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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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動車子來到預定地點,安柏說:“我到了。”
不一會,阿爾文提著電腦鑽進來。沉默坐在副駕駛座,打開筆記本電腦。電腦屏幕上有兩個攝像頭分鏡,一個鎖定楊慶,另一個鎖定被下藥導致腹瀉的記者男。
記者男被護士攙扶著,走到醫生對麵坐下。沒多久,楊慶揣著照片踏進通道。
阿爾文沉默地說:“你的藥再重一分,他就脫水昏迷了。”
安柏不說話,目光注視著屏幕。心底卻明白阿爾文的未盡之意。記者倘若昏迷住院,楊慶肯定會暗地拿走資料公布。這一破綻足以讓唐睿銘發現不妥,順藤摸瓜地查出記者患病是被藥物所致。會暴露他們。
那將成為最致命的破綻。是最不該失手的錯誤。雖是事發突然,但他也不該犯下這種細節性錯誤。
這個計劃很倉促。他和阿爾文兵分兩線。他偽裝記者,送一張關鍵照給楊慶;阿爾文則負責撞到真正的記者,讓他腦中生成一個印象——自己被撞過,資料掉落過。後者不難做到。記者身體不適,又心憂連夜發表的稿件,觀察力會遠不及平時敏銳。
關鍵在他,要注意時間差。而他卻連連出錯,若不是楊慶去而複返,計劃早夭折了,又何談其他?
安柏沉默不語,阿爾文也陷入沉默。一同注視著畫麵。
急症科內。
記者否決了醫生方案,虛弱的聲音有些急切:“醫生,我不打針,太浪費時間了。我還有工作,一會得把稿子交給主編。”
醫生見多了要工作不要性命的病人,本著職責勸了兩句,見對方態度堅決,他鬆了口:“這樣,我給你打一劑速效針,再開點藥。如果明天沒有好轉,記得來掛點滴。”
“哎。麻煩你了,醫生。”記者喜笑顏開。
醫生搖一搖頭,伏案寫病例。記者在一旁巴巴瞧著。楊慶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麵。他迫不及待地走進去,目光瞄準記者。
“你挖出唐睿銘的消息了?”他舉著照片,張口開門見山。
醫生見與自己無關,低頭繼續寫病例,記者卻勃然變色。試圖奪過照片,卻不是楊慶對手。但是他的表情和舉止無疑證實了楊慶的猜測。
楊慶得意洋洋,收起照片說:“這消息我買了,價錢不會虧了你。實話告訴你吧,就算你拿回報社,他們也沒膽子得罪唐睿銘將消息登報!”
不一會,交易達成。
關注著這幕的阿爾文,問身邊的安柏:“你確定他會選擇在網絡上公開?”
安柏眼眸靜靜:“不僅是網絡,他會使用一切他能想到的手段。隻是我們隻需要在網上推潑助瀾而已。”
“唐睿銘不會動用手段壓下去?”
“她和我結婚是事實,感興趣的人自然不會讓這件事輕易壓下去。”對唐睿銘落井下石的人絕不會少。
阿爾文扭頭看著車外飛馳而過的霓虹。良久,他沉默地說:“這樣做,是不是太過份了?”
對誰過份?倆人都不是稀罕唐睿銘的人。阿爾文自然指的是童璐璐。
安柏靜靜反問:“可以不完成任務嗎?”
顯然不可以,弗裏達不會答應,他們也確實需要楊虎和毒梟巴萊特暗地合作的證據。一旦證明楊虎暗中走私毒品,華夏政府一定會鏟除他們在華夏邊境的合作窩點。若能贏得華夏政府的合作,說不定可以重創巴特萊。
雖然如此,但阿爾文還是難以接受。
他生氣了:“總有更加溫和一點的辦法!可是你卻主動出賣了消息!shit,這是背叛!如果葉眉知道了……shit!她絕對不會原諒!understand?!”
和安柏一樣,他也習慣稱呼童璐璐——“葉眉”。
“有別的選擇嗎?”安柏又是一句靜靜的反問。
卻讓阿爾文憤怒的聲音戛然而止。
是啊,他們沒有別的選擇。變化來得那麽突然,時間如此緊迫。在緊促的時間內,為安排剛才的一切,兩人幾乎用盡手段。如果不是之前一直暗地關注著所有可利用資源,他們不會成功。
可即便如此,整個過程依舊充滿僥幸和意外。
阿爾文驀地猛捶一下玻璃,低聲咒罵一句,又重複一遍:“她絕對不會原諒。她會知道的,很快。那女人一向敏銳得要死!”
