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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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睿銘捏著戒指瞧兩眼,蹙眉問:“為什麽?”
“幾年前的老款了,我極度懷疑你的眼光。而且婚戒是要兩個人一起挑的,你自己一個人決定算怎麽回事?”她胡亂找個借口。
他眉頭一挑,神情有些似笑非笑:“這對婚戒確實是我們一起決定的,看來你是忘記了。”他抬起手腕,清楚顯露出中指間的鉑金男戒。
這款男戒比一般的男戒尺寸更寬些,星辰般細碎的鑽石內嵌在表麵,勾勒出尊貴優雅又鋒芒畢露的銳利斜線紋樣。這枚男戒她並不陌生。不止她不陌生,不少人都不陌生。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枚男戒就代表著唐睿銘。
自她不知生死,他就一直戴著。同世人一樣認為的那樣,她也以為那隻是他對她的一種奠紀、一種懷念的象征。當然,現在她知道以上形容並不準確了。那是他早已準備好,卻沒來得及使用的婚戒。
可即便如此,童璐璐依舊對他的話持保留態度。唐睿銘的話大多隻有一分真,這一分真與九分假合在一起,通常會被他刻意誤導成與真實情況相差十萬八千裏的狀況。
她又看一眼女戒。
女戒樣式簡中有繁,繁中育簡。戒圈極細,卻仍然嵌了一條蜿蜒的碎鑽。那碎鑽更小更細,肉眼不可辨,它們纏繞著戒身,仿佛一線縹緲的輕紗,一條遙遠隱約的銀河。一顆小巧的淺粉鑽戒鑲嵌在戒身最細的位置。
她指著粉鑽說:“就憑這個,我確定我沒有見過它。”這種粉鑽體積越小,色澤越淺,越名貴。她如果見過,不可能沒印象。
“我換了鑽石。”唐睿銘說。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我唐睿銘的妻子怎麽能戴人人皆有的大眾款?女戒出自七年前冬季新款‘心相印’,男戒卻是同期新款‘連理枝’。在它們的基礎上稍作改動,重新設計了一對。”
“啊。”他這麽一說,她有些印象了。
她指骨太纖細,難遇合適又心儀的款式,所以雖然喜歡戒指類小配飾,卻鮮少購買。有次為了攻略珠寶品鑒課,她努力啃資料,嘴裏一直吐槽發牢騷,他在旁聽了一耳朵,確實有閑聊般問過她中意哪種款式。
但是當年她中意的,與現在眼前的,差別也太大了!
“居然被改成這樣。”她喃喃。
女戒添加了一處改動,即那條星塵般細鑽。大概為了與女戒匹配,男戒純鉑金製作的斜紋部分,也全部改用細鑽鑲嵌。
唐睿銘捏起女戒,對她說:“手伸出來。”
童璐璐老神在在地交疊起雙手,看著他,勾起一抹邪笑:“這麽簡單就想套牢我?唐睿銘,你太天真了。”
“你想怎樣?”他麵無表情地問。
“有點誠意行嗎?自己想。”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想怎樣,就是想刁難一下他。但是,這感覺太痛快了!!!她暗地得意。
唐睿銘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半晌說:“我明白了。”
童璐璐倒好奇了。她都還沒鬧明白自己想他如何,他居然已經先一步想通?她追問:“你明白什麽了?”
串起戒指,掛在頸間。唐睿銘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驚喜也是誠意的一部分。我會讓你看到我滿滿的誠意。”
一股戲虐般的惡意撲麵而來。
童璐璐呆了一呆。其實她又踩著陷阱了吧?是吧是吧?她暗地反思整個過程,試圖找到陷阱是什麽,卻是徒勞。不一會,新居到了。女兒依舊熟睡,絲毫不知自己在睡夢中被移形換影。童璐璐對粉色海洋般的公主房表示了鄙視。
“你女兒沒這麽幼稚。”
唐睿銘不以為意:“如果不喜歡,她可以隨意設計。”一派斯文禽獸地拉著她,緩步踱到主臥。
推開房門。熟悉的顏色撞入眼簾,童璐璐愣了一愣。這溫馨風格,完全出自她當年的設計,卻又更高一籌,顯然出自設計大家手筆。一腳踏進房間,她恍惚間,似乎穿越時空般回到甜蜜相處的過去。
“歡迎回家。”溫暖的胸膛從身後緊緊抱住她,他的頭顱埋在她頸間深深呼吸。
那具不再健碩卻依舊寬厚的胸膛,把七年歲月一筆一劃認真鑿劃,童璐璐清晰意識到歲月的流逝並非虛假。一瞬間,她淚珠盈眶。手臂被抓得很痛,她卻痛得心甘情願又慚愧。
“抱歉,我這麽躲著你是不是很可惡?可是誰讓你心眼比我多,手段比強,勢力比我大,害我總也鬥不過你。”瞧,即使現在,她也依舊不忘為自己辯解。
唐睿銘輕輕笑了。他的笑音在顫,身體在顫,指尖也在顫。顫得她也跟著一起顫,身體隨之火熱。
“誰說你鬥不過我?你一直在贏我。”他淺笑呢喃。唇清淺遊走在她頸項,在她的心間和腦海深處點燃一簇簇炫目煙火。
一夜**盡。童璐璐懶懶趴在他胸膛,半夢半醒地想:貌似忘了一件有點在意的事。是什麽事呢?忽然,她猛地醒悟。不對呀!話題是怎麽由消息泄露轉移到婚戒上去的?又是怎麽不了了之的?
