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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太一家在院子裏吃飯的當口, 順利接收原主記憶的穿越女正捂著手心的紅痣欣喜若狂。
此時的梁秋月雖然也叫梁秋月, 卻在一夕之間從淵國北地的農家女變成了花國十八線小城市的單身白領。
剛來到這具病殃殃的身體裏時梁秋月還有些懵神, 等她弄明白了原主的身世再從掌心發熱的紅痣中發現了某個秘密後, 頓時領會了老天爺如此安排的深意。
這妥妥的是要讓她變身白富美迎娶高富帥的節奏啊!
梁秋月還沒穿越的時候除了上班最喜歡的消遣就是看打發時間, 自然明白但凡是個穿越女就沒有過不好日子的,但凡是個擁有金手指的穿越女就沒有不打臉飛仙的。
看看眼下的配置, 偏心霸道的極品奶奶、道貌岸然的吸血大伯、奸懶饞滑的貪財二伯、小姐身子丫鬟命的嬌氣小姑再加上老實窩囊吃虧受罪的父母, 簡直就是女主逆襲文的標配。
雖是穿越到了一個曆史上從來沒出現過的什麽淵國, 可憑借老天爺賞賜的金手指再加上腦海中積累數千年的財富, 她就不信自己活不出女主的命。
急切地盤算著手中掌握的資本,梁秋月捂著撲騰撲騰直跳的胸口踉蹌著下地撲向了梳妝台。
如果說原先她還覺得心裏有一絲遺憾的話,現在見到銅鏡裏雖然模糊卻依然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相貌瞬間就釋然了。
“梁秋月,你安心的去。你的仇我會幫你報,你的父母我也會替你好好贍養。”
可憐原主不過是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在後世還在讀小學生的年紀就被親奶奶逼著去山上打柴一跤跌沒了小命, 偏還沒處說理去。
梁秋月這時才覺得古代也不是哪哪都好,光是一個孝字壓下來就讓多少人直不起腰。
“不行,想過好日子就得先離開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狼窩, 否則不管賺來多少錢都不夠別人造敗的。”
想起自家那位號稱是落魄千金的極品奶奶,梁秋月就不由得在心中冷笑道:“老妖婆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瞅那瘋婆子的德行還未必混得過人家劉姥姥呢。”
她轉臉又朝鏡子中的人影幽幽一歎,“倒是你,好好的一個姑娘家究竟遭了多大罪才硬是被人磋磨成了錐子都紮不出血的二木頭,真是可憐可歎啊。”
“秋月, 你咋下地了呢,快回去躺著!”
到底放心不下自家閨女,何小妹囫圇吞棗似的把碗裏那點飯食打掃幹淨,急忙端著溫在灶上的一小碗稀粥回來了。
她一手擎著碗一手把頭上還裹著滲血布條的大閨女扶回炕上歇著,“娘給你盛了些最上麵的油皮,這東西喝了養身子。”
攏共穿過來沒幾天哪來的感情,梁秋月對著無才無貌的便宜老娘實在裝不出原主千依百順的孝女模樣,再加上此時她早就把對方定位成需要靠自己過好日子的附屬品,自然不需要委曲求全。
“書中不都說了,借病假稱失憶或者借故變了個脾性都是最容易被人接受的,倒不如好好利用一番。”
這樣想著,梁秋月便抿了抿嘴,嫌棄地看了一眼飄在二米粥上的大肥肉,“娘,我這險些去了半條命,奶奶就不能拿出來幾個雞蛋給我補補?這些年我光看她往屋裏撿雞蛋也沒見她孵出點什麽來!”
就這日日天不亮就往雞窩鑽的做派也好意思說是官家千金,要論官家千金起碼得有見到滿地金元寶都不低頭的氣節,眼皮子淺成梁老太這樣也配和人家相提並論?可別說出去貽笑大方了!
“秋月!你咋能這麽說你奶呢!”
何小妹聽了這話渾身一激靈差點沒把碗摔了,“你知道個啥啊,在你二伯母進門前你奶可從沒去雞窩裏摸過雞蛋!”
