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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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脫憤怒地瞪著麵前的年輕男人!

    男人看上去的確很年輕,確切來說處在作為男孩子和男人交界的位置。他大概不過十八九歲的樣子, 但是身材挺拔修長, 墨藍色的眼睛裏有著遠超出同齡人的穩重和冷靜。

    他現在正提著顏脫的一隻爪子,無比冷靜地和扒住他褲腿的顏脫對視著。

    我可是帝國的太子殿下, 如果你再不放我下來,是會被治以不敬之罪的!

    顏脫憤怒地咆哮著,但是出口的隻是幾聲細軟嬌弱的“喵嗚喵嗚”聲。

    他聽到那聲音後愣了一下, 隨即再次深刻認識到自己此時的處境, 頓時整隻貓都肉眼可見的萎靡難過了起來, 任由對方提著他可憐的小爪子,把巴掌大的身子癱著趴到了男人的鞋上,悶悶地不動了。

    男人墨藍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關切和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這隻剛才還喵嗚喵嗚地精神地和他撒嬌玩耍的小貓突然就沒精神地趴下了。

    他索性放下對方那白白軟軟的小粉爪子,用一隻手把小貓咪整個拖了起來,捧在手心裏,對望著他那圓溜溜濕漉漉的漂亮黑色眼睛道:“小東西, 你怎麽了?不舒服?還是餓了?”

    他說著,伸出手想去摸摸小貓頭頂那不知從哪裏蹭了一層灰的小白毛。

    顏脫不甘不願地偏開頭避開了。他才不要隨隨便便被人摸!他又不是貓!他是尊貴的帝國太子!

    男人也不以為忤,笑著彈了彈小貓的額頭:“還挺有脾。你是不是找不到媽媽了,沒地方可去?你這麽傻乎乎的樣子, 把你一個人放在外麵恐怕也活不了幾天, 不如和我走吧?”

    很顯然,男人把他當做了一隻真正的被遺棄的可憐貓類幼崽。

    我才不要和你走, 我要回皇宮去找父皇,我要想辦法變回來。顏脫抗議地拒絕著,嘴裏發出的卻依然是弱氣的喵嗚聲。

    顏脫再次愣住,無法之下開始用頭去撞男人的掌心——但這在男人看來不過是他挨著自己手掌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

    “還挺會撒嬌的。”男人低聲喃喃道,修長有力的大手按在他的頭上,把他從頭到尾呼嚕了一遍。

    顏脫不自在地在他手裏扭動著蹭著,被摸到敏/感的尾巴的時候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舒服吧。”男人又笑了一聲,把他用自己外套包裹起來,揣在懷裏抱著準備回家了。

    顏脫努力用小爪子扒著那團衣服,費了半天勁才扒出一個小洞,把腦袋從裏麵伸出去,隨著男人的腳步好奇地左右看著。

    有一句話男人說得不錯,別說回皇宮見父皇了,先不管他現在這幅樣子能不能成功見到帝國的皇帝並讓對方明白自己就是他親愛的兒子,以他現在這幅身嬌體弱的小身子,連一百米都走不出去。他也不知道作為一隻貓要怎麽生活,怎麽尋找食物,如果有大貓或者人類幼崽欺負他該怎麽辦——說不定他連三天都活不過去。

    而就他方才觀察所得,這個男人應該完全不懂該如何養貓,或者說完全不懂養任何動物。那麽他露餡兒的概率就會大大降低,畢竟他本來就不是什麽正經貓。

    而且……這個男人應該不是那種會對小動物下手的變態吧?他的生命安全應該能得到保障吧?他要帶他走是不是就是要養他的意思?

    如果能有一個暫時安身立命的地方,他就能慢慢找方法恢複了。

    想到這裏,顏脫開始歪著腦袋悄悄打量起麵前的男人,越看越覺得男人的麵孔有一絲熟悉。

    男人發現他從衣服裏鑽出來歪著頭呆呆打量起自己的樣子,屈指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顏脫覺得疼,被彈得生氣,不再看他,軟軟地哼唧一聲轉過頭,轉而去打量附近的街道,以判斷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

    他醒來後一直處於變成貓的震驚之中,也不知道自己是到了哪裏,隻知道醒來就在花壇的草叢之中。後來他跌跌撞撞地勉強跑出來,就一頭撞到了男人腿上。直到現在顏脫才有閑暇打量起周邊的環境。

    他一看就忍不住皺眉,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來到了什麽落後的邊緣星係。

    看看這款式落伍的懸浮車、那十年前畫風的廣告牌,還有街上人們穿的衣服,店麵的裝修風格……簡直處處寫著落後兩字,至少落後首都星十年!這樣想來,他想回皇宮去就更困難了。

