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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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莫森帝國的現任皇帝德文三世在尤拉諾斯宮前美麗的噴泉廣場上發表了一年一度的新年致辭, 致辭之後是絢爛的煙火,瞬間將噴泉廣場上的氣氛拉到頂峰。

    德文三世皇帝陛下今年已經八十歲了,和他最小的妹妹安妮公主殿下站在一起時不像兄妹更像父女。

    近年來,這位陛下因為身體原因, 已經越來越少出現在公眾視線裏, 據說去年的皇室新年舞會他就沒有出席,而是委任了德高望重的艾佛利公爵代為主持。

    因此今年德文三世皇帝陛下的再次露麵引來帝國媒體的瘋狂報道, 同樣被媒體熱烈追逐的還有三大軍團上將,皇太子傑夫.德莫森,號稱帝國最美女人的莉麗思小姐, 前任帝國最美麗女人安妮公主殿下,首都星最可愛的花花公子陸航,有名的黑寡婦瑪德琳公爵夫人, 高更上將那對走到哪裏都英氣逼人的兒女高妍和高裴……

    嵐杉趁著放煙火的時候看了看星網上的同步直播,發現最受追捧的人仍然是第二軍團的宋時與上將, 他那道高而挺拔的身影以及優雅麵容的特寫在直播裏出現的頻率最高。

    其次是帝國第一美女莉麗思小姐, 她那身美麗的紫色長裙已經被翻屍倒骨的從價格到設計師, 從尺寸到質感, 甚至連邊角處的花紋都細細在星網上羅列了出來。

    看來不管什麽時代,普通大眾八卦熱議的關注點都很類似。

    噴泉廣場上盛大的煙火表演結束後, 媒體能直播的內容就到此結束,所有客人進入尤拉諾斯宮, 舞會正式開始。

    尤拉諾斯宮的內部建築延續了前星際時代追求精美與大氣並存的藝術風格, 唯美奢華, 闊大的大廳能同時容納上千名客人自由活動。

    頭次來到這種隨便轉轉頭就能看到一位大人物,再轉轉頭又能看到一位頂級名媛的地方,古函認為自己肯定會有點緊張,就算能控製著表麵上不露,但心裏緊張肯定是難免的,卻沒想到跟著嵐杉在舞會裏混過小半晚之後,他發覺自己超常發揮,表現得沉著老練,竟是把應該緊張一下這事兒給拋在了腦後。

    他和嵐杉先是按部就班地去找了陸航,然後由陸航引薦他們去認識了能源大臣阿馬裏先生。

    嵐杉甚至還是她那個非常淡定的一貫風格,並不去刻意地談笑風生,仿佛不是她專門來結識能源大臣阿馬裏先生,而是正好大家都認識陸航,既然在舞會上碰到了,就認識一下,一起聊兩句,順便的事情而已。

    古函被嵐杉的從容感染,也跟著收放自如起來。

    能源大臣阿馬裏先生是個很開朗健談的中年人,或者他是看在陸航的麵子上才開朗健談的,不過今晚古函和嵐杉的主要任務就是和阿馬裏先生互相認識一下,給對方留個不太差的印象就可以了,所以其餘的不用深究。

    古函其實一直想不明白嵐杉為什麽要最先和能源大臣阿馬裏與司法部的吉遜先生這兩個人打交道。

    在他看來,即便嵐杉很有能力和作為,身為軍校學生就已經很有長遠眼光,開始為今後的發展鋪路,那最先需要打交道的也應該是軍部官員和第二軍團上層。

    但之前的經驗告訴古函,嵐杉挑選這兩個人一定是有她自己的考量,不用多擔心,隻需要朝著她的給出方向走就行了。

    與能源大臣阿馬裏先生順利地談了十幾分鍾後,阿馬裏先生被一路談笑風生走過來的高更上將給拉走,“阿馬裏,我的老朋友,咱們有兩個月沒見了吧,走,一起喝一杯!”

    高更上將在皇家舞會上收斂起了身上的威嚴,十分隨和,拉走阿馬裏的同時還很客氣地和嵐杉打了個招呼,“我認得你是德莫森軍校的學生,聽說最近升少校了,很不錯,年輕有為!”