她也不好當著孩子麵說二嫂整天裏往娘家捯飭東西的事情,隻能含含糊糊帶過一嘴。
梁秋月怒其不爭地瞪著便宜娘,“這話你也信,二伯母沒進門時娘你在哪呢?還不知道在哪逃荒!”
“我有啥不信的。”
冷不防被閨女點破出身何小妹有些難受,卻還是照實說道:“這話還是你大伯母告訴我的呢,她怕我剛進門不知道家裏的深淺再生了嫌隙,她也是好意。”
“大伯母能有好意?”
遇到這麽塊朽木,梁秋月真是連話都懶得說了,“我奶劃拉再多最後不還是填補在大伯身上,她當然樂得裝好人了!”
“秋月,你今天究竟是怎麽了?”
何小妹總算覺出閨女不對勁了,“好端端的說了這麽多怪話還總挑揀家裏人。往常你不是說最羨慕大伯娘出身好懂得多,沒事就往她跟前湊嗎?”
梁秋月心道,“不知好賴往前湊的是梁秋月那傻子可不是我,我可沒看出一個秀才家教出來的小腳婦人哪裏值得人羨慕。整天不是把三從四德掛在嘴上就是把孝經當佛經背,要說不是裝的誰信呢。”
她也覺得自己好像太心急了點,連忙捂著頭描補道:“娘你不知道,往常我嘴笨,好多話憋在心裏都不愛說。現在讓這頭疼鬧得一個勁兒往外蹦,我自己都管不住。”
“唉,秋月啊,娘知道你是隨了我,不管受多少委屈輕易不敢往外吐口的。”
何小妹聽完隻覺得孩子是憋壞了才忍不住多說了幾句,“娘明白你的心意,娘也後悔當初不該攔著你和你奶學針線,要不隻怕就沒有今日的劫難了。可那時候你二嬸家的喜月仗著自己是梁家村獨一份的龍鳳胎也鬧著要跟你奶學營生。就你奶那性子搭上你都是強忍著,再讓喜月摻合進去這家裏還能有安生日子過嗎?家和萬事興,況且娘自己就是個笨嘴拙舌的,也不敢期望你能在手底下有多靈巧,這才當著全家人的麵回了你奶奶……”
“行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啊。”
梁秋月看著便宜娘一張一合的嘴隻覺得腦袋更疼了,就沒見過這麽不靠譜的親娘,“你把東西端走,讓我自己在屋子裏躺一會。”
現如今她倒慶幸便宜娘沒生下那個弟弟,否則就輪不到自己睡單間了。
見閨女真是闔眼歇下了,在炕沿呆坐了半晌的何小妹才輕手輕腳地帶上了房門,轉去忙活家裏的活計。
確認便宜娘走遠了,梁秋月才爬起來捧著右手說道:“老祖宗留下的教訓沒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我還是指望自己!”
她說著便心念一動,雙眼更是熱切地盯住掌心的紅痣,直到那汪緩緩滲出的清泉淌滿手心才低頭喝下去。
“傳說中的靈泉水果然有奇效,隻喝了這麽一口,腦後的傷處就變得好受多了。”
自覺驗證了心中猜想的梁秋月隻顧著捧著手傻樂,卻沒發現自己稍微養過來的麵容瞬間蒼白了不少。
前院裏,湊合著對付了一頓的宋辭則喊住了不等消化完飯食又要回屋溫書的老大,還有他那個在梁秋月心中存粹是封建餘孽的小腳老婆。
“老大啊,你最近感覺咋樣啊?”
