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卡卡別鬧,他是我們家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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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班,林聽買了束花,去了醫院。
再見沈母,林聽腦海裏浮現出,容顏遲暮,油盡燈枯,這樣的詞。
進入人生倒計時的沈母,再也沒有當年的風采,而她的笑是林聽認識她這麽多年以來見過的最為真心的一次。
她說,“我很高興你願意來看我。”
林聽微笑,在沈暮安端來的椅子上坐下,“最近忙著上班學車,我以後有時間會常來。”
她沒怎麽跟沈暮安互動,也沒說複合這樣的話,此時此刻,她是出於真心的願意抽時間過來看看這位長輩。
生活中沈母的強勢,勢力,但在商場上她是一個受人敬佩的人物,是一個排的上號的女強人。
尤其沈父剛去世那幾年,她是大家公認的拚命十三娘。
而她此時的樣子,觸動到了林聽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讓她覺得心酸。
上次來時她還在想,她或許可以像第一次那樣康複出院,誰曾想,再見是在將逝之時?
這樣的想法很不敬,但卻是此時的沈母給人最直接的感覺,人之將死。
麵對沈母的道歉,悔過,林聽給予最真誠的回複,“都過去了,阿姨不用放在心上,我早就不在意了。”
說忘了太假,說從不在意太違心,曾經介意現今早已釋懷是真的。
沈母精神不濟,林聽隻陪了一個多小時就告辭,“阿姨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過來看你。”
“好啊。”沈母笑著點頭,轉而看向自己兒子,“暮安,你代我送送小聽。”
沈暮安送林聽出門。
長長的走廊,走到電梯口,等電梯時,林聽半側身看向身邊的人,“回去吧,我自己打車就可以了。”
就沈母現在的情況,身邊能不離開人就不離開,以免……
沈暮安心裏也清楚,但還是堅持,“我等你進電梯再回去,幾分鍾不礙事。”
見他堅持,林聽轉看向緊閉的電梯門,不再相勸。
過了會聽見他說,“謝謝。”
林聽愣了下,轉而說道,“我沒答應你,用不著謝。”
“那你今天……”沈暮安表示不解。
林聽再度側身看他,微仰著頭,“以你媽媽的聰明,我不認為我們的貌合神離能夠騙得過她,就算是騙過了我心裏也會過意不去,另外我也分析過,對你媽媽現在來說,我們重新做回朋友就是最好,最合適的。”
她剛跟鍾斯年分手就重投前任之懷,沈母信不信暫且不論,這種行為本身就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最重要的,她不想,不願意做這種欺騙病入膏肓的病人的事。
尤其這個病人還心知肚明得很。
這種我明知道你在說謊,卻還要假裝不知道的陪你演戲是什麽樣的心情跟感受?
心累。
沈暮安盯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小半會才有些自嘲的感歎,“以前在一起時我都不知道你對事對人這麽通透,理智。”
林聽微挑眉梢,不置可否,“這或許也反應了,我對你的感情沒那麽深。”
跟鍾斯年在一起後她才知道,真正愛情是無需任何假裝的自然流露。
在他麵前,她可以做到零壓力的表現自己。
嗬。
她怎麽又想起他了呢。
林聽心裏一苦。
電梯門一開她就走進去,按下關門鍵,對著外麵還沉侵在她那句話的男人揮手,“走了。”
簡單明了的再無它言。
她可以抽時間過來陪沈母,但依然堅持不給人留半點希望。
在沈暮安徹底放下之前,她不會真的跟他做朋友。
沈暮安抬起眼眸時,靠近的電梯門隻剩下中間一條小縫,他下意識地想伸手把門打開,可到了一半就頓住了。
就算開了又能說什麽呢?
