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生的錢還不好賺麽？

    隻要解決了他們切實的困難，但凡對考試有幫助，不怕找不到掙錢的路子。

    眾人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卻反之扭頭問向小南：

    “小南，你進過貢院，參加過京兆府的童生試，可曉得裏頭的規矩和情狀？大概與我說說吧。”

    小南不知她為何有此一問，自然也不知從何說起，隻是揀了幾條說。

    秦深聽了個大概，心裏多少也有了數兒。

    貢院裏有上千個號舍，廣不容席，簷齊與眉，正常男人必須佝僂著才睡得下，若像衛槐君這樣身姿頎長的，怕隻有頭朝北頂著牆，腳朝南伸出號房才行。

    好在天氣熱，凍不著人。

    這是客觀性的弊端，秦深憑一人之力無法改變，除非貢院擴建，號舍都推倒了重來，但這顯然是不現實的。

    除了號舍逼仄窄小，還有一點，它年久失修，上雨旁風，鄙陋破舊，常常外頭下大雨裏頭下小雨。

    若淋濕了試卷，這場算是汙卷，除了成績作廢，還會被按一個藐視聖學的罪名，本年的考試是別想了。

    “不能帶雨傘麽？”

    蓉娘心生擔憂，多問了一句。

    小南無奈歎道：

    “油傘握在手中，下筆無力，字不如往常遒勁漂亮，可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了。”

    秦深聽至此，想起了現代老式玻璃窗外的雨棚，便依樣畫葫蘆的比劃道：

    “這個簡單啊，弄一塊四方油布，兩頭縫上竹棍子，卷起來帶進考場，再往號舍的兩邊一撐，支起一個小雨棚來，雨天擋雨，晴天遮陽，豈不是兩全了？”

    小南眸色一亮，不免感慨道：

    “真是燈下黑了越是淺顯的解決之道，竟遲遲未有人想過，這雨具甚好，倒像是自帶的號頂一般，風雨不懼。”

    解決一樁難事，秦深心下高興：這意味著北行有錢可賺了。

    “還有麽，還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

    小南思索一番，搖搖頭：

    “沒什麽了，再說的矯情一些，無非就是吃食上不盡人意，考場不得生火做飯，隻有帶些幹糧饅頭進去，分得一些熱水，混著囫圇湊飽。”

    “這算矯情？吃可是人生頭等大事啊！”

    秦深擱下茶碗，正色道。

    衛槐君在邊上，見秦深一副認真的模樣，未免笑了起來：

    “家境優渥，自然可帶足精致的糕點、雜拌零嘴，三日吃不著熱飯，倒也不會惦記，不過是些寒門考生，日日饅頭生咽，有些寡淡無味罷了”

    顰眉一蹙，秦深在桌上支手托腮，苦思冥想一番，自顧自的喃喃：

    不許生火……又能方便飲食的……

    啊！有了！

    不是說考場提供熱水嘛，把現代的速食方便麵改良一下，叫考生帶進貢院不就行了？

    待飯口時分，拿出來用熱水衝泡一番，擠上醬料配菜，美美吃上一頓，保準有滋有味，熱湯熱飯，自然比幹餅子大饅頭要暖胃。

    隻是麵餅的做法，她還要研究一番，不必真像現代的方便麵餅一樣——

    因為要求長時間存放，那種麵餅采取的超低溫瀝水，還要添加防腐劑，她隻要十天半個月的保質期即可。

    秦深輕拍桌案，與小南和北行道：

    “我大概有了個主意，不過得盡力試試，若成了，第一時間拿來與你們看！”

    ……

    時辰不早，中秋飯該散了。

    大家都住在京城中，來日多的是時間相聚。

    蓉娘問清了小南和北行暫住的胡同院子，也和秦深商定了，待入了九月秋就張羅著把香湯池重新開張起來。

    毛氏和殷忠告辭了，先駕車把北行和小南送了回去。

    靄宋也走了，說是約了人吃酒夜釣，若釣上來魚，明個兒給秦深送兩條過來。

    原本熱鬧的農家院，一下子就清冷了下來。

    阿泠幫著蓉娘一起收拾碗筷廚下，把桌椅都規整了起來。

    洗碗時，秦深一門心思紮在了速食麵上，再打碎了兩個碗之後，她被衛槐君拎回了房間。

    洗漱寬衣，掐滅油燈。

    衛槐君心裏還悶著氣，本想好好醋一醋，卻見她一副失神恍然的模樣，隻有輕歎：

    “明個兒再想吧，睡了。”

    “噢。”

    秦深爬上了炕，等他躺下後，手腳並用的將人抱住，樂嗬道：

    “等我做出了速食麵，你也可拿去軍營裏給將士們吃，他們長路奔襲的時候，就著熱水一泡就好，免了灶飯炒菜的麻煩。”

    衛槐君覺得是個玩笑話：

    “生粉麵條至多放兩日，行軍打仗豈是兒戲，帶在身邊早就餿壞了。”

    “不不，你等著看吧”

    秦深還是極有信心的，除了速食麵、號頂、她還要推出一款定製考籃。

    筆墨紙硯、號頂薄毯、各色吃食都裝在考籃之中——

    考生隻要買她的考籃，就免去了到處采買的麻煩，方便又實用。

    越想越精神，在炕上輾轉反側，頭一次衛槐君入睡了，她還半點困意都沒有。

    好不容易熬到天快亮，她淺淺眯了一會兒，就打算起床搗鼓了。

    五更天，衛槐君養好了病，自然要上朝去的。

    秦深陪他吃好早飯，看過女兒胭脂後，就衝進了灶房，開始研究起速食麵餅。

    她選了最好的飛羅麵來擀麵皮，

    因為這裏頭麥麩少一些，更接近現代機器羅出來的麵粉兒。

    攪拌、醒麵、再攪拌、再醒，一直往複三五次，等麵餅光滑彈性，她才擀成薄餅狀，用刀子一條條切成細麵條。

    將麵條放在一隻圓形的漏鬥中，小心壓成圓餅的形狀，然後將漏鬥下到沸水裏焯熟，等熟軟了後，才放進另外的油鍋中炸麵餅。

    第一次嚐試，她失敗了。

    因為油溫太高，又炸的時間太久，整個麵餅散了開。

    吸取經驗後，秦深重新下了一鍋，這次控製著油溫和時間，等麵餅慢慢炸至金黃，就整個撈了出來。

    擱在案板上瀝幹油水。

    這先前幾步都與現代的方法大同小異，就是接下來的低溫抽水速凍，在這裏完全沒有辦法做到，是個難題。

    她細想了想，無非是要把水再去得幹一些，不如拿去烤窯裏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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