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該拿你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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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得喉嚨嘶啞,皇甫禦陽都對她不理不睬。知道他是不會在中途停車了,蘇樂遙隻得作罷。一次爭吵耗光了她全身的力氣,加上昨晚一夜的擔憂與狂熱亂,大病初愈的身體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她開始昏昏欲睡,眼皮一直在打架,最後索性放棄掙紮,任意識扯著她陷入沉沉睡夢。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卻又醒不過來。
夢中有太多的可怕怪物閃過,她還看不清是什麽生物時又換了另一種。驚恐,慌亂,彷徨,無措……她站在杳無人跡的森林裏,不知何時會被什麽怪物吞噬殆盡,連骨頭都不剩下。
她拚命哭喊,喊遍了她身邊所有熟悉的人,希望他們能來救她。可他們的臉一張張浮現在空中,冷漠異常,麵無表情,一一浮現,快速消失,如此循環著,給了她希望又讓她陷入絕望。
喊得喉嚨痛得如火在燒,仍沒有人來救她。
漫無邊際的恐懼將她包圍,除了拚命蜷縮起身子,積蓄一點點力量,不那麽早崩潰外,她什麽都做不了。
冷和熱交替出現,一會兒如在北極寒凍,一會兒又在赤道上烤。
突然一道溫熱的身軀貼了上來,那種或飄浮或懸掛的怪物突然就消失了。蘇樂遙很想看看自己到底抱住了什麽,可眼皮沉重得怎麽都撐不開。
皇甫禦陽抱著蘇樂遙,她如貓咪一般往他懷裏鑽。臉色潮紅,額頭滾燙,連神誌都迷糊得認不清人。他隻能這麽抱著她,慶幸的是,她慢慢安靜了下來,身上滾燙也正一點點消退中。
修長的手指描繪著她的眉眼,她難得這麽乖順地依偎在自己懷裏。她對他總是充滿防備,就算是後來接受了他的追求,也是若即若離。
每當他感覺到自己漸漸走近她的心時,她就開始排斥,抗拒。
為什麽?難道,他就這麽不值得她信任嗎?
迷迷糊糊間,幾天幾夜沒有好好睡過一覺的皇甫禦陽就這麽抱著蘇樂遙睡了過去。
當她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皇甫禦陽仍然英俊卻略顯疲憊的臉。心劃過一抹痛,漸漸揪起了她的神經。
他有輕度潔癖,就算是以前假裝坐在輪椅上時,他都是西裝革履,纖塵不染。現在下巴竟長出了青青的胡須,熟睡中眉頭微蹙著,摟住她腰肢的手緊緊的,似是怕她趁他未醒偷偷溜掉。
這樣的他,看得蘇樂遙心好痛。可是,她不能,不能對他有多餘的,不該生出的妄想。心澀澀的,這一切是上蒼對她的懲罰吧。
懲罰她不懂珍惜,懲罰她後知後覺,懲罰她的遲鈍和愚蠢。
枕著他的胸膛,她依戀般地偎得更進了幾分。腦海突然回響起皇甫聖的話,如同被電擊中了一般,快速抬頭,竟撞上了皇甫禦陽的下巴。
睜開眼,裏麵沒有剛醒的惺忪和迷茫,似是醒了好久,在暗中偷窺她的反應。想起自己剛剛貪戀的舉動,蘇樂遙臉色爆紅。
怒目圓睜,梗著脖子,粗著嗓音說:“皇甫禦陽,你這是在做什麽?快放開我。”羞慚的眼神四下瞟,才看到自己竟置身於陌生的地方,皇甫禦陽就這麽抱著她,躺在貴妃椅上,兩人的姿勢說不出的曖昧。
定定看了她兩秒,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在確定她燒已退,才鬆一口氣:“你感覺怎麽樣了?”
自己對他百般排斥,惡言相向,他卻對自己溫柔細致,百般體貼。蘇樂遙真真覺得自己十惡不赦,辜負這樣一個對她千好萬好的男人,她有一天會下地獄的。
隻是,以前的她後知後覺,現在已沒了珍惜的機會。
一把揮開他的手:“皇甫禦陽,你帶我來這幹嘛?放我回去,我要回家。”她像個無賴,任性的孩子。用野蠻不講理的一麵,來掩飾脆弱,不讓人看到她心底的悲傷。
皇甫禦陽坐直了身子,替她拉了拉有些零亂的衣服:“你在車上昏迷了,我隻能帶你到最近的酒店。看樣子你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先吃點東西吧。”
解釋完,拿起電話,叫了客房服務點了餐。
蘇樂遙已經放棄追問皇甫禦陽要帶她去哪裏的問題了,隻要他不願意說的話,做的事,誰都勉強不了。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自討沒趣。
現在隻希望安琪兒能替她通知項淩,她相信項淩會追來的。她不能和皇甫禦陽單獨呆太久的,他的氣勢太強,她真的快要被他淹沒了。
坐在離皇甫禦陽最遠的地方,深怕他隨時會化身猛虎撲向自己。
對於她的舉動,皇甫禦陽心是苦澀的。之前他明明已經感覺到她對自己有了依賴,有了信任,甚至是感情。怎麽突然之間一切都變了?