沉默。
看著他,阿爾文冷冷說:“你知道嗎?以前艾倫他們總說你是個很可怕的人,現在我終於體會到了。你很喜歡她不是嗎?這樣下得了手。毫不留情。你真冷酷。”
依舊一片沉默。
正在阿爾文以為安柏會沉默到底的時候,安柏開口了。他目視著前方說:“開始了。”
這話沒有頭尾,阿爾文有些摸不著頭腦。
“什麽開始了?”他問。
安柏回答:“楊慶在網上散布的消息已經引起不少關注,口水仗開始了。激化它。”
阿爾文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沒料到他這個時候還能冷靜的考慮工作。他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剛才跟你說了那麽半天,你要對我說的就是這個?隻有這個?”
“是的。”
阿爾文舉雙手作投降狀:“ok!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徹底生氣了,決定不再理會這個冷漠到教他心寒的男人。卻把所有怒火發泄到網絡世界,暗自咒罵著,兩邊煽風點火。
網上掀起一片波濤。
唐睿銘用卑鄙手段搶奪他人妻子?童璐璐嫌貧愛富拋棄老公另嫁豪門?安柏出賣嬌妻謀取富貴?
口水仗打得天翻地覆。
童璐璐一覺醒來,世界變了。
報紙上,鋪天蓋地一片質疑。質疑她與唐睿銘婚姻的真實性、純潔性和神聖性,質疑她與唐睿銘的品行,質疑孩子的血脈……為何隻領證不舉辦婚禮?為何如此秘而不宣?為何又恰在此時宣布出來?……質疑一切他們可以質疑的東西。
當某權威人士證實,自己也乘坐同一架航班回國,並親眼目睹一家四口的幸福家庭,且附照片作證時,連最忠誠的唐粉都開始躁動不安。
昨夜的祝福猶然在耳,今天的世界卻充滿了敵意。
“究竟是誰在操縱一切?”童璐璐不禁疑惑了。各大報社的報紙層層疊疊鋪滿一桌,用不同版麵大幅描寫著各種細節考究的推理和猜測。
“這些東西沒什麽好看的。”唐睿銘做完早鍛煉,緩步走進側廳。吩咐傭人把報紙處理幹淨。
“但是一晚上的時間變化這麽驚人,也太讓人吃驚了,不得不讓我懷疑我們是不是得罪了全世界。”她說。
“即使得罪了全世界,也隻是我,與你無關。”他坐到她身邊。
童璐璐不雅地翻一個白眼:“你都是我的人了,你的罪就是我的罪,這跟我得罪了全世界有什麽區別?洗澡去!一身臭汗。”
她推攘他。
唐睿銘卻感於她的話而情動,摟著她一陣深吻。這種時候童璐璐自然不會做掃興事。她配合他,積極回應他。
這一吻無關**,它虔誠而溫暖,隻為一份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感動。
良久後,唐睿銘抵著她的額頭說:“一切會很快結束的。”
童璐璐嗅到了陰謀的氣息。輕撞一下他額頭,抵著問:“嗯哼,你使壞了?”
唐睿銘笑了笑,轉移話題說:“如果不喜歡這些事,近幾天就不要出門了,等風波結束後再說。”
“哼。”這語氣詞,顯然是不樂意。
“隨你。”唐睿銘笑著去沐浴。他也料到她呆不住,隻是這麽一說而已。
眼見他身影消失,童璐璐支著下巴感概:“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若不是她突兀地揭穿一切,哪裏會弄出這般地震,掀起這樣聲勢浩大的質疑波濤?
想到安柏,她不禁歎息一聲。
質疑聲之所以這樣浩大,與出現的證據,一份離婚協議書緊密相關。協議書上隻有男方安柏的簽字,缺少女方簽字。
但即使如此,裏麵的內容足以說明一些問題。如下一條:
——雙方於某年某月某日在拉斯維加斯州加沙德亞區政府登記結婚(附結婚證明編號),並生有1名婚生女和1名婚生子,係龍鳳胎,(童飛飛,於某年某月某日出生;童落落,於某年某月某日出生。)結合晚宴中她與唐睿銘告訴職員們關於孩子們的一些消息,如年紀、雙生等,足以讓它的真實性經得起一定推敲。且男方簽字確實屬於安柏。
童璐璐隻在意一件事:離婚協議書是怎麽從安柏手中流傳出去的?他顯然是故意的。她撥通了安柏的手機。
電話很快被接通。安柏說:“你終於打來了,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他的聲音很輕。
“見一麵吧。”
“好。”
選擇這個時候見麵,無疑是不明智的。但那是對普通人而言。對童璐璐和安柏來說,避開諸多媒體和眾人耳目,找個安靜的地方聚一聚,是一件手到擒來的簡單事。
楊家。楊慶在電話裏跟叔叔楊虎得瑟。
他說:“那小子橫得跟螃蟹似的,我就知道他得罪的人肯定海了去。這不,我把他的汙糟事一擺出來,哪個不落井下石?網上為什麽一邊倒?那是因為他不、得、人、心!”
“您瞧我這麽大義凜然一站出來,這麽一突突突,那些沒卵的不敢冒頭的家夥們,立馬跟窮苦人民遇著紅軍似的挺直骨頭站起來鬧革命了。”(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