    嵐杉中規中矩地回答,“謝謝,高上將誇獎了。”

    古函估計那次在德莫森軍校的軍演上看到嵐杉和安德魯對決時使用了道格拉斯運動殲敵的人都會記得她,所以不是很驚訝。

    陸航卻是有點吃驚了,高更上將身為帝國唯三手握重兵,掌握有實權的黑晶級上將,向來架子極大,他對外時為著形象著想,不會把他的架子表現出來,但首都星高層的內部對此都是很清楚的。

    陸航忖度著看了嵐杉一會兒後開玩笑一樣伸出手,“嵐杉少校,你好,讓我們再重新認識一下,我是陸航。”

    嵐杉懶得陪他玩,“不必,我認識過的人不會忘。”

    陸航,“不一樣,我以前一直當你是煙友,現在我得重新和你更鄭重地認識一下,看你這個發展勢頭,說不定以後我還得仰仗你呢。”

    嵐杉,“那更不必了,煙友的關係比較簡單,有時候會比其他關係更牢靠。”

    陸航無語,想一想竟覺得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

    攤攤手,對旁邊的古函幹笑一下,古函也一臉了然地笑笑,心裏卻在想,原來嵐杉和陸航的交情是一起抽金瑟煙抽/出來的,這可真是沒想到,看她這個樣子,原本以為她肯定不會玩,現在看來這想法大錯特錯,她應該是太會玩了才對,竟然都能靠玩和首都星有名的花花公子拉上交情。

    隨後,嵐杉又很自然地去邀請了司法部吉遜先生的孫女吉安娜小姐跳舞。

    古函這才明白了她穿軍裝來的一大用意——要是她也穿晚禮服,那再去邀請一位小姐跳舞就太突兀了。

    嵐杉對待吉安娜小姐貌似比對待阿馬裏先生還要更加的耐心客氣一些。

    而吉安娜小姐明顯對嵐杉也很歡迎,興高采烈的連跳了好幾支曲子。

    吉安娜的父母和祖父都地位顯赫,加上她又是家裏最小的女孩,家人並不指望她以後能做成什麽大事業,對她一味疼愛,隻要過得舒服開心就好,所以吉安娜被寵成了一位很嬌俏的小姐,愛憎分明,情緒全都表現在臉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嵐杉籠絡住的,反正就是一開始的時候她對嵐杉有點偏見,在安妮公主的聚會上主動去為難對方,結果嵐杉很大度的沒有和她多計較,反而在飯後請她跳了支舞,那舞步漂亮極了。

    並非刻意模仿男人的樣子,而是真的跳得很好,讓人感覺和她一起跳舞是一種很盡興的娛樂和享受。

    大概出色本身就是一種讓人向往的特質吧,吉安娜雖然從來沒見過嵐杉這個款式的女人,但也很願意和她來往。

    嵐杉話不多,雖然五官豔麗,但表情大多數時候都保持淡定,總是穿著軍裝,腰細腿長,身姿永遠筆挺。

    吉安娜如果不認識她,單單是聽別人這樣形容的話,一定會認為這是個很能幹的冷傲美女,是那種傳說中軍隊裏的帶刺兒玫瑰,會被不少異性追捧,但也肯定不怎麽討人喜歡,至少她自己是絕對不會喜歡的。

    但事實是吉安娜真是挺喜歡她的,聽說她也會來參加皇室舞會還很是高興了幾天。

    吉安娜隻是被家人寵得性情直率了些,但並非沒腦子,對於自己忽然結交了這麽一個風格迥異的人她也納悶了很久,最後終於想明白了,那是因為嵐杉身上的特質並不是冷傲,而是淡定和從容,而淡定從容和冷淡驕傲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她不喜歡後者,但對前者卻有一點點崇拜的心理。

    作為吉安娜小姐的朋友,跳過舞之後嵐杉和古函被她帶到祖父吉遜先生麵前去轉了一圈介紹一下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吉遜先生愛屋及烏,對孫女特意帶來給他認識的朋友也給予了足夠的禮貌和重視。

    特別是古函,因為他是個年輕男人,出於對孫女的關心,吉遜先生特意和他多聊了幾句,最後發現這個軍校生談吐得體,和他說話的態度也掌握得恰到好處,是個穩重的聰明人,於是還在他走開後誇獎了孫女幾句,誇她現在的交友眼光大有進步。

    古函覺得今晚大功告成,渾身輕鬆,一轉頭,卻發現嵐杉不見了。

    有一個訓練有素的侍者,一直在旁邊等著,看到他空下來了才上前說道,“嵐杉少校剛才有事走開了,讓我和您說一聲,今晚剩下的時間您自己隨意娛樂就好。”

    古函,“——”滿眼的大人物,他該娛樂點什麽好呢?