她驚得走了瞌睡。指尖一下一下戳他削瘦的臉頰,心裏嘀咕:可惡的家夥,轉移話題的水準又精進了。
唐睿銘摟住她作亂的小手,緊一緊手臂,抵死纏住她,呼吸沉沉。
嘖。這抱人偶的破習慣怎麽一點沒改?她心裏咕噥。小心翼翼地伸脖子,仔細看他那張過份削瘦的臉龐。很想用手摸一摸,可惜四肢被禁錮地牢牢的。她暗地不滿:瘦成這樣?白齊沒給你飯吃麽?
小手悄然量度他身體肉多肉少,暗地盤算該怎麽養回來。不一會,困極睡著了。
唐睿銘慢慢睜開眼睛,靜靜看著懷中已經睡著卻依舊扭來扭去不安份的女人,稍稍鬆開一些空間,讓她自己在睡夢中尋找最舒適的姿勢。
他一向少眠,近年更是覺淺,她動作雖輕,他卻依然醒了。她很瘦了不少,全沒當年小有肉肉的手感,抱著有些勒手。唐睿銘眼底掠過一絲不滿。卻提防她敏銳的五感,沒有做出其他小動作。
曾經,他是真以為她死了的。哪怕他對白齊說她依然活著,也不過時自欺欺人的垂死掙紮。如果不是那年在哥倫比亞的驚鴻一瞥,他不會那麽冷靜地一步步展開計劃,蠶食五叔的勢力。
卻沒想到待他收拾好一切,尋找她卻那般艱難。他不止一次懷疑過中東血族,可惜拉赫曼與爺爺太親厚,他的勢力滲透不進。棋子屢被清除。這次如果不是事先與爺爺達成妥協,也難以說服拉赫曼放人。
天亮了,又是新的一天。
童飛飛一覺醒來驚呆啦!她居然睡在童話般漂亮的屬於公主的宮殿裏!這絕對是做夢吧?!
白色歐式雕花小床,粉色蕾絲懸帳,精致美麗的梳妝鏡,漂亮幹淨的kitty,憨態可掬的泰迪,還有一櫃子的美麗芭比公主!
童飛飛摸一摸這個,再戳一戳那個,好奇又害怕。她踩著夢幻般美麗的潔白階梯,小心翼翼的,一台階一台階地往樓下走。一邊走,一邊瞧。忽然看見媽媽坐在一樓沙發裏,眼睛一亮,飛快跑下樓梯。
“媽媽!”
女兒小鳥般撲入懷。童璐璐莞爾一笑,摟著她問:“飛飛醒了?昨晚睡的好嗎?”
“哇,原來不是做夢嗎?”飛飛唧唧喳喳,“媽媽,這是哪裏?我們怎麽會在這兒?我剛才從好漂亮的房間裏走出來,那是童話故事裏的公主大概才能住的房間呢。”
童璐璐心酸又內疚。如果不是跟著她這個不稱職的母親,她早該像公主一樣被捧在手心嗬護長大。
唐家自明末遠洋避禍,坎坷半世紀最終定居澳大利亞。幾經起伏,才有了後來的大唐酒店集團。唐家人丁稀少,多出男丁,鮮有女兒,養成了唐家重女輕男的家族傳統。近幾代更是一個女兒也沒有。若飛飛從小在唐家長大,必定金尊玉貴被嗬護備至。
她臉上笑眯眯:“這裏是爸爸的家,以後我們就住這裏。以後你就住公主才能住的漂亮房間了。話說,原來你很喜歡那種粉色房間嗎?”她居然比不上唐睿銘了解女兒的喜好,是不是太失敗了?
飛飛臉上的笑容頓時沒了,不安地問:“那弟弟和安叔叔呢?也一起嗎?”完全沒注意到母親後麵的問話。
“弟弟也會來。別擔心,爸爸已經找到弟弟了。但是你爸爸給他安排了一些需要學習的東西,他學完才能回來。”
飛飛神色放鬆些,仍舊問:“那安叔叔呢?以後不能跟安叔叔住一起了嗎?”
小臉略憂傷。
唐睿銘從門外走進來,聽到這話,看到她的這模樣,心裏十分不是滋味。
“飛飛不喜歡爸爸嗎?”他厚顏無恥地偷換概念。用一雙美麗地驚心動魄的黑色眼睛,憂鬱凝視著小孩。
沒有見識過大人無恥世界的純良小女孩,被輕易騙到了。很快,被哄住了,被轉移了注意力,鬥誌昂揚地學習去了。弟弟也在學習呢!不能比弟弟弱!
唐睿銘泰然自若地占領了女兒的位置,在童璐璐身邊坐下,童璐璐無語地看著他。唐睿銘語聲平靜:“怎麽這麽看著我?終於發現自己更在意我了?”
這話由他說來毫無騷包的自戀感,反倒如陳述事實般殺傷力破表。童璐璐自尊過剩的小心肝受到會心一擊。
愛情猶如高手過招,先動心者死。她怎麽都不能輸給他!她頂著一張誠懇的臉,開口說:“不,我隻是發現一件事——”(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