最終他隻是眼睜地看著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下降,直到一樓。
林聽說話算話,後麵直到沈母去世,她每周都會來兩到三次,每次逗留時間不低於一個小時。
但從來沒有超過兩個鍾頭。
國慶如期而至。
公司按照規定放了七天假。
林聽計劃前三天跟最後一天休息,中間三天用來學車。
這是根據教練的工作日安排的。
第一天,睡到上午九點多才起床,到了樓下,屁股還沒坐熱,早餐還沒端上桌,趴在腳邊的卡卡就突然嗖地一下子蹦起身子往外跑。
林聽一臉莫名,反應過來立刻起身跟出去,“卡卡,你幹嘛去?”
“汪汪汪。”卡卡回頭對著她叫幾聲又轉過去,用腳開門。
“你想出去啊?”林聽疾步走過去,幫它把門推開,“就在院子裏,等我吃完早餐帶你出去逛街。”
她的話還沒說完,卡卡就已經飛奔出門。
“……”大半個月來,它還是第一次在她麵前這樣,林聽一臉蒙圈,不放心,還是又跟著出門看看。
不過半分鍾她就愣住了。
她看到了什麽?
她看到那個總是在夜深人靜時跑到她夢裏騷擾她的男人蹲在地上跟卡卡說話。
“這麽熱情,是不是想我了?”
卡卡一邊歡喜的往他身上蹭,一邊回以單調的狗語。
“不錯,總算沒白養你一場。”
卡卡:照常。
“嗬嗬,我也想你啊,所以就過來陪你過節,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
“……”她不信他真能跟卡卡溝通,分明就是一派胡言,可是,她怎麽有種強烈的感覺,他這些話就是對她說的。
尤其是那句,我也想你啊。
林聽心裏不平靜,邁不開腳,就那麽直定定地盯著他。
很快發現他比之前瘦了點,頭發長長了沒修,短寸也開始有流海了。
一身白衣,俊逸非凡。
尤其在他站起來後,白襯衫,大長腿,簡直……
心機boy。
她曾說過很喜歡,也曾毫不吝嗇的誇過他這樣很帥,甚至還調皮的叫他上仙。
那時,他們還是她可以歡喜地跳到他懷裏胡鬧的關係。
明明沒過多久,為什麽她會有種往事已經好久遠的感覺?
有種屬於男士的浪,叫解開三顆扣子。
隨著他的走近,林聽的視線最終平落在他鎖骨那塊,往下點是若隱若現的胸肌,往上一點是可滾動的喉結。
都很性感,她也都玩過……
玩過這個想法冒出來時,林聽忍不住在心裏唾棄自己的思維,怎麽就這麽能想呢?
目光無處安放,索性仰頭,先發製人,“你來幹什麽?”
鳳眸低垂晲著她,俊臉溫和噙著笑,鍾斯年對她的佯裝淡定視若無睹,抬手一把將她攬到自己懷裏抱著,另一隻手往下握住她右手,貼到自己胸口,同時一本正經的說道,“看你看的那麽入迷,我索性大方點讓你近距離感受下,摸摸看觸感是不是跟以前一樣?”
“……”猝不及防被抱個滿懷,耳聽強健有力的心跳,手模男人光滑的肌膚,林聽忍不住心跳加速,連被強貼在他胸口的手都無處安放的卷縮起手指,反應過來就是惱羞成怒的想要掙開,“你給我鬆手,我們已經不是可以動手動腳的關係了。”
已經分手的男女,哪有一見麵就抱到一起的?
這簡直……
想半天想不起來該怎麽形容,林聽越發惱怒,掙脫無效後腦抽地向卡卡求救,“卡卡快幫我咬他。”
臉貼著的胸膛明顯震動,是他在笑。
鳳眸看向卡卡,鍾斯年衝它吹聲口哨,它就搖著尾巴,一溜一溜地走了……
林聽:“……”
白對它那麽好了,關鍵時一點忙都幫不上。
卡卡內心,“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指錯了對象。”
可以說,它能有今天都是主人閑得蛋等的時候把訓練出來的。
它撲誰都不會撲自己的主人。
男女主一視同仁。
鍾斯年在她用腳踢的前一秒鬆手,後退。
林聽的踢腿落了空,一個踉蹌身子前撲,正中大灰狼的事先預知裏。
鍾斯年身手敏捷地攔住她前撲的身子,結實的胳膊壓在柔軟的胸上。
手一轉就又把人圈進懷裏,“激動什麽?要不是我手快你就要摔得四腳朝天了。”
什麽叫做得了便宜還賣乖?
