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村婦蠻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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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運波平素悶聲悶氣,很少張嘴求人,這會兒要不是他著實為難,我知道他是不會來找我的。

    思忖一會,我與李芳說了句“有事先走,姐慢吃”的話,便丟下碗,一屁股坐上蔡運波的摩托車。

    “常海,嗬嗬……實在不好意思哈,讓你飯都沒有吃成!今天這事兒,我是沒轍了才喊你去的!”

    聽蔡運波的話,我不僅納悶,更鬱悶,心想媽比的你解決不了你讓我去解決,這不是將我往火炕裏推嘛?

    但既然人家叫我去,我想還是有他的道理的,這不歉虛著說:“蔡主任你先別將事兒劃拔到我這裏,在咱們村裏,還有您解決不了事?您解決不了,我肯定更加不行!俗話不是說的好,薑還是老的辣,你這老辣薑解決不了,我怕是去了也沒用!”

    “那不定的,立場不一樣,解決問題的辦法就不一樣!”蔡運波一邊雙手開車一邊說:“你可能不知道,今天的這事兒,就算我解決了,但我怎麽解決,都解決不好,都會被人詬病,媽皮的,村裏的工作,就是這樣。”

    “噢?…”我聽了他的話更為疑惑。

    蔡運波接著說:“常海你可能不曉得,這吵架得有一方啊,是蔡軍老婆。這蔡軍呢,是我們本家侄子。而另一方,是趙蘭花趙主任她的嫂子,你說,如果我將我本家侄子處理,肯定本家人會指罵我胳膊兒往外拐,盡將碗裏的往外扒!而如果將對方劉長貴的媳婦給說重了,人家還說我袒護咱家侄媳,趙蘭花指不定明天還會曆害我,對我有成見,你說對不對?所以呀……這事我是吹火筒,兩頭受氣!”

    “原來是這麽回事!”我喃喃應道。

    蔡運波倒也真是精明,這樣的事讓我來處理,著實比他好處理多了。而我處理,那就是憑著公平公正來下結論,不需要顧及哪邊的情麵。因為我與他們雙方都沒有親戚關係,不需要看哪兒的臉色行事。

    不管了,先跟著蔡運波去現場看看再說,不行的話,我也學精明點,啥話不說開溜走人。

    很快,我和蔡運波、劉勝三人到了河峪村四組與三組交界的地方。那正是四組村村通公路的施工現場。

    由河峪村委籌資(其實就是我與村長徐得喜到鎮上要來的砍伐集體公山的指標)、村民出力的鄉村公路,本來批複是三米五的路基,當時村裏拿的就是到集體的公山中砍七車樹售賣掉的資金。

    想不到四組出勞力在集體公的山中砍伐七車樹,又自個負責裝車,這樣硬生生地在七車樹的指標上,多賣了約有三萬元錢的樹。

    有了錢,四組的人也就有了野心。

    在四組組長劉長根的帶領下,他們自我組織勞力參與施工,硬是將村裏本來協定修築3.5米寬的路,修成了四米寬。

    路一下闊了幾十公分,行車走路,頓時牛氣了很多。

    三米五的鄉村公路,兩台農用車會車很困難,總有一方要將一側下到路坎下去。

    有四米之後,兩車會車利利索索。

    而在兩名村婦大打出手的現場,薄暮中圍著裏三層外三層人。除了修路施工的工人,看熱鬧的村民之外,裏麵最少還有各自代表兩個婦女一派的家人或族人不下十多人,且雙方眾人互不待見、大聲謾罵,要不是四組組長劉長根還算有威信,阻在這兩拔人中間,我估計這兩派人早就擰成一團。

    劍在弦上,一觸即發。我跟著蔡運波、劉勝急步推開人群,擠到兩拔人的中間。

    “蔡主任、常幹部,你們來了!”劉長根算是鬆了口氣。

    蔡運波作為村領導,站在兩隊人馬的中間,大聲地埋怨了一句:“你們這是吃多了沒事幹?為這點事就吵架,還大打出手?你們要是沒事幹,可以去幫我整家田犁地什麽的!崩一個個神經病似的在這丟人現眼!”

    “誰丟人現眼了,人家你侄媳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還不許咱擠個鬥雞眼?”

    “幹你奶的,劉春花誰欺負你了?你偷扯我的柴禾回家,還不容許我罵聲小偷?”

    “嘿,你嘴巴放幹淨點哈!誰偷扯你家柴禾了,這地,明明就是咱家的,我在我地裏扯柴禾,算偷。老娘才不像某些人一樣,專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更不會像某人一樣,和人家男人在地裏像野狗子一樣……還被人家老婆給揪著罵了半個村!”

    這女人們罵架,專挑惡毒的整,而且語速極快,讓我們這幫來調解的人,相反插不上話。

    實在沒轍了,蔡運波發火了 ,他將一個大鐵錘,砰地打在那修路的大挖機的鐵鬥上,發出震耳的聲響。聲響過後,他大聲喊:“都給我停下,停一下!吵吵吵!……吵你媽比吵……你們先聽我們說!”

    “行,蔡主任,那你就作個公斷!反正這樹疙瘩,是我家山上的。”

    “蔡主任你倒是評評理!這樹疙瘩是從哪裏來的?還不是修路的勾機挖出來,咱除去泥刨整出來的。”

    在他們吵架的地方,大約有一手扶拖拉機柴夥疙瘩,正堆在馬路牙上。

    那柴禾其實就是因為擴路,那勾機從馬路畔的山坡上,挖下來的各式柏木根,櫟樹墎之類。

    反正地麵的樹是砍掉了,就餘下地下弄不起來的,現在被挖機弄出來,堆成一堆。

    要說這樣的柴禾,要燒還真是不好燒,參差不齊的,往灶裏都不好送。

    不過,看這些樹根什麽造型,要是用來作根雕什麽的,還可以。

    我跟著劉國柱去萬峰林場那承包林地的浙江老板那裏,就見他的辦公室有幾樣這樣的裝飾,油漆做好後,光亮亮的,特別喜人,而且劉國柱所說,價格還不菲。

    這樣的樹疙瘩,要作柴禾根本就值不了幾個錢,但村民們爭的曆害,也就是些蠅頭小利。

    這事兒也讓我為難,我跟著蔡運波往兩幫人中間一站,蔡運波將兩個女人唬住後,用身子輕撞我,讓我出麵來處理這事。

    我本來也想心平氣和這些村婦理論理論,但眼下這樣處理肯定行不說,先不說理論如何,首先就是憑我,都不定說得過人家幾張嘴七嘴八舌。

    對付這樣的叼婦,我想了想,隻得沿襲蔡運波剛剛發脾氣的樣子,才能鎮住她們。剛剛蔡運波與她們講理,她們愛理不理,埋怨四起。他一發火,相反還跟著講理了。這樣,我與蔡運波一樣叉著腰,衝著兩邊的人群中恨恨地說:“這堆疙瘩,是蔡軍嫂子山上的?”

    “嗯,是咯。”

    “是劉家嬸嬸除泥撿的?”

    “嗯,老費勁了!”

    “那行!……一人一半!”

    “啊……憑什麽啊?”兩個女人幾乎異口同聲責問我。

    “要是分不成,那你們可以吵啊?……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得幫忙,都給我們看著,你們吵去,罵去,罵贏了的扛疙瘩回家!”我來了個蠻橫的解決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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