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聖皇的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在別人麵前，他是高高在上的聖皇，但是在公主的麵前，他就是一位慈祥的父親。

    也難怪大皇子他們會嫉妒公主，聖皇在他們的麵前永遠都是板著臉的，如同對待臣子般的嚴肅，唯獨對這位公主總是能露出笑臉，單就這一點，他們就覺得不公平，就把公主視為眼中釘。

    “恭喜你啊，終於順利破境了。”聖皇很開心地笑著說。

    “父皇，其實這次能夠破境，還是多虧了肖寧哥哥。”

    聖皇的眉頭微微一皺，什麽時候竟然用了肖寧哥哥？她可是一國之公主，高高在上的公主。怎麽能如此稱呼一個不入流的小官員呢？隻是這名小官員著實好像不簡單。

    其實聖皇不知，當年公主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第一次見肖寧就是這麽叫，習慣了而已，並沒有太多的深意，隻是聖皇卻覺得有點奇怪。

    “到底怎麽回事？”聖皇帶著不悅的神色質問安國公。這次幸虧，公主因禍得福，否則這些人恐怕他不會輕易饒過，但就算如此，他也必須深究一下其中的原因。

    安國公一五一十地把所有的情況，所有的細節都講述給了聖皇聽。

    聖皇用複雜的眼神看著肖寧，肖寧的神情自然，並沒有絲毫的怯弱。

    在所有人的眼裏，就算是安國公這樣的強者，聖皇都能讀出一絲敬畏和怯懦，唯獨在肖寧眼神裏，聖皇看不到。

    那眼神是那麽幹淨，像一個單純無邪的孩子一般；那眼神又是那麽地淡然，像一個無所畏懼的勇士一般。這是一種很複雜很奇怪的眼神，聖皇的心裏有種莫名的不舒坦。

    聖皇覺得所有人在他麵前都應該是矮他一等的，所有人都應該懼怕於他的聖威，所以那種不舒服像瘋狂的野草一般地生長。

    讓聖皇更不舒服的是，肖寧的境界實力。按照安國公所說的情況，在關鍵的時候，肖寧出手了。那麽肖寧的實力應該在聚元境之上。

    他想起了前一段時間，在觀星台之上所看到的異象。莫非那天晚上，突破到從聖境的就是他。這麽一個年輕的從聖境強者，自己以前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想當年，自己年輕的時候，在他這個年紀都無法突破到從聖境。

    其實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特別看中公主。公主的天賦和實力，已經截然超越他。在這樣的年紀已經突破到了從聖境，他為之欣慰，為之自豪。

    可是公主是他的女兒，他可以允許自己的兒女這樣，但是卻決不允許別人也能如此厲害。這世上不能有超越他的人，能力超越他的人會讓他很不舒服。

    曾經有過這樣的人，但是都被淹沒在曆史的洪流中。那些曾經被淹沒過的人，有的冤枉，有的咎由自取，但是不管結果如何，都不重要，他都希望他們不要出現在他的麵前，事實上，不管是有意無意，結果卻如他所願。

    看著肖寧，聖皇的不舒服越來越強烈，仿佛成為了心頭的一塊石頭，壓得他很不爽，雖然這種感覺有點奇怪，有點可笑。

    自己乃是如日中天的王者，怎麽在一個小輩的麵前會有這種感覺。就如大象會懼怕一隻螞蟻一般。

    但是也許這不是一隻普通的螞蟻，今天或許是隻螞蟻，明天就可能變成一個巨人。

    他突然發現了肖寧的眉角之間有點奇特。那種奇怪的感覺觸動了他刻意塵封起來的記憶，那個曾經是他的摯友，後來卻成為最不想看到的人。

    不，不可能，在那場劫難之中，不是所有的人都死了嗎？莫非有漏網之魚？

    “父皇，你在想什麽？”公主的甜美聲音讓這位高不可攀的帝王回到了現實之中。

    “沒什麽。”聖皇用一笑而過掩飾了所有的不快。

    聖皇沉著臉問安國公：“先前不是一直好好的，為什麽會突然這樣？”

    安國公慌亂地跪了下來，這位安國公在聖皇麵前表現得比別人灑脫，但是此時此刻，他卻是誠惶誠恐，他聽出了聖皇語氣中的責備。

    他是高高在上的安國公，他擁有強大的權勢，他可以在別人麵前高人一等，然後，此時此刻，在聖皇麵前他覺得自己什麽都不是。

    聖皇的怒火之下，可以將他的所有都燃為灰燼，哪怕是生命。

    因為那個險些死掉的女孩是聖皇的女兒，是聖皇最看重的女兒，誰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是將來的繼承者，但是已經有那麽一些人這麽認為了。所以他很惶恐。

