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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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十二點二十五分。

    白齊接到一份關於蘇小力的情報,但是情報提供者要求直接與大唐總裁對話。盡管十分不願意打擾阿唐,但他還是轉接了。

    唐睿銘接過特護遞來的手機。特護見唐睿銘動作舉重若輕,仿佛沒有受傷一般,又看一眼唐睿銘背部的傷勢,他的嘴角不由抽搐。他都替他感到疼!

    唐睿銘卻仿佛沒有痛覺般,如果不看他微微顫抖的手,不聽那過於緩慢的語調。他用冷冽的聲音慢聲問:“我是唐睿銘。你有什麽情報要提供?”

    “唐先生,我叫聞華。據我所知,禿鷹今夜將潛逃出國。”

    “時間、地點、你的要求。”唐睿銘心知既然這人指明要跟大唐總裁談,就說明他要麽嫌錢少,要麽就是有特殊的要求。

    聞華笑了笑,沉穩地說:“唐先生果然是聰明人,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我和我的妻子以及女兒需要一份安定富足的生活,僅此而已。”

    “我可以答應你。”

    聞華也是聰明人,明白唐睿銘的未盡之意——我可以答應你,前提是你的消息要具有與之相當的價值。

    他坦誠地說:“禿鷹現在就在外高橋港口,他將會乘坐馬士基號離開華夏前往歐洲。馬士基號六點離港,我想唐先生應該有辦法讓馬士基號延遲出發。”

    唐睿銘示意特護聯係白齊,嘴裏問聞華:“馬士基號是德國溫斯華特的大型貨輪,禿鷹怎麽能上去?”

    唐睿銘了解黑暗世界總有一些門路,他想確實的是消息的真實性。

    聞華也明白這一點。他回答:“溫斯華特有船員利用職務之便走私物質,後來發展到帶人。我跟他們合作有兩三年了。”

    特護已經聯係上白齊,等著唐睿銘接電話。唐睿銘對聞華說:“請稍等一下。”

    “沒問題,您盡管忙。”聞華猜他要核實消息的真實性,一點也不介意。

    特護很眼色的將手機貼到唐睿銘耳邊。

    作為一名特護,他十分了解一名臨界三度燒傷的病人有哪些東西不能吃,哪些事情做不得。如果做了,將會對病人的病情產生輕重不一的影響。特護的職責提醒他,不應該讓唐睿銘自己拿手機。但他擰不過唐總,隻能潤物無聲地體貼一點。

    可是他的用心白費了。唐睿銘拿過手機,直接吩咐白齊:“他在外高橋,派人包圍那裏。”

    “不用證實一下消息來源嗎?”白齊有些遲疑地說。

    唐睿銘冷淡地說:“不用。是禿鷹自己告訴我的。”從他接到電話開始,他就有隱隱有這種感覺。

    禿鷹擅布局,與他打過多次交道的唐睿銘對此深有了解。禿鷹喜歡看著獵物臨死前的掙紮,而外高橋是他的新遊戲布局,所以他一定會在現場!

    唐睿銘接著對白齊說:“派車來接我。”

    白齊相信唐睿銘說的每一個字,他正暗地驚訝蘇小力的大膽,聽見這話,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不可思議地高聲說:“你說什麽?你要去?!阿唐,那是陷阱!你怎麽能去?你的傷還沒好呢!”

    “一刻鍾後,我要看到車。”

    唐睿銘掛斷電話,對另一個手機中的聞華詢問詳情。他說:“我希望你能把這個消息的來源,原原本本的告訴我。”

    以方便他了解到更多的信息,雖然這些信息很有可能是禿鷹故意透露給自己的。而另一邊,白齊卻幾乎暴走。他嚴令特護阻止唐睿銘,考慮到特護人微言輕,他同樣拜托了唐新濤,同時親自趕往醫院。

    唐睿銘了解完情況,回頭對特護說:“幫我包紮上藥。”

    特護幾乎快要哭了。他很想對唐睿銘吐槽,但隻能本本分分地委婉勸說:“唐總,您是臨界三度燒傷,燒傷麵積幾乎一半。這樣的傷勢不包紮更有助於康複。”

    唐睿銘不悅地看著特護,眼神冷厲:“我的傷勢我了解,你不用對我說這些。幫我包紮,我要出門。”

    出門就更不行好嗎?!特護的眼淚都差點飆出來:“不行啊,唐總。您現在不能離開隔離室,很容易感染細菌的!”

    正僵持著,隔離室的門被推開。唐新濤提著一個小藥箱進來。

    特護用看見親爹一樣熱切的眼神,看著唐新濤說:“唐醫生,唐總他要出去,您快勸勸他吧!”

    唐新濤推一推眼鏡框,露出文質彬彬的笑容:“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這裏有我。”在旁人麵前,他永遠都是一副溫文無害的形象。

    特護感恩戴德地離開。

    唐睿銘看一眼藥箱,冷冷說:“幫我上藥。”

    “嘖嘖,你也有求人的時候。”唐新濤露出戲謔的笑容。他打開小藥箱,說:“接到白齊的電話,我就趕過來了。你得感謝我已經拿到老頭子的藥,不然等你出去一趟回來,肯定要去掉半條命。”

    唐新濤所說的老頭子,是他自己的師父田七。那是一個致力於中藥研發的怪異老頭,有一家名不見經傳的私人診所。那間診所在特殊階層中十分有名,但有膽去那裏治病的人卻鳳毛麟角。除非他們別無選擇,才會硬著頭皮一試。

    隻因田七的藥都略有點喪心病狂。而為了讓傷勢快速好轉,唐睿銘用高價慎重聘請田七研究治療燒傷用藥。也即唐新濤取來的藥。

    唐睿銘沒耐心跟他磨嘴皮子,皺眉催促:“上藥!”

