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衣連忙拉亞默進了內室，怕外麵的侍女進來看到他。

    “還有幾個陰魂不散的丫頭隨時會進來，哪有你說的那麽輕鬆。我本想支走她們，還沒來得及。”挽衣一邊向外看一邊壓低了聲音對亞默說道。

    “我會那麽粗心？”亞默不以為然地說道。

    挽衣收回視線，盯著亞默的臉，“她們也搞定了？”

    “個個都像模像樣地在外麵守著呢。”亞默似笑非笑地看著挽衣那張驚訝過度的小臉兒，“說吧，這麽晚叫我來你房裏做什麽？”

    “亞默？真的是你嗎？”挽衣見他眼中不懷好意的笑著，柳眉快凝成了一個疙瘩，憤然怒道。

    “噓！雖然我幫你解決了看守，但也不是萬無一失，不要這麽激動，小聲一點。”亞默伸出一隻手指抵在她的櫻唇之上，這般曖昧之舉，簡直讓挽衣想撞牆，真的是亞默嗎？他受什麽刺激了不成？

    亞默實在不忍看她那一臉的疑惑，斂去麵色，正聲道：“好，好，說正經事吧。”便嚴肅了下來。

    挽衣似信非信地瞥他一眼，的確，要緊的事還沒說，以後再審他罷了。

    “哦，剛剛與完顏烈說起與大宋之戰，他不但胸有成竹更是十分得意，說金國有法寶，倒是不知，是什麽法寶這樣讓他信心十足，好像這一戰必勝。”挽衣一臉凝重地說完，抬眸看向亞默那張俊臉。

    見亞默毫無反應的神情，不禁又問：“你想會是什麽法寶？”

    “又是為了他？”亞默卻反問道。

    “怎麽？我，我還是為了大宋。”挽衣不解地看著亞默。

    “他把你一個人扔下，你居然還為了他？”亞默雖麵無波瀾，但從他的聲音之中也足以聽出他的氣憤。

    挽衣連忙解釋道：“不是他扔下我，是我逼他走的。”

    “逼他走，他就走了嗎？”亞默不解，若是換作是他，恐怕他就是舍了性命也要救心愛的女人。

    挽衣明白亞默的心意，無奈地歎了口氣，“他身後有韓家軍幾萬個兵士的性命，他有他的責任，有時不能為了兒女情長而折腰，他要有他的擔當。”

    “連自己最愛的女人都不能保護的男人，又有何擔當？”亞默然是忿憤不平。

    挽衣心知亞默無拘無束，隨心所欲的性情，便是無法明白韓良臣的苦楚，那日，韓良臣離開時悲愴的目光記憶猶新，那日若不是她以性命相脅，他也會舍命救她，可她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她愛他，要為他想，而他是一支軍隊的靈魂，她若是個平常人家的女兒便罷了，可她也是軍將之女，她自幼所受的教訓就是個國榮家榮，國辱家辱，她怎麽能隻顧兒女私情？但她也不怪亞默，正是人各有誌，何況他都是為了她著想，才這般惱怒的。

    挽衣完顏一笑，“謝謝你，亞默，總是這樣一心為挽衣著想。若有來生，挽衣一定與你做真正的兄妹，報答這一世的恩情。”

    兄妹？亞默心中苦笑，他不要做兄妹，難道來世還盼不到與她做對夫妻麽？

    “不用打親情牌了，我知道了，繼續說吧。”亞默轉過身去，不再看那張令他心神蕩漾的臉。

    挽衣就知道亞默心軟，絕不會真的袖手旁觀，便笑著繼續說道：“還有便是完顏烈說援軍很快就到，我猜想那法寶就在援軍之中。”

    “讓我去劫援軍？”亞默問到挽衣心裏去了，她隻挑起那雙妙目，似會說話兒一般動人。

    “不行，我是混進來保護你的，我走了，你一個人我放心不下。”

    “可是，除了你，我現在誰也聯絡不到，現在我被完顏烈看得死死的，想變成小蜜蜂恐怕都飛不出去，隻有你能跑出去，去聯絡良臣，切斷援軍。”挽衣見亞默一臉嚴肅，扮著苦相撒起嬌來。

    這話兒聽得亞默忍俊不禁，“明天我會留意營裏有沒有所謂的法寶，晚上與你商議如何應對。”終是說了句讓挽衣安心的話。

    挽衣那張絕美的臉瞬時綻放如花，“我就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的。”

