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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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城的冬季難得出現豔陽四射的天氣,縱使外麵豔陽高照,可市郊這棟暗灰色的古樸歐式別墅卻依舊孤清,甚至有些陰森。
客廳裏隻有壁爐火苗燃燒的呲呲聲。
別墅周圍空無一人,誰也看不出,這樣的地方暗藏著各種無線控衛和紅外線係統。
比起荒蕪森林,這裏的防衛係統毫不遜色。
詹森來來回回在別墅閣樓盡頭的室內高爾夫球場走了無數遍,腰間的槍不知道摸了多少遍,一慣英俊的臉上有些不耐煩。
諾爾和唐冥去了嵐市,他來慶城幾個月卻毫無作為,作為一名殺手,詹森越發覺得無聊。
在這裏,既不能像在g國那樣花天酒地玩女人,也不能像在金三角那樣肆意搏鬥,成天待在固定範圍,毫無作為。
“scheisse!(媽的)”詹森暗罵兩聲,煩悶的揮了一球。
身後傳來微弱響動,詹森迅速回頭,見是加比,毫不在意扔掉球杆,“先生,我有疑問。”
除了那次沒聽出要結婚的女人是薄顏,一般情況下,詹森做任何事,加比幾乎都不管,隻要他完成任務,用什麽方式,死了多少人,加比一概不予理會。
“說。”加比依舊是一身長款雙排扣西服,若不是那雙又陰又冷的眼睛,那張白皙到幾乎病態的紳士臉,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中世紀的王子。
詹森的確不太理解,若是以往,這種任務不是他去,也是他和諾爾共同執行,可這次居然強硬要求自己不準去。
詹森雖然花天酒地,遊戲人生,但職業上的事情還是頗為關注,“先生,這次為什麽不讓我去,如果葉寒聲的助手突起異心……”
加比轉了轉手中的鍍金鋼筆,詹森便迅速止住。
“這段時間,外界任何任務,你都不能參與。”加比突然說。
詹森更加不解,若是這一次,他不要解釋也罷,可不讓他執行任務,那在毒蠍憑什麽立足。
加比陰冷的眼神募得掃向詹森,眉宇間也閃過一絲不悅,毒蠍需要有能力的人才,可若是太自作主張的人,比廢人還不如。
“沈安年的情況查清楚了麽?”加比突然問。
詹森縱是不解,也不敢有絲毫怠慢,低頭,“大概情況已經清楚。”
“個人習慣呢?”
詹森有些不解,以前查他人資料也沒這麽了解過。
“你和他除了眼睛,幾乎一模一樣。”加比精銳的目光來回在詹森身上打量,似乎是想到未來的成就,更加滿意。
詹森恍然大悟,又有些驚訝,“先生,您的意思是……”
加比淡淡嗯了聲,才說:“這幾天時間,好好模仿沈安年所有行為習慣,他的那個女人,也要把情況了解清楚。”
詹森清楚加比說的是那個叫薑錦瑟的脾氣火爆的女人,那種女人,一向能挑起男人的征服欲。
……
薄顏到餐廳時,一直有意無意遮掩自己紅得通透的嘴唇。
剛才在電梯裏那一遭,還真是讓她損了不少力氣。
薄顏注意到服務員目光,淡聲說了句,“你好,請問洗手間在哪裏?”
服務員指了指方向。
薄顏起身,又突然回頭,對著服務員淡笑:“口紅抹的有些重。”
服務員似乎被愣住,這麽欲蓋彌彰,可是老板的教導還在耳邊,服務員低頭,慌忙離開。
越子悠看著薄顏的背影,臉上硬是沒忍住笑意,為薄顏剝小龍蝦的手也止不住顫抖。
……
“阿顏?”
薄顏剛從洗手間出來就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會這樣叫自己的人,隻會是……
薄顏轉身,喊了句:“哥。”
薄弈麵上閃過幾許詫異,急著想說話,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從沒想過,會在這裏遇到薄顏。
自從那次之後,薄弈再沒見到過她,即使知道她要結婚的消息也是從圈內好友得知。
這段時間,薄弈除了公司的事情,就是安頓家裏人,爸媽和安安從牢房出來,幾人都發生了巨大變化,尤其是母親和安安,整日沉默寡言。
薄弈也知道薄顏不想和自己有太多接觸,自然也不會主動打擾薄顏。
“你要結婚了,哥替你開心。”薄弈遲緩片刻後,才一臉輕鬆和薄顏說。
薄顏看了眼薄弈,兩人站在樓道靠窗位置,回了句,“謝謝。”
薄弈抬起的手在離薄顏肩膀些許距離時突然停住,放了下來,才說:“來這裏吃飯?”
“和子悠一起。”薄顏偏頭淡笑。
薄弈注意到薄顏臉上不用細看都能感覺出的發自肺腑的笑意,那種輕鬆,是這些年薄弈一直自認為在幫薄顏恢複的笑容。
隻是,最後還是沒有成功,因為自己曾經那可恥的私心。
“我去看了外婆。”薄顏突然說。
薄弈有片刻呆愣,隔了許久,才點頭說:“外婆也會替你開心的。”
薄顏並不想多聊這些話題,也知道會讓薄弈尷尬,“他們怎麽樣了?”
