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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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葉眉,大叔愁眉苦臉地咧一咧嘴角,露出一口白牙。打開門,衣衫不整地走出來。看見她手中的皮箱,他無奈地說:“嘿,親愛的。可不可以不要每次在我正忙的時候找我?”
說著接過她手中的皮箱。那脖子上的紅色吻痕,和身上的曖昧****氣息,足以表明他剛才在忙什麽。
葉眉嘲諷說:“你有不在女人肚皮上的時候嗎?”
他叫約翰,但這一稱呼極可能是假名。他總呆在女人窩裏。她任務中但凡出現的任務物品,大多交到他手裏。一來二路,兩人熟了。
約翰了解這次任務的性質,更了解葉眉的心情。他說:“親愛的女孩,想開一點。要不我帶你去尋開心吧。”
他所謂的尋開心,就是給他自己找一隻雞,再給葉眉找一隻鴨。
葉眉轉身離開:“玩你的去吧!”
約翰聳一聳肩,整理一下衣服,提著皮箱走向與她截然相反的方向。任務為重,沒時間貪歡享受了。
貝塔夜總會的後街並不狹窄,穿過後街可以到達第八號街道。從哪裏搭車回去比較方便。大概因為今天的戰火,街上看不到一個人影。
葉眉一個人走在路中央,鞋跟敲打地麵發出清脆的響聲。忽然,她瞥見一個人影。他的身影倚牆隱藏在黑暗中,身邊混亂堆放著雜物。他身上的氣質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葉眉不由多打量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她再也做不到假裝視而不見。
又是唐睿銘!她不由痛恨自己的眼神怎麽好成這樣,僅憑微微一瞥,僅憑黑暗中路燈的餘輝,就認出那張臉來。
葉眉走過去。唐睿銘的身體微微移動了一下。她看出他已經瞬間將身體調整成最容易攻擊的姿態。他慢慢睜開眼睛,沉默地看著她。那雙眼睛好似深邃無垠,葉眉的心髒驀地深深悸動。
按捺下心中的悸動,她不動聲色地問:“需要幫助嗎?”暗地打量他。
大概拜這些年的養尊處優所賜,他身上沉澱出一種優雅和尊貴的氣質。沉默不語地看著人的時候很有一種威嚴氣度。
唐睿銘沒料到會再次碰到這個明顯有問題的女人。他看她良久,緩緩開口說:“我目前不能去醫院。方便帶我回家嗎?”
一開口就求包養?這畫風跟他的成熟穩重優雅尊貴不太匹配吧?葉眉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你的保鏢呢?”
“暫時不能聯係他們。”
葉眉不由暗地揣測是不是保鏢中有人背叛他了,又恰慘被赤令追殺,他才會弄得這麽慘——獨自暗搓搓藏身在與他身份完全不相配的髒亂小巷。
她還能怎樣?她怎麽可以不救他!但救人也要將策略。她抱臂看著他說:“可以是可以,但你得付出一份能夠與你身份相匹配的報酬。”
“你會得到豐厚的報酬。”
“好吧。希望如你所說。”她聳一聳肩,又問,“還能走吧?”
“不能。”
葉眉不信他會傷得這麽嚴重,不信他會如此相信一個陌生女人。眯著眼睛瞧他,目光從他的右手一晃而過。那裏顯然藏著利器。她暗地冷笑一下,走過去扶他。
唐睿銘忽然整個身體壓過來。暗藏的匕首沒來得及使用,突然從她身上嗅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它隱藏在知名品牌香水的香味下,卻讓他魂牽夢縈地熟悉。他驀地僵住了。
夢裏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他就這樣遂不及防地找到她了,以他未曾預料到的見麵方式。
葉眉沒有等來預料中的襲擊,開始有些相信唐睿銘確實身受重傷了。她輕鬆扶住他,好像他百二十的體重輕飄飄不存在一樣。
她皺眉問:“你傷的很重?”空氣中隻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可見他沒有大出血。難道是傷了髒腑骨骼?
唐睿銘沒有聽見她的問話,他埋在她頸間深深呼吸,撲捉那一縷淺淡的體香。他確信自己沒有弄錯,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能打草驚蛇。
葉眉有些苦惱地說:“如果你傷的很重,我建議你去看醫生。如果你不方便去醫院,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家私人診所。他醫術很不錯。”
唐睿銘抬起頭,平靜地說:“我沒事。走吧。”平靜地好像剛剛呼吸沉重的人不是他一樣。
“真的沒事?”
“沒事。”
沒事還把身體的重量全部壓在她身上?葉眉冷笑說:“很好。回頭如果你一不小心嗝屁了,記得在死前留下遺囑,把我的辛苦費給我。否則我不敢保證你的屍體會得到怎樣的待遇。”
說完,她扶著他走。
唐睿銘忽然問:“你很缺錢?”
“誰會嫌錢多?”