    安國公捋了捋思路，這所有的　細節都沒有問題啊。莫非問題出自丹藥之中。

    “聖皇陛下，請允許我檢驗一下殘餘的丹藥。”

    “準”

    安國公聽到這個字，迫不及待地衝到盛丹藥的器皿前。

    像煉製丹藥給聖皇這種高級別的人物服用，都有備份殘餘的丹藥，為的就是將來有個什麽萬一，好查驗結果。事實也證明安國公的這一招很管用。起碼在此時此刻。

    雖然在拿到肖寧煉製的這顆丹藥之時，安國公對這顆丹藥佩服得緊，無論成色，還是氣味，都是完美無缺，比原來的雪顏丹還要好上許多。

    但是此時此刻，他還真希望是這顆丹藥出了問題，因為如果是丹藥出了問題。公主險些喪命的事，他的罪責就輕多了。罪魁禍首乃是肖寧，而不是他。

    對於肖寧，他是喜歡他的才華，但是對於他的嫉妒遠遠超過了喜歡，也許在某一天，眼前這個才華過人的少年就會取代他的位置，這是他不能容許的。在官場多年，當初學煉藥的為天下蒼生初心早已被現實的利欲熏心所取代。

    他仔細檢查著殘藥以及殘留的藥渣，那仔細的勁頭已經有十幾年沒有過了，比當初學習的勁頭還要十足。

    忽然他的眼睛亮了，那渾濁甚至有點暗淡的眼睛亮了，有問題。真的有問題。

    莫不是老天爺聽到了他的心聲，有意要幫助於他。這丹藥確實有問題。如果是旁人也許覺察不出來，可是他是安國公，是太醫院煉藥堂的堂主，天武帝國屈指可數的煉藥師。他當然能夠察覺出來。

    這味藥材混雜在八十多種藥材中，確實很難發現，因為它和原先的藥材極其相似，不仔細加以甄別，根本就不容易發現。

    “啟稟聖皇，這丹藥確實有問題。”安國公極力掩飾內心的狂喜，裝作沉痛的樣子，壓低聲音大。

    安國公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個巨雷一般，在公主的大殿之內炸開了。

    “肖寧，這是怎麽回事？”聖皇沉著臉問道。

    “不，這不可能。”這是肖寧的第一個反應。肖寧回過神來，先前的那些片段迅速地在腦海之中閃現。

    突然他的腦海之中一個激靈，對了，對了，先前煉藥成功後，他覺得有點異樣，隻是當時壓根兒就沒覺得不對。那丹藥無論成色還是味道與原先不太一樣，不是不好，而是更加完美，所以肖寧壓根兒就沒感覺不對。

    這麽想著，應該是丹藥出了問題。看著安國公手中的漠北刺蟓，肖寧仔細辨別，自己確實大意了，這不是真正的漠北刺蟓，雖然形狀有點相似，但並非真藥。

    差之毫厘，謬之千裏的道理肖寧懂，尤其是在煉藥一途，藥材上的細微差別，就可能影響丹藥的品質，更何況是假藥。

    肖寧向聖皇躬身施禮道：“聖皇陛下明察，微臣絕無加害公主之意。更何況這些藥材都是太醫院的煉藥房中給出的，絕沒有假藥的可能。”

    公主也在一旁幫腔道：“是啊，肖大哥怎麽可能加害於我，若是要加害於我，有何必助我破境呢？”

    這句話說得十分在理，隻是聖皇聽了更加不舒服，自己的愛女怎麽胳膊肘往外拐，他對公主板著臉道：“這件事事關重大，得好好調查一番，至於肖寧，先押入大牢，等事情水落石出後再行定奪。”

    “父皇，這件事也許不該怪肖大哥，也許是煉藥房的人犯糊塗了。”雖然公主難得看見父親在自己麵前生氣，而且臉色很難看，但是公主依然開口道。

    聖皇想要生氣，但是想了想，又忍住了，也隻有在公主麵前，聖皇才會如此。

    “去把當天煉藥房的執事帶來。”

    秦彪帶著人轉身而去，不久之後，秦彪就回來了，隻是帶回來的卻是一具屍首。當天煉藥房的那個執事竟然自殺了。

    這下更加死無對證了。肖寧知道現在所有的話，都隻會被當成狡辯的借口。

    秦彪把肖寧拷上了，並打入了天牢。

    公主還想要求情，可是這次聖皇沒有像以前一樣，麵對公主的撒嬌笑嘻嘻的，這次，他板著臉離開了。

    所有的人都離開了，隻剩下焦灼的公主和公主的那些貼身丫鬟們。

    在公主大殿的外院，有道人影隨著人流離開。大家都沒有注意到她，因為她在這宮中太普通，而且是合理的存在，因為她本身就是位宮女。

    然而這位宮女卻徑直地去往大皇子之處。（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