他現在就是。
耍了把流氓,吃了豆腐還好意思訓斥她。
林聽心裏氣得不行,可還沒等她把把心裏的話罵出來,他就先幾秒改了態度,“好了不生氣了,是我的錯。”
鍾斯年抬手捏她臉上軟肉,認錯態度極好。
那些準備罵他的話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
而他還在繼續,“我隻是想要抱抱你,太久沒抱了,一看到就情不自禁,完全忍不住,我知道你也很想我。”
也這個字變相承認了,他很想她。
林聽的氣發不出來了,憋在心裏,憋得難受。
隻一句堅定的,“我們已經分手了,希望你能擺正自己的身份,控製自己的言行。”
溫和的俊顏頓時一沉,鍾斯年拒絕參與這個話題,“昨晚喝多了,今早一起床就來找你,沒吃早餐,現在又餓又頭痛。”
先不要臉的耍流氓,再道歉煽情,然後現在是……苦肉計,博同情?
他很精準地了掐住她的弱點。
而她,明明都知道卻又狠不下心,但嘴上還是硬的,“隔三差五的喝喝喝,連命都不要了還管什麽肚子。”
“誰說我不要命?”鍾斯年立刻反駁,“明明是命不要我,怎麽留都留不住。”
“……”這人的嘴真是越來越溜了,無語凝噎的林聽氣得推開他就走。
她承認,她是被他這話撩到了。
餐廳裏,王嬸已經很有眼力勁的又準備一份早餐端上桌,看見一前一後進來,恭敬地打招呼就自覺遠離餐廳,去忙的別的事。
情緒無處發泄,林聽拉椅子的動作甚是粗魯,椅腳與地板的摩擦聲刺耳地讓人牙齒發酸。
不看,不理,拿起麵前三明治就毫不顧及形象的大快朵頤。
隨後進來的鍾斯年在餐桌邊站了幾秒,淡定自若地走進廚房。
很快,稀裏嘩啦的流水聲便從廚房傳到餐廳。
杏眸抬起瞪向廚房方向,手裏的三明治完完全全淪落成發泄桶。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她被自己嗆到了。
鍾斯年洗完手還沒出廚房就聽見她在咳嗽。
臉上頓時揚起笑意,雙眸溫柔,盡顯蔥溺之情,心情甚是愉悅地擦手,回到餐廳。
仿若在自己家,很是自然地在她對麵坐下。
二話不說直接開吃。
斯斯文文,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優雅。
與她方才的粗魯形成鮮明的對比。
林聽被嗆得臉色通紅,喝好幾口牛奶才慢慢緩過勁來。
杏眸瞪著對麵故作姿態的厚臉皮男人,心裏無數嗆他,損他,氣他的話爭先恐地擠到喉嚨,最終又生生被她咽了下去。
論嘴上功夫,她不是他對手,貿然開戰隻會讓自己的心情更加糟糕。
迅速吃完早餐,林聽擦嘴起身,居高臨下地晲著對麵的人,“沒興趣管你為什麽過來,吃完早餐就趕緊走吧。”
一般人聽到這麽直截了當地逐客令都會立刻走人,脾氣差的還會爆炸兩句。
鍾斯年無半點情緒變化,細嚼慢咽地吞下嘴裏三明治才抬眸看向她,“礙不著你,我是過來陪卡卡過節的。”
啊呸。
這麽拙劣地借口,她信才是腦殘。
“那就把卡卡一起帶走,反正現在放假了你也沒事。”
眼皮動了動,鍾斯年又繼續享用早餐。
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林聽心裏集煩躁,心酸,難受與一體。
不像他對她,她拿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索性直接走人……
