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死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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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我的別墅吧。”章宴白聲音低沉,對母親說道,“比較近,明天一早辦好爺爺的事兒,再送你回去。”
“嗯。”徐燕並沒有拒絕。
剛打開門,眼眶通紅的章煙嵐正要往外走。
徐燕愣了一下,緩緩說道:“不用去醫院了。”
章煙嵐的腳步頓住,臉上盡是不可思議的神情,而後眼淚便順著眼角滑落下來。雖然章老爺子在世的時候對待她並不算太好,但那好歹也是自己的爺爺。
這下突然沒了,讓章煙嵐覺得很是接受不了。
過了片刻,她才漸漸鎮定下來,隻是第一句話卻並不是別的,而是皺眉問道:“辛意呢?”
徐燕麵露恨意:“那個****……”
但章宴白卻顯得有些無奈,淡淡說道:“都累了,快睡吧。”
“你!”徐燕瞪大了眼,但看到章宴白有些疲憊的神色卻沒有再說什麽。
隻是這時候,章煙嵐咄咄逼人的態度又一次發揮到了極致,她看著章宴白便諷刺道:“怎麽?爺爺平常待她最好,現在爺爺出了事兒她倒是不見了?”
“睡吧。”章宴白又重複了一遍,便起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恰巧傭人走了過來遞上了幾杯水,章宴白抬眸淡淡說道:“辛意今天什麽時候出去的。”
他完全不明白昨晚還好好的她,今天怎麽就變成了這幅樣子,白天電話完全打不通,好不容易打通了之後,居然是那種冷漠的態度。
這讓章宴白很是疑惑。
傭人看了章宴白一眼,小心翼翼地說道:“上午大概十點左右。”
“出去做什麽知道麽?”章宴白繼續追問道。
“好像是送湯的司機臨時有事兒,小姐自己去醫院送湯了。”
“送湯?”章宴白蹙了蹙眉。
而在這個時候,徐燕心裏震驚,她想起白天病房外的響動,打開門之後卻隻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飯盒,也就是說……
他們在病房當中的談話,辛意全部都聽到了?
徐燕的臉色瞬間一變。
“媽,怎麽了?”章宴白瞬間注意到了徐燕的臉色。
“沒……沒什麽。”徐燕並沒有正麵回答,態度有些閃躲。
章宴白疑惑地看了徐燕幾眼,頗有些不明所以,但直覺卻告訴他這裏麵應當有什麽事兒是自己不知道的才對。
上午還去給老爺子送湯,晚上卻變成了截然相反的態度,這未免讓人太過驚訝。
“睡吧。”徐燕生怕自己再在章宴白麵前露出什麽破綻,隻悠悠說道。
在遺囑沒有被公布的時候,一切事情應當還是有機會的。自己再了解這兒子不過,表麵冷漠如冰,但卻尤為心軟,若是被他知道了當初的事情,定然對辛意理解體諒。
到時候,整個章家可能就真的毀在那個女人手上了。
僅僅是這樣想著,徐燕便覺得有些心悸。
待徐燕和章煙嵐回房睡覺之後,章宴白並沒有立刻回房,而是一個人沒有開燈,坐在沙發上,頗有些孤獨落寞。
隻有手機發出微微的光亮,他輕輕點動辛意的號碼,想要尋求一個解釋。
他甚至告訴自己,隻要辛意說出她的苦衷,他會原諒她也說不定。
讓章宴白沒有想到的是,這電話還真的打通了,並沒有再次聽到“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聲音。
一瞬間章宴白的心髒便漏了半拍。
但辛意並沒有接起。
章宴白回憶起在醫院,自己給她打電話時的哀求以及對比鮮明的她的冷漠,隻覺得心裏一陣怒意升騰。
咬了咬牙,章宴白掛斷了電話。
好狠心的女人。
章宴白從來沒有想到,轉眼之間辛意會讓自己遍體鱗傷。
一夜未眠,章宴白一直坐在沙發上,微微側目,望著漸漸泛起魚肚白的天空,腦袋放空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想什麽。
章老爺子為這個家奉獻了一輩子,但生命卻這樣脆弱,幾天的時間內,一個好好的人就這麽沒了,章宴白就算是再堅強,恐怕也有些接受不了。
小時候爸媽總是在忙,但爺爺卻總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帶幾個孩子去玩。那時候的辛意脆弱敏感,爺爺總是耐心嗬護,恨不得給予她更多的關注。
可是在這種情況下……辛意卻連他的最後一眼都沒有去看!