    亞默正無奈搖頭，忽然聽到營外似有聲音，警覺地與挽衣交換了神色。

    “那幾個侍女？”挽衣連忙提醒，亞默已經飛似地不見了人影兒。

    “挽衣！挽衣！”完顏烈衝出營帳，挽衣這還未回神，定定地看著完顏烈，心裏擔心那兩個被亞默封住穴道的侍女會不會發現什麽。

    “馬房沒事吧？”挽衣雖是神思恍惚，麵兒上卻鎮定自如，全然看不出有什麽異樣。

    “沒事，損失了些馬糧而已，我是怕火勢太大，煙塵嗆著你。”完顏烈一臉關愛之色，令挽衣心生愧疚。

    “挽衣沒事，將軍不必擔心。”挽衣垂首一禮，心底亦是真的對完顏烈的這番真情的歉意了。

    “沒事就好，火已經在滅了，你早些歇息。”完顏烈叮囑過後，便離開了。

    哎，問世間情為何物？挽衣心下暗忖，這情債，不知日後是否要還？

    與此同時，宋營中的韓良臣已經三天三夜未眠，不能保護心愛的女人是每個男人最大的痛處，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為了韓家軍舍棄她，他不知這般做到底是不是對的？或許對別人而言，對大局而言就該如此，可他呢？他的心呢？就該這樣被萬蟻啃噬地折磨？他想都不敢想完顏烈會怎麽對挽衣，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冷麵將軍，而挽衣還能像在西夏被扣作人質時那樣幸運地遇上亞默這樣的人麽？

    亞默？對，亞默，亞默總是救挽衣於危難之中，這會兒他在哪兒？他在哪兒？他，他被自己逼走了，他被自己的妒忌逼走了，除了亞默誰還有本事救挽衣？韓良臣將桌案上的筆墨紙硯掀了一地。他誰也不見，一個人抱著頭痛哭流泣，韓良臣啊韓良臣，這便是你拚了命要做將軍，要這個心愛的女人的結局嗎？要靠一個外邦人幫他保護自己的女人？

    幾近崩潰地折磨了自己幾日後，孫校終是忍耐不住，闖了進來。

    “將軍，我們攔不住孫副尉！”侍衛跟在孫校的身後進來，看到坐在地上抱著頭的韓良臣，說話兒的聲音越來越小，眼前的一幕讓他們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侍衛看一眼孫校，孫校牛眼一瞪，示意他出去，侍衛也知平日裏孫校與韓良臣之間兄弟情深，隻因韓良臣下了令不見任何人才鬥膽阻攔，但見這般情景，也隻好悄悄退出去了。

    “潑五！”孫校和聲喚著韓良臣，“我知道你心裏有多難過，可再難過，你這樣折騰自己有用嗎？你需要睡個好覺，養足精神去救挽衣，而不是在這裏懊惱。”

    “我看到她，都無法救她，我……”韓良臣想起那日的一幕幕便越發怨恨自己。

    “挽衣的心思你明白，她若是看你這副樣子，會更傷心。那邊已經送來戰書，你要不要看看？”孫校走到韓良臣身邊同他一樣坐在地上，將戰書遞給韓良臣。

    韓良臣連忙抓過那封戰書，拆開一閱。便“騰”地從地上跳了起來，“好，打！”

    “今晚你好好睡一覺，明兒，再商議如何進攻吧。”孫校也站了起來，仍是平和地對韓良臣說道。

    “睡？我怎麽睡得著？從那天起，我就閉不上眼睛，隻要一閉上眼裏都是那一幕。”韓良臣說得淒然，挽衣持劍哭著讓他離開的一幕就像印在他腦子裏似的難以抹去。

    “我知道，給，仇公子讓你吃了它。”孫校也是有備而來，拿出孫公子給的藥遞到韓良臣麵前，“你這樣的精神緊繃著，是想不出好的作戰對策的。萬一輸了……”話說到這兒，孫校猶豫了片刻，複又說道：“你知道，我們不能輸。”目光堅定地看向韓良臣。

    韓良臣雖救妻心切，但孫校最後的一句話點醒了他。是的，他不能輸。他接過孫校遞來的藥，點頭應著，“嗯，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潑五，把她救回來。”孫校臨走前語重心長地說道。

    韓良臣麵帶微笑地點點頭，他當然要把她救回來，那個可愛的傻女人。

    次日清晨，孫校才起床，邊聽到外麵有人報，“孫副尉，韓將軍請您去主營議事。”

    “哦，我馬上就到。”孫校笑應。

    主營之中已經聚集所有軍將，韓良臣佇立於正中央，一臉肅色地看著地圖，精神飽滿，不似昨日那樣頹廢，不禁心安。眾人展開地圖又將那日攻進金營發現的種種情況都依依議起。

    “既然，完顏烈下了戰書，那我們就和他好好戰上一戰。”韓良臣狠狠說道，眾將士都知這所謂奪妻之恨，便也知這一戰對韓良臣之重，十分謹慎。

    “潑五，如果據你們所言，那金營之中的兵卒並不對，並非我大宋的對手，完顏烈怎麽敢下戰書給我們？”鄭毅仍是心思縝密，總是從蛛絲馬跡中尋找出破綻。

    “想必還有援軍。”韓良臣亦是想到了這一點。

    “蔣中，這幾天你帶騎兵四處尋探，看是否有可疑軍隊趕來。”韓良臣布置道。（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