梁老太活著的時候就是照著一天三頓飯追問兒子的學習進度,如今換了宋辭自然也得照做,否則也太突兀了些。
穿著舊年長衫的梁棟聞言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娘,兒子覺得還成,應該比去年有把握。”
要說這梁家人的相貌多隨了過世的梁短腳,不挑氣質的話勉強算是五官端正,闔家上下唯有老來女梁馨兒選著父母的優點長成了小家碧玉。
就像如今坐在宋辭對麵的梁老大,要不在身上掛個牌子寫上秀才兩字,別人估計都能以為他是撐船打鐵賣豆腐的。
“死老頭子坑人不淺,一個整天坐著的讀書人熬得比下地的莊稼漢還幹巴瘦,這得多苦的心。”
想到梁短腳留下的遺願宋辭就禁不住犯愁,有誌氣是好事但總得結合實際,雖說人不可貌相,可瞅著梁棟這樣還真不像是能從科舉出頭的人才。
她也不知道讓梁短腳寄予厚望的大兒子是怎麽長的,既沒繼承親爹的奸滑也沒繼承親娘的暴脾氣,活到四十歲愣是變成了一個死心眼的書呆子。
老大媳婦就更不用說了,秀才恩師的女兒倒是比村戶有規矩,關鍵就是這人太規矩了,行動做派就像是尺子量出來似的,一點都不知道變通。
這兩口子對家裏最大的貢獻就是生了一對遠比爹娘更有見識的好孫子,小小年紀就能認清現實跑去鎮上賺錢養家。
“兒啊,今天咱娘倆說說知心話。”
宋辭拖著凳子朝梁老大跟前湊了湊,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如今好歹也是四十歲的人了。人家都說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你覺不覺得自己也該換個念頭過活?”
梁老大一愣,“換什麽念頭?”
宋辭歎了口氣,“還能有什麽念頭,你讀了二十年書都沒讀出來,往後還打算這麽耽誤下去嗎?”
她這話一出,不光是躲在廚房聽壁角的老二兩口子樂得不行,就連陪坐在邊上的老大媳婦徐念梅也跟著白了臉。
“娘!”
梁老大二話不說就跪下了,“兒子不孝,是我沒出息對不住爹,讓他臨死都沒閉上眼!求娘再給兒一次機會,今年秋天兒子一定考中!”
“傻孩子,快起來!”
宋辭兩手拽住梁棟輕輕一撈就把人扯了起來,“你誤會娘的意思了。娘不是嫌棄你沒出息,娘是嫌棄你爹胡鬧了半輩子臨死還要帶累你!”
她也不管還在偷聽的老二兩口子,直接對紅了眼圈的大兒說道:“一早我就和你爹說好了,這兒子雖姓梁卻不是他一個人生的,不能由著他瞎糊弄。你若是還想考學娘也不攔著你,可是想要光宗耀祖卻絕非讀書一條路才行得通。”
不為良相便為良醫,她雖然對許仙這個人好感不多,卻不得不承認他說的這句話很有道理。
前世久病成醫,光是在那躺著等死的十八年宋辭就沒少跟許仙和白素貞鑽研醫術和藥性,隻要她把自己從保安堂學來的知識傳給梁老大,還怕梁家出不來一個光耀門楣的好兒子麽。
還有梁老太的小閨女宋辭也不打算讓她繼續繡花賣錢了,否則將來嫁出去還不得給婆家做到死。況且比起遍地都是的繡娘,還是掌握真才實學的醫女更加受人尊重。
上輩子梁老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大兒一家和小閨女,隻要把這兩頭安排好了她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大半,餘下的不過是摟草打兔子順手的事。
見梁棟還在那愣神宋辭也沒繼續逼迫他,隻讓大兒媳趕緊把相公領回家去也好讓這傻兒子慢慢琢磨。
“娘啊!”
心癢難耐的梁老二最終還是沒忍住從廚房鑽出來攔住了將要回房的老娘,“明天金巧回門,你看這回門禮……”
他倒曉得單衝著老呂家一門爛親戚自己也別想聽來到底是怎麽個光宗耀祖,隻等著將來從大哥那尋摸些好處。
“你還腆著臉和我要回門禮?”
宋辭轉身從桌子上拿起兩瓣沒吃完的蒜頭拍在他手上,“成親當日咱家丟的那兩隻老母雞哪去了?別當你老娘是好糊弄的!要就這兩瓣蒜,不要趁早滾蛋!”
梁老二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精彩,“娘啊!十裏八村沒有這麽幹的啊!”
“別介,喊祖宗也沒用!”