章宴白越想越覺得氣鬱,抬手揉了揉疼痛的太陽穴。
但,正當他打算起身回房好好休息一下的時候,門鎖轉動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他停住腳步,並沒有上前開門,而是默然不語地站在原地。
章宴白有些厭惡自己心裏的那抹希冀,他不明白對這樣的一個女人,自己到底還需要期待什麽解釋。
死者為大,就算她經曆了什麽事兒,也不能這麽不顧全大局吧。
然而,讓章宴白沒有想到的是,來人居然真的是辛意。
她頭發微微淩亂,眼神疲憊一看就沒有休息好,臉上也沒有什麽血色。
章宴白忍住心裏的那抹憐惜,想了想老爺子最後在病房裏的模樣,冷漠說道:“你今天最好能給我一個理由。”
但辛意根本沒有抬頭看他,便直直向房間走去,仿佛章宴白根本不存在一樣。
見狀,章宴白極為氣鬱,快步向前猛地攥住了辛意的手,惡狠狠地說道:“你想幹什麽?”
辛意回過頭悠悠看了他一眼,讓章宴白驚愕的是,她的眼神死寂一片,好像根本不存有任何的希望一樣。
他將拳頭攥緊,似乎要用更大的力氣讓辛意開口回答自己的問話,可辛意好似感覺不到什麽疼痛,隻是默然不語地望著章宴白的臉。
“辛意!”
“我回來拿東西。”辛意的聲音有些沙啞,不動聲色想要掙開章宴白的手。
章宴白瞬間火冒三丈,大吼了一聲:“老爺子已經去了!臨走之前還一直想要見你,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怎麽這麽沒有良心!”
“隨便你怎麽說吧,我隻覺得你爺爺死得真是太好了。”辛意嘴角冷冷勾起一抹笑,心中有一絲震驚,但同時更多的是對自己的埋怨和恨意。
自己絕對不能再這樣下去,決不能認賊為親!
她邁步又要離開,但就在這時,章宴白繞到了她的麵前,猛地揚起手,重重地打在了辛意的臉上。
辛意趔趄了幾步,隻覺得口中彌漫著幾絲血腥味。遲疑片刻之後,她才緩緩抬眸,視線淩厲:“夠了吧?我欠你的還清了,現在我要離開。”
“你想得美!”章宴白猛地攥住了辛意的腕,將她往房間拖去。
被這樣一番拉扯之後,辛意的手腕有些疼痛,心也隱隱發顫,她怎麽也沒想到章宴白居然要這麽粗暴地對待自己。
不過這次她表現得淡然了許多,被丟在床上之後,冷笑了一聲,淡淡說道:“怎麽?還想要了我?正好,最好趕緊把我肚子裏的孩子弄掉!”
原本張狂的章宴白,聽了這句話,瞬間清醒了過來。隻不過辛意眼中存在的恨意卻讓他有些不明所以,他根本不曾明白自己到底哪裏招惹到了她,能讓她這般對待自己。
辛意閉上了眼,仿佛心甘情願接受即將發生的一切一樣。
隻是這顫抖的眸,讓章宴白怎麽看來都覺得有些淒楚,他冷哼一聲,繼續暴力地對待她的一切,隻是在這種情況下,辛意依舊不言不語,這一切她好像都完全置之度外,與自己沒有任何關係一樣。
即將到了最後一步,章宴白的手甚至開始摸到了自己的腰間。
但這時候,辛意絕望的模樣突然深深地刺痛了章宴白的胸口,他覺得自己的呼吸甚至急促到喘不過氣,愣了半響,便沒有了其他任何的舉動。
辛意緩緩睜開眸子,嘴角所掛的也是一絲冷笑。
章宴白皺眉:“你笑什麽?”
辛意並沒有說話,而是默默穿好了自己的衣服,並拉出了牆角的拉杆箱。
她臉上神色決絕,一副就要如此離開的模樣。
看到這兒,章宴白猛地拽過辛意的箱子,她剛裝好的箱底,散落一地。
章宴白本以為辛意會有所動容,會生氣甚至會憤怒。
可她什麽都沒有,好似這一切依舊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她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和眼神,隻徑直走到那些東西的跟前,將拉杆箱重新扶好,一件一件的裝回去。
章宴白的手倏然猛地扣住了辛意的肩膀:“你告訴我!我隻需要你告訴我這一切是為什麽!有這麽難麽?”
不過辛意緊緊隻是嘴唇翕動,微微抬眸看向章宴白的臉:“章先生自重。”
“你要走?你能走到哪兒去?”章宴白感覺自己的胸腔當中滿是燃燒的怒火,雙手扣緊了辛意的肩膀。
辛意有些吃痛,但又覺得這些痛苦於自己而言本身就無所謂,所以唇角的笑容依舊有些淒楚,望向章宴白的眼神也很是空洞。
章宴白突然覺得一切言語都沒有了意思,直到辛意淡淡說道:“我會先出去住一陣子,過段時間回來和你離婚。”
回來離婚。聽到這幾個字的章宴白腦袋嗡地響了一聲,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遲疑片刻之後,他方才嘴唇翕動,輕聲道:“為什麽要離婚?”
這樣被蒙在鼓裏,死也不知道原因的感覺,讓章宴白覺得很不好受。再加上辛意的這種眼神,簡直是無比的折磨。
想到這兒,章宴白恨不得將辛意的心挖出來,看看裏麵究竟裝了一些什麽東西。(m.101nove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