不,她不是那種反複無常的女孩,是因為項淩嗎?她真的一直愛著項淩嗎?
腦子亂轟轟的,起身,走到浴室洗了把臉。鏡中的自己有些陌生,有些潦倒和頹廢。此時,門鈴響了,皇甫禦陽去開門。
服務員推著滿滿一車子食物進來,皇甫禦陽給了豐厚的小費,服務員笑靨如花退了下去。蘇樂遙一直蜷縮在沙發上,不言不動,睜著大大的眼睛戒備看著皇甫禦陽。
親自將一碗燕窩端到蘇樂遙麵前:“吃點吧。”
某女十分傲嬌將臉撇到另一邊去:“我要回去。”
皇甫禦陽耐心十足:“吃點吧,你剛出院,身體還沒有完全康複才會反複發燒。燕窩有助於提高免疫力,而且,你不吃東西怎麽有力氣跟我吵架?”
最後一句讓蘇樂遙震驚不已,這樣的話怎麽會是皇甫禦陽說的呢?他怎麽能對她這麽好?如此遷就呢?他是打算讓她愧疚而死嗎?
將浮現的淚霧逼了回去,倔強抬起頭:“皇甫禦陽,你口口聲聲說愛我,說為了我好,可你為什麽就是不肯放過我呢?愛不是成全嗎?如果你真的愛我,就應該偉大一點放手,讓我和項淩在一起啊。”
麵對蘇樂遙近乎變態的要求,皇甫禦陽心痛如絞,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一絲一豪:“我不能。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偉大,而且,我並不認為你對我沒有感情。”
“啊啊啊啊……”抓著自己的頭發在房間裏暴走,蘇樂遙形同瘋子:“皇甫禦陽,由始至終,我都沒有喜歡過你。我又不是被虐狂,你和你的家人都那麽恐怖,我逃都來不及了,怎麽會自投羅網。”
暴走了好一會兒,蘇樂遙整個人頹然坐在地上。抬起頭,眼裏已經有了薄霧:“皇甫禦陽,我知道你對我好,也很感激你。隻是,感情的事不能勉強啊。”
皇甫禦陽蹲了下來,捧起她的臉,黑眸內滿滿全是她糾結的表情:“再給我一個月,如果一個月後你還堅持愛著項淩,那麽,我會放手。”
最後兩個字說得很輕很輕,卻如一把重錘在蘇樂遙心裏砸出一個大坑。霎時,空蕩蕩的,仿佛被人挖走了靈魂。
這不是她渴求的結果嗎?為什麽聽到時這麽痛?連呼吸都仿佛粘著血。
她不知道皇甫禦陽要做什麽,卻知道自己已經守不住心了。沒了歸依的心向著皇甫禦陽一點點靠近,任憑她拚了命都拉不回。
“好了,吃點東西,我帶你去見一個人。”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臉,把她拉到餐桌邊坐下。
被他溫柔的霸道籠罩著,蘇樂遙無力反抗,也不想反抗。不管她願不願意,此行皇甫禦陽是不會放過她了。
默默喝完了燕窩,她不能倒下,她還有秦昊要照顧。她可以沒有皇甫禦陽,沒有項淩,秦昊卻不能沒有她。
見蘇樂遙聽話喝完了粥,皇甫禦陽拿了一個耳溫槍幫她測量了溫度:“還有一點點熱,先去休息一下吧,要不要喝水?”
他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對她依舊體貼溫柔,關懷備致。蘇樂遙很想忽略,可她終究是個人,做不到沒心沒肺。
深吸一口氣,極力穩住翻湧的情潮:“不必了,要去哪兒現在就去吧。我住院幾天了,秦昊還在家裏等著我呢。”
“不行,在你還沒有徹底退燒之前,我哪都不會去。”在所有關乎於她的事情上,他都格外用心,半絲差池都不想出。
和他爭辯真的是一件極度耗費體力和心力的事,她已經累得不能麵對了。
知道說不過皇甫禦陽,蘇樂遙隻得乖乖爬回床上,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頭。強迫自己入睡,一記遍對自己催眠。
可即使是隔著被子,她仍可感覺到皇甫禦陽的專注而深邃的目光。一顆心控製不住地“怦怦”狂跳著,淚一下子便泛濫了,一顆又一顆滑落,怎麽也控製不住。
皇甫禦陽,求求你,別對我這麽好。求求你,放了我走吧。我欠你的來世再還。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掀開被子,躺了下來。把她摟進懷裏,並溫柔地拭去她眼角鹹澀的淚滴。
她聽到了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遙遙,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