    藥箱裏裝著六個圓形瓷盒。瓷盒有成人巴掌大,一水的白底藍花。唐新濤拿出一盒,擰開蓋子。蓋子還沒徹底打開,就有一股濃鬱的冷冽氣息衝入心肺間,那透徹的寒涼,讓人瞬間跌墮極地冰海深處。

    藥膏的顏色是半透明的墨綠,漂亮得像藝術品。

    清理完唐睿銘背部原本的藥膏,唐新濤剜出一坨墨綠藥膏說:“刺激性有些大,你忍著點。”

    “少廢話。”

    唐睿銘心知以自己的傷勢程度,其實皮膚隻有一半知覺,但唐新濤特意提醒,顯然藥的刺激性絕對不是一般的大。但他對田七的凶殘早有了解,對此心有準備。

    唐新濤遂不及防地抹上藥膏,唐睿銘悶哼一聲,嘶啦——床單多出十條裂縫。強烈的痛感導致他痛得痙攣成弓蝦。

    “你妨礙到我上藥了。”唐新濤冷靜地仿佛是個局外人。

    白齊匆忙趕到醫院。看見西裝筆挺的唐睿銘,他倒吸一口涼氣。但看見唐睿銘那雙溢滿殺氣的冷厲眼睛,他卻再也說不出勸慰的話。

    “走吧。”唐睿銘率先離開隔離室。

    白齊不放心地看向唐新濤:“真的沒問題嗎?”

    “有問題又怎麽樣?不放心你可以打暈他。”唐睿銘瞥一眼白齊,對他的天真表示鄙視。

    下過一次黑手的白齊已經被罰紅牌警告,他十分確信,如果自己膽大妄為地再來一次,一定會被阿唐拉入黑名單!

    他閉上嘴巴,小跑著追上早已走遠的唐睿銘。

    淩晨一點,唐睿銘來到外高橋港口。s市的冬天很陰冷,寒風栗栗。海風吹拂在人臉上,冷得滲人。但在諸多執行任務的警員眼中,唐睿銘身上散發的寒氣,甚至比寒冷的海風更冷冽。

    唐睿銘走向警方此次行動的負責人——殷局長。他路線上的警員仿佛摩西分海般自動讓開一條路。

    白齊拿著一件風衣追上他:“加件外套吧,天很冷。”

    “不用。”唐睿銘拂開他的手。

    感覺到唐睿銘的手背那異於常人的高溫,白齊抓住他的手腕,又探他額頭的溫度,確定不是自己感覺錯誤。

    他驚怒地說:“阿唐,你在發熱!你的傷口感染了!”

    “沒有。是正常藥物反應。”

    白齊稍稍冷靜一點,緊跟在唐睿銘身後,撥通唐新濤的手機,跟他確認藥效的反應是否正常。

    殷局長看著原本應該呆在醫院隔離室的唐睿銘,震驚都有些不知該說什麽。隨著唐睿銘的走近,他才看清唐睿銘的衣著打扮。唐睿銘的上身隻穿了一件西裝,露出裹成木乃伊的胸膛。

    他快步走上前,急聲說:“唐總,你怎麽來了?!”說著,他責怪地看一眼白齊。白齊一臉無奈的苦笑。

    唐睿銘沒在意他們的小互動。他看著殷局長,問:“蘇小力有沒有下一步動作?”

    殷局長指一指碼頭的集裝箱,搖頭說:“在裏麵發現他的一個廢棄的集裝箱,裏麵有人生活的痕跡。這段時間禿鷹應該就藏在那裏。我們的人找到那裏時,有個電暖袋還是熱的。”

    唐睿銘的心狠狠一跳。他可不認為蘇小力會使用電暖袋這種東西,那麽電暖袋是為誰準備的很好猜想。但蘇小力可不是那種會給人質準備電暖袋的好心綁匪!除非童璐璐病了,還病得不輕。

    殷局長接下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測。

    他看著唐睿銘,麵色有些遲疑。輕聲說:“裏麵還發現一些高熱降溫的消炎藥。童小姐可能生病了。而且根據現場的痕跡推測,不久前,童小姐曾試圖襲擊禿鷹,但是失敗了。”

    身為人質,激怒綁匪絕對是最不明智的行為。

    夜風中隻能看見唐睿銘冷硬的身影,看不清他的表情喜怒如何。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卻比說話更讓人覺得可怕。附近的警員隻覺得海風變冷冽了,悄悄地摩挲胳膊。

    “阿唐,冷靜點!”白齊忽然抓住唐睿銘的手。

    殷局長等人低頭看向唐睿銘的手。那雙被裹成木乃伊的手緊握成拳,崩斷了紗布。手背的紗布滲透出一片暗色的紅,在夜色中有些難以發現。

    氣氛太過冷凝,殷局長咳嗽兩聲,對身邊的警員說:“對禿鷹喊話,直到他露頭!那小子肯定還在這裏!”

    “他知道我來了自然會出現。”唐睿銘冷冽地說。

    殷局長心裏有些不以為然,卻也示意警員暫時照做,暗地打算等一會再做計較。哪料,不一會港口沿岸的夜燈,忽然從頭到尾全部自動打開,照得港岸邊亮如白晝。

    下一秒,蘇小力土匪般的邪氣聲音出現在廣播中。他笑說:“唐睿銘,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吧。”

    這一切,果然是個陷阱。(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