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個？”墨玨挑了挑眉，二人皆是武將出生，何況墨寧如今在登聞院入職。

    瞿良邪笑的無暇，“哥哥平素是有些一根筋，但要算計起人來，還是難逢敵手。至於墨寧少將，他跟在秦攀身邊也有些時日了，該學了點東西，現學現用也是可以的。”

    墨玨聽著都笑了起來，“這是你第一次出賣秦攀了？”

    瞿良邪認真地想了想，“秦大人胸襟寬闊，自然不會與我這個小女子一般見識。”

    墨玨臉上笑容一僵，門外便傳來秦攀的聲音，“娘娘說笑了，微臣怎敢與你計較。”

    話音方落，隻見方淩開了門進來，身後跟著的，正是秦攀。

    瞿良邪眉頭跳動一下，隨即便又笑開，“沒曾想兄長這麽快就歸來，新年快樂。”

    秦攀翻了翻白眼，這女人的演技但真精湛。他朝君王行了禮，方才說道：“微臣一點也不快樂，馬不停蹄地趕回來，以為會有皇上褒獎，卻不料娘娘又挖了坑等著微臣跳下去呢。”他方才至聽了墨玨最後一句話，至於瞿良邪為了什麽事出賣自己，是不知道了。

    瞿良邪笑道：“哪裏哪裏，此次不勞你，隻借你愛徒一用。”

    秦攀狐疑地挑挑眉，墨玨便將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又說讓瞿少塵同墨寧去做此事。他聽完後默了片刻，欣然點頭，“如此也好。”

    隻要不是要他去跑腿，一切都好說，他要回去休息的話還沒出口，隻聽君王又道：“朕有另外一件事交給你。”

    他正要彎腰作禮告辭，聽到君王此話，他心中一苦，臉上的笑容不覺也僵了下來，才剛笑話了旁人，如今又輪到自己了。

    “皇上有事盡管吩咐。”他抬眼看著上頭的配合默契的二人，心中後悔不已，當初怎就一時衝動，和君王立了那個賭約，如今就隻能願賭服輸了。

    墨玨便將塵諾二人受人行刺、蠻王要個交代的事情同秦攀說了，因此事事關重大，又在年上，未曾與旁人說道，“雖然陸熏已經暗中去走訪，但她隻能接觸江湖上的勢力，朕要你以登聞院的身份，暗中調查此事，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秦攀深知此事嚴重，蠻王以此為由起兵，天下理論都會站在他那邊，到時候大釗已經先輸了一截。

    他垂首默默思量片刻，腦海中忽的閃過一個念頭，抬首看了看墨玨和瞿良邪，見他二人都在等著答複，又猶疑了半晌，方才問道：“皇上可曾想過，大釗與蠻國開戰，最得利的是誰？”

    他這麽一提醒，墨玨便將思維放開了去，“大釗與蠻國相領，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蒼奕，但蒼奕國不僅疆域極小，人口也少，這些年若非倚靠大釗與蠻國，早就被其他國家吞並了，按道理他們應該緊緊抱住這兩顆大樹才是。”

    秦攀道：“螞蟻穴居大樹根底，會慢慢將大樹啃空當做自己的巢穴，如今的蒼奕與大釗蠻國的關係，就形同穴居在大樹底的螞蟻，一旦時機成熟，兩國兵戎相見兩敗俱傷，他們運籌帷幄，或許能有機會翻身。”

    經由他這麽一分析，瞿良邪與墨玨皆驚訝的說不出話來，這些年來他們隻注意蠻國動向，並未將蒼奕小國放在眼裏，卻從來沒有想過，有遭一日這個靠向兩國兜售皮毛的小國，會有吞並兩個大國的野心。

    “朕倒是未曾想過這一點，頭前塵諾來獻禮時，特意獻上蒼奕國特有，無非是想告訴我們，蠻國與蒼奕關係友好，朕還以為蒼奕是支持蠻國的。”墨玨點了點，又問道：“既然如此，你也可以著手往這方麵查去，一有消息，立即來回稟。”

    “微臣遵旨。”秦攀彎腰行了一禮，又從袖中取出一個折子，交由方淩遞了上去，“這是蜀地近況，皇上過目。”

    墨玨接了過來，翻看兩頁，方又遞給瞿良邪，“朕知道你擔心蜀地，讓秦攀親自處理，重新製定了能將蜀地重新融入大釗來。”

    瞿良邪隻以為秦攀前去蜀地，隻為查案而去，卻不曾想墨玨還曾囑咐他做這樣的事情，接過折子細細看了起來，果真，蜀地保留了原有的法度，增設了都護府，新添了幾條規定，同從前也無甚兩樣。

    “蜀地的臣民都會感激皇上良苦用心。”瞿良邪說著擱下折子，朝墨玨伏了伏禮。

    墨玨一手將她拉了起來，說道：“如此，你可能安心了？”

    瞿良邪早已安心，隻是墨玨這樣說，她更為之動容，點了點頭未語。

    秦攀立在下頭，聽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心中不覺想起了楚歲來，遂跪下請旨道：“微臣鬥膽，懇請皇上一個恩旨。”

    他突然如此鄭重，墨玨與瞿良邪都是一驚，叫他先起來，後問道：“什麽事值得你如此？”

    秦攀道：“內子愚鈍，從前做了許多錯事，也是一時糊塗，懇請皇上網開一麵，放她離開殷都自由去，微臣願以餘生為皇上效盡犬馬之勞。”

    楚歲一事，他不提墨玨幾乎忘了幹淨，到底他也是利用了楚歲，否則也不會知道公孫正的一舉一動，更不會信了公孫玲瓏的話，早做準備。

    他想了想，又看瞿良邪，道：“此事交由夫人決定，畢竟楚歲曾經謀害過你，要不要原諒她，是夫人的事。”

    瞿良邪點點頭，抬眼看著堂下跪著的七尺男兒，從前隻見他快意恩仇瀟隨性，何曾為了一人跪地哀求的？他既然願意用餘生的自由來換取楚歲的平安，可見那個女子在兄長心間，必定是有不尋常的地位的。

    半晌，她道：“本宮向來恩怨分明，楚歲既然害了我，豈能叫她這樣輕易離去，她若要離開殷都也好，本宮恩準將她屍首運出去。”

    瞿良邪話一出，墨玨與秦攀皆是一驚，他們都以為瞿良邪不會在意楚歲的陷害，卻沒想到她竟然如此較真。

    秦攀臉色白了白，半晌，伏了伏身，道：“多謝娘娘。”（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