宋辭抬腳就走半點沒猶豫,“你要嫌棄丟人就把自己屋裏新打的被子給老呂家送去,反正冬日裏你有婆娘摟著輕易凍不死。”
她這頭走的瀟灑,半道追出來的呂錢子不幹了,“梁山,我跟你說今天你要不把四樣回門禮給我湊齊了,往後別想再上我的炕!”
“不上就不上!”
梁老二氣得把兩瓣蒜一撇,“你當你還是年輕時的小媳婦啊,兒子都成家了還拿這事治我,你治得著嗎?你要是真有脾氣就回去問問你爹,一家子拿了六個番薯上門吃半天酒席不算還得偷著走,敢情老呂家都是餓死鬼投胎的啊?!”
“好你個姓梁的,這回我可聽出你的歪歪心思了!”
呂錢子擼起袖子就要上去撓他,“往常我就聽人說你總愛溜達到南邊幫那個小寡婦提水,怎麽,到如今你覺得她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娼婦比我這半老徐娘鮮嫩招人稀罕了對不對?我告訴你,隻要我呂錢子活一天你就別想跟我扯那些沒用的!”
“滾一邊去!”
呂錢子看著潑辣又哪是壯年漢子的對手,隻一招就讓梁山推了個仰倒。
看著癱坐在地上的狼狽婆娘梁山厭煩地眯了眯眼,“早知道你們呂家人是這個德行,當年我就不該鬼迷心竅娶了你,弄得兒子也跟著擔上個不幹不淨的女人!”
隱隱聽著前院傳來的哭嚎叫罵聲,梁家二房的新媳婦呂金巧坐在炕邊就抹起了眼淚,“有福,你聽聽爹說的這是什麽話,他和姑媽幹仗拉上我做啥啊?你自己憑良心說,我跟你好的時候是不是清清白白的一個人?那日在山上,要不是你非要那樣我用得著受這種罪嗎?連著孩子也不受爺奶和太奶待見。”
不衝著老梁家底子厚嫁過來不用吃苦還能幫襯家裏,她也不能一時心軟就讓男人磨蹭的失了貞潔,還因為這樁醜事憑白低人一等在家裏抬不起頭。
這才剛成親幾天就鬧成這樣,往後等男人的新鮮勁兒過去了自己還能有好日子過麽。
“好金巧,快別哭了,你這一哭我的心都跟著疼開了。”
梁有福摟住細皮嫩肉的小媳婦輕聲安慰著,“等以後日子久了你就該習慣了,咱家爹媽一貫是這樣好了打打了好,誰也算不準他倆哪天就犯了脾氣。還有咱奶,你別看她總是拉著臉沒有好氣的模樣,其實咱奶反倒是家裏最好伺候的人,隻要你老老實實照著她定下的規矩來不惹事,到最後總會一碗水端平就是了。”
他早看出來自家爹娘不招奶奶待見,可那又如何,平日裏不管是吃用還是別的隻要叔伯有的老太太也沒少給二房半分。
當然自家的用度跟大房的花銷是比不了的,可怎麽著也比隻有兩個閨女、出力最多的三房合算。
呂金巧轉了轉手裏的繡花帕子,“咱奶也好六十的人了,家裏還是她一個人當家,咱爹娘也沒說幫著分擔些?”
梁有福聽了直笑,“爹娘倒想了,可惜咱奶不放心他們。何況早年我爺爺去世時就留下兩句話,一是要大伯繼續讀書,二是父母在不分家。就衝老太太那精氣神,咱們這一大家子人隻怕還有日子混呢!”
呂金巧這才垂眸不語,隻盯著手帕上的一簇美麗蘭草怔怔出神。
作者有話要說:
宋辭:梁秋月的金手指設定是限量版的,用多了就得拿生機填補。
話說,自從渣作者看了陸判換頭,就不覺得那些勾錯魂的鬼差會那麽好心拿靈寶補償人家。_(:3ゝ∠)_
團團圓圓,麽麽噠~~
讀者“艾舞”,灌溉營養液 +1 2018-01-26 09:53:27
讀者“墨雨”,灌溉營養液 +1 2018-01-26 06:3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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