鳳眸在她轉身後抬起,注視她離開的背影,許久,鍾斯年還是又微低下頭繼續吃。
他心裏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她重歸於好,但更清楚,這事急不得。
他今天來就是一解相思,鞏固她對自己的感情,順帶再吃點小豆腐。
現在目的達到,能留下陪她過節自然是好,不能他也不強來。
追妻是條漫漫長路,在她心結未鬆動前,他能做的就是等。
等的過程中適當的撩心,攻破……
飯後帶卡卡逛街的計劃落空,無所事事又沒心情出門的林聽直接上樓窩進書房。
她打算乘著這次假期奉上漫畫大結局。
收到鍾斯年信息,已是大半個小時後。
他說,“我把卡卡帶走了。”
“天氣轉涼,寶貝一個人要照顧好自己。”
“聽兒,節日快樂。”
最後還有一個親親的表情。
“……”林聽看著信息,醉了。
寶貝,聽兒,隔屏獻吻……
他一定是故意的。
林聽咬著牙,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終把手機放回褲兜,什麽都不回複。
可不到一分鍾,她就忍不住起身,走出書房,直奔另一間,能夠看到大門方向的房間。
放下窗簾,掩護自己。
鍾斯年的車沒有開進院子,從門口到院子外麵的防護鐵閘門,一人一狗相伴前行。
他個子很高,身子健碩,挺拔,行走也是標準的軍人做派。
除了在家,在她麵前隨意,愛耍流氓,耍痞,厚臉皮,生活中,他有很多習慣都是當年在軍校養成且一直堅持下來的。
想起鍾逸辰那晚說的話。
林聽心裏忍不住又開始泛酸,泛疼。
毫無疑問,他很熱愛軍人這份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機會從事的職業。
“真是討厭又可惡的男人,明明都分手了還跑過來騷擾人家的小心髒。”一邊哼哼吐槽,一邊又目不轉睛的透過掀開的窗簾小角緊鎖著他。
以他們現在的關係,能見麵的機會越來越少,甚至有一天真的放下了,再也不出現在對方麵前。
所以,乘現在能看就多看幾眼吧。
在他不知情,也不違背自己初衷的前提下,盡情的滿足下自己。
鍾斯年走到鐵閘門前,拉開門卻沒有立刻出去,而是回身,仰頭看向二樓正對著門口方向的房間。
他這一望,殺得林聽措手不及,反應過來第一秒鬆開窗簾,閃身靠到強上,當一隻心跳如鼓的鴕鳥。
不到一分鍾,褲兜裏的手機響起信息提示音。
林聽捂著心口,壓了壓情緒才拿出手機。
是他發過來的,“用不著偷偷摸摸莫,我很樂意跟你坦誠相見……”
後麵的無限省略號,讓人浮想聯翩。
林聽鼓著曬幫,無比惱怒地回了幾個字,“你有病啊?”
“嗯。”誰知他竟然厚顏無恥的連回兩條,“你知道的,相思病。”
“……”林聽惱怒的直接關機。
等她再次掀開窗簾時,外麵無人也無車。
能看見的隻有個迅速消失在視線裏的車屁股。
接下來幾天,林聽除了學車,去看了兩次沈母,其餘大多宅在家裏。
完成了網絡連載,改了一部分出版稿,保持健身良好習慣。
雖宅卻很充實。
卡卡在假期最後一天傍晚被送回她家,彼時,她正跟剛旅行回來的淩楚翹吃飯,看電影。
晚十點左右回去時,唯有狗叫,跟王嬸。
日子就這麽不緊不慢的前進著,國慶後,林聽很長時間都沒見過鍾斯年。
住在同一個城市,同一個區,擁有共同朋友,若非有心,偶遇的幾率甚小。(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