葉眉防備著唐睿銘,將他帶到自己的一處藏身窩點。
這個落腳點位於某個高級公寓,條件不錯,出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考慮唐睿銘的消息不可泄露,帶他來這裏不容易惹人懷疑。
扶他坐在沙發上。葉眉說:“我去拿藥箱,你坐一會兒。”她進了臥室。
不一會,提著藥箱出來給他包紮。唐睿銘傷了三處,一個在腹部,另外兩個在背部。他暗地觀察她和這間公寓。她的包紮手法十分熟練,顯然經常做這事。公寓裏沒什麽人氣,顯然她很少來這裏。
包紮完外傷,葉眉不放心地問:“有內傷嗎?”
“沒有。”
那麽他的行動艱難就是藥物導致的了。葉眉暗地揣測著收拾好藥箱,問他:“要吃點東西嗎?”
他看著她說:“鯽魚豆腐湯。”這是童璐璐專用坑他的用心良苦之作。
葉眉冷笑著拍一個麵包在桌上,說:“這裏不是華夏。有的吃就不錯了,別在我這裏挑三揀四。”
唐睿銘神色平靜地看著她,似乎他的要求是一件十分合情合理的事。他說:“豐厚的飯錢。”
“我不差這一頓飯錢。”她冷笑離開。“砰”地關門。
不一會,她又回來。到廚房打開煤氣閥門出來,語氣嘲諷說:“自己放水洗澡,這裏沒有女仆隊伺候你。”
說完,又離開了。
她趕著回家陪兩個祖宗。離家前答應早點回,卻被任務耽擱導致食言。希望他們不要又炸毛。
女仆隊——如此熟悉的嘲諷方式,讓唐睿銘的神色有些微妙。他哂然一笑,摸一摸腕上的手表。那表外形厚重低調,顏色奢華低調。他按下表側的按鈕,彈出一個微型耳麥。一根淺金色的合金線連接著耳麥和腕表。
將耳麥放在耳邊,按下通話按鈕。不一會,接通了白齊。他對白齊說:“我要在這裏多呆一段時間。”
既然已經找到她,就完全沒必要動用爺爺的人脈。
白齊知道自己一定說不通主意已定的唐睿銘。他沉吟地說:“好吧,我會給你聯係更安全的住址。你現在呆的地方安全嗎?張韓帶著人馬上就到。”
唐睿銘走到陽台,哪裏還有之前步履艱難的模樣?他低頭看著樓下,注視著葉眉離開的身影,緩緩開口說:“阿齊,我找到她了。”
“嗯。”
又半晌,白齊突然意識到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他懷疑自己幻聽了,不確定地輕聲問:“阿唐,你剛才說什麽?”
“我找到璐璐了。”
想到她出神入化的偽裝,他不由輕笑:“你知道嗎?她的偽裝出神入化,幾乎可以比擬蘇小力了。”
白天是埃及女郎,晚上就變成傳統的阿拉伯婦女。唐睿銘暗地想:蘇小力的偽裝術在國際上堪稱一絕,也不知璐璐是不是在劫持期間受到他的影響。
事情來得如此突然,白齊有些難以相信。他追問詳細過程。
唐睿銘回想今天發生的事,其中自己下達的種種不理智命令,現在想來似乎都在暗示著自己要找的人就在眼前。
首先,是張韓的那句感歎——老板,今天我們在酒店遇到的那個女人不簡單啊——觸動了他的神經。
巴格達是血族中東親王的重要分部之一,今天那個女人有沒有可能也跟血族有關?
這樣一個天馬行空的想法,促使他鬼使神差地讓保鏢暗地回去,弄清那女人到底想做什麽。但是這個命令其實並不明智,它的資本投入與收支並不平衡。他完全可以直接聯係血族高層套取薔薇的信息。
其次,保鏢在卸貨間發現了一地屍體,而他在街邊看見了從容離開的璐璐。他再一次完全沒有認出她,隻是莫名其妙地在意。派出保鏢跟蹤。
但保鏢被甩掉後,他放棄了。他太急於找到她。為此擯棄掉直覺,理智地將她暫時拋到腦後。畢竟爺爺與中東親王有父子之情,通過爺爺,與專愛跟他過不去的中東親王合作才是最快最直接的方法。
再次,路遇武裝組織窮途末路,故意拖他下水,導致他險死還生。與保鏢失散,淪落到街頭。卻峰回路轉地給他這樣一個天大的驚喜!
“需要幫助嗎?”她這樣問。
他沒有認出她!不相信她!懷疑她!故意示弱想要靠近她!意圖攻擊她!卻驀地嗅到那一縷暗香。
柳暗花明。焦躁霎時消失。
過程一波三折。但凡哪一點斷鏈,都會導致他跟她錯過!可兜兜轉轉,他還是抓住她了。
捋順記憶,唐睿銘前所未有的清醒。他對白齊說:“等動亂平息,立刻安排前往意大利的航班。”
他還是需要麵見爺爺,需要從中東親王口中套出她的一切。才能保證她不會再次逃脫。(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