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贏粟深深彎腰，“還請娘娘恩準，如果朝廷不放心，我願意改名換姓！”

    贏姬震驚，竟被逼迫到改名換姓的地步了，他話音落下，琮律並未動容，按他的想法，這些人都該殺的，可顧衡不同意，隻不過改名換姓而已，不值得同情。

    隻不過，他話音落下，贏家老一輩的憤怒了，“臭小子，你背棄祖宗！大逆不道！你可知你現在在說什麽？”

    “姓贏怎麽了？有什麽可驕傲的？有什麽用？每個月吃的飯都是別人施舍的，你們不覺得羞愧嗎？！”贏粟年輕氣盛，扛了起來，反正也不是特別親，隻不過都姓贏罷了，有的所謂親人，都不知隔了多少代。

    “放肆！”懂懷禮接話，“虧你等還出身大順皇族，如此不敬皇後。”

    他人雖老，可中氣十足，竟堪堪把場麵壓住。

    贏姬慢慢往回走，重新坐在主位上，並抱歉的看著懂懷禮旁側的羅老太君，“讓老太君見笑了。”

    羅老太君一直很安靜，聽著贏家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是舍不得皇權富貴，卻又不甘被人猶如豬一般喂養，其實大順還在的時候他們也是日日領米糧銀子，可那是自己家的天下，理所當然，如今換了顧姓，外人的閑言碎語便多了起來，哪裏受得了。

    受不了白眼，吃不了苦，舍不得富貴，這就是許多贏家人的現狀。

    “娘娘哪裏話，誰家還沒幾個不出息的子孫？老身看娘娘便很是聰穎能幹。”羅老太君說的是真心話，贏姬至始至終臉上都保持恰當的笑容，連眼神都未變過，一般人實在難以做到。

    自然，她並不知贏姬是個外人，看一群外人爭吵，就像看熱鬧，哪裏會有情緒波動？

    “能得老太君誇獎，本宮榮幸之至。”說罷她微微彎腰以示敬意，羅老太君也回禮。

    兩人簡單的說兩句後，贏姬招手，將贏粟找到跟前，贏粟跪下，“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粟哥既不想受朝廷供養，本宮便如你所願。”贏姬道。

    贏粟大喜，砰砰磕頭，“多謝九公主，多謝九公主，九公主放心，出了宮門，我便不再姓贏。”

    贏姬搖頭，“不，粟哥，姓氏是祖宗給的，你萬不可背棄，本宮並不需要粟哥改換姓名。”

    琮律皺眉，他草擬的方案可不是這樣的！正想打斷贏姬的話，贏姬又道：“但，本宮希望粟哥能做到將之前吃朝廷的米都還會來。”

    “好！”贏粟滿口答應，不過是把米還回去，他不信自己掙不出那點米糧。

    贏姬微笑看向其餘贏家人，“誰若是想不接受朝廷供養，現在便可對本宮說。”

    她話音落下，幾位年輕的掌家人站起來走到贏粟旁邊跪下，“九公主，我要自力更生！”幾人異口同聲。

    在贏家，他們還是習慣叫贏姬為公主，大約心裏還是不願意接受西京王把皇位讓出去的，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哭著喊著要為江山社稷出分力的，他們隻想好好過日子。

    贏姬點點頭，“好，小宇子，把名字都記下來，明日幾位便可恢複自由身。”

    “多謝九公主。”他們真心感激，被朝廷供養的日子實在太難受，與豬圈裏的豬有什麽區別？

    贏姬微笑，“還有嗎？”

    她再掃一眼在坐的贏家人，他們對視沉默，再也沒說話，“沒有人要自力更生了嗎？”

    “我等本便與他人不同，顧家承接我贏家的江山，奉養我等理所應當。”有人接話。

    贏姬很失望，“原來你們都這麽想，也罷，本宮不勉強。”

    “娘娘？”琮律示意贏姬，他不好直言自己的計劃，畢竟都是強製壓製贏家的，說出來就是對外宣稱大周朝在欺辱皇後，為了顧衡的名聲，他也不能直言。

    贏姬也看過他草擬的章程，首先第一條她就不能同意，琮律希望在太康建個作坊，讓贏家人到作坊裏去做工，一來可以不用朝廷白養，二來他們也沒時間多想。

    雖然琮律麵上很尊敬她，可贏姬不傻，贏家人進入工坊做工，贏家的地位將一落千丈！贏姬地位一落千丈，她便也不值錢了。

    尤其，這件事還想讓她親自辦！做夢，絕無可能。

    “小櫃子，琮大人喝醉了，來人，扶琮大人去休息。”贏姬吩咐。

    計無歸聞言走向琮律，琮律麵色冷下來，“娘娘，微臣沒喝酒。”

    “哪個酒鬼會說自己喝醉了？”贏姬含笑反問。

    琮律看向林剛，林剛此時正在做抉擇，他作為武將，其實是有些不齒琮律的，琮律負責情報，有時候還做些下作的事以達到目的，原本他並不知道世上的齷蹉事那麽多，上次顧衡讓他找人解決贏姬有出息的年輕人後，他便知道了。

    是以，他並不打算與琮律為武，可贏姬明顯背離了之前商量好的。

    不知該如何選擇，便看向懂懷禮，然而懂懷禮優哉遊哉的喝著酒，似乎事不關己。

    就在林剛還沒做出決定之時，計無歸不知碰了琮律何處，他瞬間軟到，與喝醉無意。

    贏姬一直保持微笑，“老太君，不知本宮如此做可對？”

    羅老太太此時莫名的感覺有危機，隻是皇後的笑容太甜了，仿佛孫女在她膝下叫祖母，以至於她猜不透。

    並不是說她愚笨，隻是人老了，難免血液不通，思慮不周。

    “娘娘做事自有章法，老身不敢評說對錯。”思來想去，她用了最穩妥的說法，做羅老太君太久，她許多時候並不以細作身份自居。

    不以細作身份自居，忘了自己身份，往往會出事。

    “小宇子，送幾位出宮。”贏姬說著話看向要自力更生的贏家人。

    小宇子抱著拂塵下去，“幾位請。”

    “拜別九公主，願九公主一生康泰，事事如意。”幾人跪拜，不知為何，他們總有劫後餘生的感覺。

    “走，以後天南地北好好生活。”贏姬揮手，收了標準笑容，“人生總會有各種各樣的困難，願各位珍重。”

    送走要自力更生的人，贏姬再也沒有展顏微笑，“林剛，關殿門。”

    林剛沒有選擇站在琮律一邊逼迫贏姬，此時自然不會不聽號令，他吩咐人關了殿門。

    殿門合上，贏姬慢慢從主位站起來，往下走，“諸位是本宮的族人，本宮會厚葬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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