    男人帶著他穿街走巷,最後來到一棟極為老舊的樓房之前,抱著他走了進去。

    顏-->>

    脫看著那黑暗斑駁的走廊,小爪子死死扒住了身下的衣服,勉強按捺住了轉身就跑的衝動——他絲毫不願意相信,這個看上去儀表堂堂舉止優雅的俊美男人就準備帶他、帝國的太子殿下住在這種地方!看外表的話,他還以為男人會是某個貴族的繼承人,至少也會是富貴人家裏的公子少爺。

    直到這個時候顏脫才注意到,男人確實隻是臉好而已,加上與生俱來的氣質,使他顯得尤為優雅貴氣。

    但其實男人穿的是樣式和用料都很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褲子,以及同樣簡單的正用來裹著他的黑外套,腳上的鞋也穿了不短的時間,並且磨損嚴重,明顯男人要經常用腳走路。隻不過是男人本身襯得他身上廉價的衣物也顯得高貴了起來。

    顏脫開始後悔跟著男人回家了。

    養自己一定會讓對方原本困窘的經濟狀況雪上加霜的,或許男人會很快因為受不了而把他再次遺棄或賣掉,也或者男人會就用一些剩飯和爛菜葉子之類的來打發他。那他可就太淒慘了。

    樓梯很是狹□□仄,從透明的升降梯可以看見各層的光景,據顏脫目測每一層至少都有五六戶住戶,其中三層甚至還有一家搖搖欲墜的創業公司招牌。

    男人帶他在最頂層停了下來,這一層更慘,據顏脫判斷至少在一層裏擠了九、十戶人家。男人抱著他一路走過昏暗的走廊,打開了最裏麵一戶的門鎖,而後低下頭,和正支著腦袋四處張望的顏脫對了個正著。他看著那雙圓溜溜的黑色眼睛道:“小東西,我們到家了。”

    整間房子像顏脫想象的一樣小,隻有一間房間、一個小小的廚房和一個同樣小小的浴室,加起來還沒有他的臥室的一半大。

    男人進屋後順手把他和那團衣服一起放在了屋內唯一的一張舊書桌上,便走到衣櫃前開始換衣服。

    顏脫試探著從衣服裏鑽出來,開始好奇地在桌子上走來走去。很快他就被銀灰色的電子日曆吸引了目光,那上麵顯示著“星際曆2436年3月11日 18:24:37”。

    2436?可是今年明明已經是2451年了!

    顏脫努力地皺了皺眉,坐在了和他一樣大的電子日曆前麵,伸出爪子戳了戳對方。他覺得這個日曆一定是壞了。

    這時換上了黑背心和破舊牛仔褲的男人走了過來,一把把他從桌子上撈了起來抱到了懷裏,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無奈:“寶貝兒,你可不能坐在這裏。”

    顏脫扭過頭看著他,黑色的眼睛裏充滿了疑惑和難過。

    “好吧,”男人投降了,“你可以坐在這裏,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就算你想踩我的被子睡在我的床上也沒關係。但是我得把這東西收起來。”

    顏脫這才注意到他剛才坐著的地方壓著一張紙,他趁著男人把紙拿起來的時候,偏過頭去看——那張紙上的圖案和樣式他都無比熟悉,那是星際第一軍事學院的成績單,全星際最好的軍事學院。因為開放、平等、不問出身的選拔條件而吸引了全星際最優秀的人才前去就讀。

    顏脫也曾經希望到那裏學習,但最後出於政治和安全上的考慮,他還是接受了父親的建議,留在了帝國皇家軍事學院讀書。

    每一項成績都優秀得令人咋舌,最上麵寫著成績單主人的名字:時緘。

    隻不過如今那漂亮的分數上都蓋著黑撲撲的小奶貓花爪印。

    時緘一麵把成績單隨手塞進抽屜裏,一麵對手中的小貓警告道:“我要靠它去領獎學金的,補辦會很麻煩。如果領不上獎學金,你就沒有小魚幹吃,也沒有奶糊糊喝,明白沒有?”

    顏脫依然愣愣地坐在他的手上,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子。

    時緘,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他是星際聯邦的第一統帥,這個名字便代象征著無與倫比的權勢和力量。但是作為與聯邦一直存在競爭和對抗關係的帝國太子,顏脫從未見過這位時將軍本人,兼之對方行事很是低調,他也隻在電視轉播上看過對方的臉。

    那時候對方穿著黑色的軍裝坐在聯邦一眾要員的後麵,眼睛微微閉合,即使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沉靜而強大的氣勢。

    如今,那張臉突然和麵前青年猶帶著一絲青澀的臉毫無障礙地合在了一起。

    不是吧……

    應該沒人會給自己私生子起和自己一樣的名字對吧?

    結合之前種種,一個荒謬但又能合理地解釋一切的念頭出現在顏脫的腦海裏:喝下堂兄遞來的那杯毒酒之後,他沒有死,而是重生成了一隻貓,回到了十五年前的聯邦,然後……被還在讀軍校的時緘撿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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