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不是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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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鋒所指的淩嶽,卻是冷靜依然。他一雙眼死死盯著對麵站著的這個看似柔弱,秀麗,此刻卻是渾身散發著強大戾氣的死亡女神。

    “放下!梧桐,放下你的刀!別胡來!老胡走的時候給你留了信,他有留了信給你的。”一個特有的帶著膠東口音的吼聲響徹在兩人的耳際。

    劉濤小心翼翼來到了兩個人的身側,緩緩移動著,想要靠近那個拿著匕首的女人。

    可當事的兩個人卻都像是沒有發覺那男人的靠近,依然死死糾纏著對方的目光,沒有絲毫退離。

    突然,自梧桐的唇角慢慢揚起了一抹冷笑。“好啊。計劃是吧……”

    她冷然的眼先望了一眼已然來到她麵前的劉濤,突然一刀紮在了自己的左臂之上。

    鮮血頓時順著深深的刀口蜿蜒而下,女人淡然的麵容卻是沒有絲毫的動容。

    她猛得抽出了匕首,那鮮血頓時狂飆而出,噴了對麵的淩嶽一身,而女人自己身上的白色長裙也早被染成了半邊血紅。

    女人似乎毫不知痛的甩開了淩嶽想要幫忙的手。自己將長裙劃了一道口,動作熟練的撕下了一條裙擺。

    淩嶽此時已經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麽了,他現在大腦已經當機,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看著那已然快要變成血人的女子,他的心竟然是不由自主的抽痛了起來。

    劉濤此時也已經傻了眼,他一直知道這個女人有些瘋,卻沒想到竟然瘋到了這種程度。

    看著女人有些搖搖欲墜的身體,兩個大男人幾乎是同時想要扶住她那越發顯得脆弱和單薄的身軀。

    梧桐輕聲卻狠戾的低吼:“滾!我不想再見到你們,在楊樹回國之前,我隻想一個人好好的呆著。一個病假的理由足夠你交差了吧。”

    吼完之後,用牙齒包紮好傷口的女人轉身便蹣跚著走向了遠處。一任那鮮血滴滴地落下,在林蔭道上開出了一朵朵絢爛得妖豔的花。

    淩嶽從來沒覺得自己有這麽狼狽過。他雙拳死死的握住,幾乎要將自己的手指捏爆。

    突然,他高度集中的思緒被一點隱約的反射光所吸引。

    作為一個王牌狙擊手,這種反射光對於他太過於熟悉了。那是高倍望遠鏡在太陽底下反射的光。

    男人其實自女人說出那句話,便已經想到了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他突然間轉頭看向了那位於遠處高樓上的一個窗口。

    望遠鏡的鏡頭之中,一束鷹鷲般銳利如刀的眼神頓時讓那男人的手顫抖了一下。望遠鏡極快的被那人丟到了桌上。冷汗涔涔而下。他的心裏已然是一陣陣得驚慌失措。

    他始終是不明白,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手段怎麽竟會引來了如此壯烈的後果。

    那女人竟然像個瘋子一樣插了自己一刀。她到底要做什麽?

    不過是一對小兒女之間的情愫,至於弄得像是這樣你死我活的嗎?

    潛意識裏,他隻覺得這件事情要壞。他手忙腳亂的連忙收拾了東西,急急忙忙趕回了市裏……

    梧桐窩在自己的沙發裏,任由身體高高低低,浮浮沉沉。她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麽。她,發燒了。

    自從那天回來之後,她隻是草草處理了傷口,便一直這樣窩在沙發上。她關上了手機,對於這幾天時不時擂鼓一樣敲響的房門,他一概選擇了無視。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在她的認知裏,自己是瘋了才會做出這種嚴重傷害自己的行為。

    她不想吃飯,這是三天了吧。她也就是喝了幾口水而已。傷口估計是發炎了。可是她就是不想再動一下。

    她覺得自己好累,從內到外的感到疲憊。其實,自己早就想這麽放逐自己了吧。這一次,隻不過是她自己給自己找的一個借口罷了。

    梧桐的頭暈得越來越厲害,身體仿佛是一葉漂浮在大海之中的小舟,就這麽隨波逐流,竟讓她覺得十分得安逸。

    “終究是要解脫了吧……”

    突然,大門被人打開了。一個身穿著綠色軍裝的高大身影快速地卷了進來。

    那人一進屋,就被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嚇了一跳。直接奔到了客廳沙發的一角。一眼就看見了女人蒼白如紙般的麵孔。