這句“他們”迅速讓薄弈領會過來,心頭也說不上是失落還是後悔或是惋惜,隻是隱隱按捺住心底的思緒起伏,沉聲道:“出來後,一直靜養在家,目前狀況都很好。”
薄顏看著他臉上更為明顯的憔悴,“抱歉,除了這些,公司的事情,我……”她實在做不到讓子悠去幫薄氏,於子悠來說,太過勉強。
“阿顏,你做的已經夠多了,公司目前已經恢複得不錯。”薄弈苦笑,阿顏不在商場,又怎麽會知道,即使她沒有明著告訴越子悠幫忙,但商界裏見風使舵的人堪稱芸芸。
爸媽不過剛從牢房出來,以往那些針對自己的公司再無苛刻要求。不願合作,不願資金支持的公司紛紛鬆口,就連銀行也願意貸款。
這些改變加起來,足以讓薄氏起死回生,如果不是她讓越子悠鬆口,薄氏又何談恢複。
薄弈想到越子悠曾經那句“薄顏,是越家的人”,雖然失落,更多的還是為薄顏祝福,這個從小不被命運善待,不被家人嗬護的小女孩如今也終於光芒四射,隻是這些幸福不是他這個哥哥能給予的。
就連親情,也是被自己聯手斬斷。
這麽多年,薄弈依舊記得當初那個不過五六歲的小女孩,被關在薄家別墅。不管母親多麽冷言冷語,她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軟糯的聲音叫著母親,不斷伸出手去抱母親。
那時候,薄弈始終忘不了,薄顏對著自己那張笑靨如花的臉,不斷的叫著哥哥。
更忘不了,自己偷偷跑去嵐市看薄顏時,那麽不愛說話的小女孩,一看到自己,就不停的叫著哥哥,不停的拉著自己在嵐市玩耍,他離開時,甚至還見過薄顏依依不舍哭出來的樣子。
也見過,外婆過世時,二十歲的薄顏沉默寡言,卻依舊緊緊拉著自己的手。
隻不過,時至今日,她已經長大,有了新的人生,和自己再無關聯。
薄弈有時候也會想,到底是什麽時候,和薄顏拉開了距離。或許就是他竭力把薄顏從嵐市待會慶城薄家的時候。
“哥,子悠還在等我,我先走了。”薄顏的聲音打斷薄弈的思緒。
薄弈瞬間從回憶裏抽出來,見薄顏毫不猶豫轉身,募得扣住她的手。
“阿顏,我……”薄弈知道自己就是個猶豫不決的人,狠不起來,也做不到再無聯係。
“還有五天,就是你的婚禮,這是新婚禮物。”薄弈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遞給薄顏。
薄顏清楚這是保險櫃的鑰匙,也知道,這樣複古的保險櫃鑰匙是外婆以前常用。
“股份?還是資產?”薄顏突然說。
從薄弈的眼神微動就知道自己猜對了,薄顏將鑰匙還給他,“現在是你恢複薄氏的時候,你一個知道你持股多少的重要性。”
薄顏不給薄弈說話的機會,繼續道:“哥,我說了,我不想和薄氏掛上關係,更不想要薄氏的任何東西,兩年前父親找我時,我是這樣的回答,現在,依舊是。”
薄顏將鑰匙裝進薄弈口袋,清麗的嗓音一時間竟有了些越子悠身上獨有的自信和倨傲入炬,“我結婚的嫁妝,我自己有。”
薄顏的確沒有說慌,也沒有刻意隱瞞,薄氏目前的狀況她從越子悠口中也得知了些。她這些年的工作,也從不缺錢。
當初外婆的教導她始終記得,不管如何,她都堅持一份工作,興趣也好,生活也罷,外婆告訴過她,有了麵包,才有守護愛情的可能。
幸運的是,子悠和他的家人從不會讓自己做這道選擇題。
“好,我知道了,是哥唐突了。”薄弈苦笑,又有些自嘲。
感覺到一道不同尋常的視線,薄弈抬頭,注意到從包廂出來的越子悠,這才鬆開薄顏。
“我剝了好多小龍蝦。”越子悠單手拉過薄顏,突然說了句。
薄顏偏不順著他回答,“你不知道吃?”
越子悠沒好氣在她耳垂上一捏,“膽肥了?”
……
薄弈看著兩人的背影,也知道剛才越子悠朝自己眼神示意的意思。不過是讓自己,讓薄家不要在打擾薄顏。
雖然不願承認,薄弈也不得不認清事實,這些年,薄家對薄顏的所作所為,已經把她越推越遠。即使現在爸媽和安安都有彌補的意願,可再無機會。
這種帶著願而不得的心理度過餘生,薄弈也不得不佩服,越子悠的處事手段真的是慈悲又殘忍。
“阿顏。”在兩人正要進入包廂時,薄弈突然大喊一聲,“安安讓我替她對你轉告一句‘對不起’。”
這句話讓薄顏有片刻失神,可最後還是手心的溫度拉回薄顏。(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