道心，不過我看你還是和父母道別一聲，免得你以後修真時道心有塵。”

    聽到此話古雲臉色黯淡下來喃喃道：“我哪有父母可辭，七歲喪母，八歲時賭鬼父親把我賣到李家做長工後就一去不複返了。從此我日夜忍受李員外家對我像狗一樣的使喚，每天為吃上一頓飽飯而擔憂。前兩天對我最好的陳老夫子昨天也走了，心中已是了無牽掛。”說道此處，古雲突然顯得十分激動，緊握雙拳在空中揮舞幾下後接著說道。

    “喔！想起來了，確實有一件事要做，否則還真會讓我道心蒙塵。”說完冰冷的目光掃向李力。

    李力、李黑子兩人依然一動不動地站著沒有任何反映，顯然還沉浸在驚愕中。

    古雲一步一步走到李力兩人麵前，左手用力地對著兩人的臉給了一巴掌，右手握拳大拇指向天惡狠狠地盯著他倆沉聲問道：“神仙，知道不？”

    倆人說不出話來雙手捂臉不敢答話，隻能拚命的點頭。

    “我現在是神仙的徒弟，那麽以後也就是神仙了，知道不？”

    倆人繼續拚命地點頭，用畏懼的眼神看著古雲，深怕他的巴掌又打過來。

    “那好，現在我就了斷最後的凡間紅塵！”話音一落，古雲抬起一腳將李力踢趴在地上，隨後順勢一跨騎在他身上，一巴掌拍了過去。

    “這一巴掌打你，是還你這些年我受你的欺辱，告訴你去年你拉半個月的肚子，那巴豆粉就是我下的······”

    “這一巴掌打你，是還你這些年村裏老人受你的欺辱，告訴你今年過年時你掉到茅坑裏，那木板就是我提前鋸斷的······”

    －“這一巴掌打你，是讓你知道，窮人家的孩子也是人。你故意放狗咬傷村中小孩取樂，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現在就讓你嚐嚐痛苦的滋味······”

    古雲不顧李力的嚎叫猶自打得過癮。身後的中年人卻是聽得一愣一愣的，心中暗自感歎：“這徒弟，人才啊！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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