    就像是一隻被人遺棄的流浪小貓,梧桐穿著誇大的睡衣,縮在一個小小的角落。眼角還掛著風幹的淚痕。

    淩嶽從來沒有過如此強烈的心痛的感覺。現在,這個在他眼裏一直無比強勢,淩厲,總是掌控一切的女孩兒,卻脆弱得像是一張薄薄的紙片。

    “梧桐,梧桐……”淩嶽小心翼翼來到了沙發前,蹲下了高大的身軀,盡量讓自己在女孩兒的麵前不顯得強勢。

    “楊樹……楊樹!”梧桐似乎是聽到了男人醇厚低沉的聲音。眼中出現了一抹熟悉的軍綠色,突然間,就讓她脆弱的心靈尋到了極大的慰藉。

    她的眼中重新孕滿了淚水。淚眼模糊之中,男人高大的身軀就在自己的眼前,讓她突然覺得無比得溫暖和安全。

    女人一把摟住了男人的脖子,將臉深深埋進了男人的胸口。淋漓的淚水滂沱而下,瞬間就打濕了軍裝,也打濕了男人堅毅的心。

    “我以為你回不來了。我以為你再也不要我了。我以為我要死了……”女孩兒一遍遍絮絮叨叨說著,一邊任由自己的淚水宣泄不止。

    “梧桐……你聽我說。我……不是楊樹。”

    淩嶽雖然很貪戀那懷裏的嬌柔,但軍人的立場和男人的尊嚴,讓他不得不開口打破了他們彼此的美夢。

    梧桐漸漸停止了哭泣,她一張小臉從男人的懷中退了出來。目光疑惑地望著那個身穿著綠色軍裝的男人。慢慢的,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起來,頭一歪,竟是昏了過去……

    “大夫,她怎麽樣?”淩嶽抓住了一個急診室出來的護士。語氣急促而霸道。

    “現在知道著急了,當初都幹嘛去了?弄到這麽嚴重了才想到來醫院。再晚來一步,她傷口就壞死了,到時候截肢都是小事,萬一得了壞血症,命都保不住。給你們軍人做老婆,真的是太辛苦,太委屈了。也不知道你是怎麽做人家老公的。哎!”

    護士搖著頭走遠了。留下淩嶽一個人,麵對著那依然緊閉的急診室大門心急如焚。

    終於,手術室的燈關了。沒過一會兒,護士就推著梧桐走了出來。

    女孩兒一向冷漠的臉上罩著氧氣罩,讓淩嶽不由得心中就是一陣得後怕。

    “你是她的家屬吧?”主治大夫是一個四十幾歲的女人。她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臉的鎮定和冷靜。

    “好在你送來的及時。胳膊是保住了。隻是,她身體實在是太虛弱。這幾天隻能是吃些流食,讓她注意休息。她的身體素質不錯,趁著你休假,好好地陪陪她吧。軍嫂的心裏苦呢,你多勸勸她吧。院長給科室打過招呼了,你放心,我們都會盡力的。”

    說完,這個主治大夫就拍了拍淩嶽的肩膀,輕輕轉身走了。

    因為當時手術之前要求家屬簽字,淩嶽便理所當然的被人錯以為是梧桐的丈夫了。

    淩嶽背著這個美麗的誤會,竟然沒有一分想要去解釋清楚的意思。

    看著病床上那張脆弱蒼白的小臉。他的心竟然第一次柔軟的像是一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一樣。

    淩嶽粗糲的手掌輕輕為女孩兒掖了掖被角,心裏頭一次為了自己的莽撞和衝動而慶幸不已。

    如今的他早忘了爺爺的訓斥和父母的叮嚀。他隻是知道,這個女孩兒對於他而言,竟是如此的重要和特別。

    大門從外邊被人輕輕地打開。走進來一個器宇軒昂的高大男子,這男人的眉眼和淩嶽有幾分相像。隻是氣質卻要儒雅,柔和了許多。

    那人一進了門,就被眼前所見的淩嶽,這一副柔軟糾結的表情所疑惑,有些微微蹙起了眉頭。

    他想了想,還是大步來到了床前,輕輕拍了拍淩嶽的肩頭。

    淩嶽猛然抬起了頭,吃驚道:“哥,您怎麽來了?”

    淩雲將手指放在了唇邊,輕輕示意淩嶽出去說話。

    兩兄弟輕手輕腳來到了室外。淩雲給弟弟塞了一包煙:“說罷,這女孩兒到底是怎麽回事?”

    淩嶽拿出了一個煙卷,在手中來來回回把玩著,卻是沒有抽,也沒有說話。

    淩雲輕輕歎了口氣:“難得我陪著你嫂子來做產檢。一來就碰到吳院長跟我絮絮叨叨的發牢騷。說你差點拆了人家的急診室。就為了那個躺在床上的姑娘?聽說,還差點救不回來了。

    小嶽啊,不是哥哥說你,咱們是什麽樣的家庭,你可不能出這種紕漏的啊。如今哥哥是不能再穿這身衣服了,但作為咱家裏唯一的希望,你可一定要對得起你身上的這身軍裝啊!”

    說完,淩雲輕輕用手撫摸著淩嶽的帽徽和肩章,為淩嶽將衣服上有些褶皺的地方一一撫平,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肩頭。

    淩嶽突然眼眶就有些發熱。他平時雖然看起來天不怕地不怕,狂傲拽霸天的,其實心裏比誰都要清楚自己肩上所擔負的東西。(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