    嵐杉跟著一個打著很細致領飾的侍者進了跳舞大廳旁的一間小廳,小廳裏麵被布置的高雅舒適,應該是給客人們累了時來休息用的。

    稍一環顧就毫不意外地看到蘭斯親王姿態慵懶地坐在靠近落地窗的大沙發中,手裏照例是一杯暗紅的烈焰杜蘭,正對著她挑眉勾唇,露出一個典型的貴族式的文雅中帶著些高傲的微笑。

    那侍者把人帶到後就悄沒聲地退了出去,但卻沒有關門,不知是蘭斯親王事先沒有囑咐還是尤拉諾斯宮裏的慣例如此。

    蘭斯親王朝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一下,“嵐杉少校,請坐,舞會上太吵了,而我又很想單獨和你待一會兒,所以讓人把你從舞會上叫過來,還希望你不會介意。”

    嵐杉過去坐下,“當然不會。”

    蘭斯親王有些嫌棄地看看她的軍裝,“你怎麽穿這一身來參加舞會,我本來還想請你和我一起跳開場舞的,結果不得不臨時換了個人。”

    開場舞是由全體皇室成員來起跳的,嵐杉記得蘭斯親王妃沒有出席,他的舞伴是美麗得無與倫比的莉麗思小姐,而卡特上校在陪他母親安妮公主跳,這應該就是他不能邀請別人來的原因——他要陪他母親安妮公主殿下來參加舞會的,隻是不知道這麽重要的場合,卡特先生為什麽不出席。

    “我很抱歉,如果你提前通知我,我就不會穿這身衣服來了。”

    蘭斯親王的眼神閃動一下,“這麽說你很願意和我跳舞了。”

    嵐杉實事求是,“能被親王殿下邀請是我的榮幸。”忽然抬眼一笑,“不要對軍裝有偏見,和穿軍裝的人跳舞也很有意思,不信你等會兒可以試試。”

    蘭斯親王愣了愣,主要是從來沒在嵐杉臉上看見過比勾勾唇角幅度更大的笑容,並且在笑的時候眼神深邃,竟似帶了一點壞。

    這種程度的表情要是出現在別的女人臉上,蘭斯親王肯定不會當回事,哪怕是出現在號稱帝國第一美女的莉麗思小姐臉上呢,他也不會覺得怎麽樣,但出現在嵐杉臉上就很具有衝擊性了,衝擊得他差點沒忍住要抬手去摸摸自己的胸口,那裏的心跳好像比平時要快了幾拍。

    蘭斯親王幾乎是有些沉醉地去仔細體會著那份淡淡的悸動,這種遙遠又陌生的感覺讓他幾乎錯覺自己又回到很年輕的時候。

    這些年偶爾回顧自己的人生,蘭斯親王都會認為二十歲之前的自己思想幼稚,不夠成熟,但年輕健康的歲月即便不成熟也是美好的,總是充滿了希望,還經常會有甜蜜的小戀愛陪伴左右。

    他過了一會才開口,“嵐杉少校,你在和我調/情嗎?這個時候是不是晚了點,據我所知,你已經進入了第二軍團的核心縱隊。”

    嵐杉,“當然不是,我隻是在邀請你跳舞,邀請別人的時候總要表現得熱情誠懇一點。”

    “噢,”蘭斯親王玩味起來,“你怎麽會想起來要反過來請我跳舞?我剛才看到你有請吉遜家的小丫頭,不過那是因為你需要和司法大臣拉拉關係,你現在請我又是為了什麽?”

    嵐杉恢複了老樣子,幅度很小地笑笑,“兩個原因,不過我覺得還是不用說出來了。”

    第一個原因是蘭斯親王前些天那份心血來潮的信幫了她不小的忙,她願意以此表示感謝;第二個原因則比較實際,就是因為對方是蘭斯親王,這裏又是皇室的新年舞會,和蘭斯親王跳跳舞肯定沒什麽壞處,她人在第二軍團,也不會輕易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事情就傳出和蘭斯親王的緋聞來。

    再有就是她心底對蘭斯親王的那點疑惑了,嵐杉總覺得蘭斯親王有問題,但又看不出問題出在哪兒,那就隻能通過多接觸多了解去尋找答案。

    蘭斯親王今晚似乎有些情緒化,看了她一會兒後忽然歎口氣,“嵐杉少校,能再彈首曲子給我聽嗎?”指一指擺放在房間另一側的鋼琴,“這裏正好有一台音色不錯的琴。就彈你上次彈過的那首,很好聽。”

    嵐杉沒說什麽,直接用行動做了回答,過去坐在鋼琴前,試了幾個音後就彈了起來,曲子很清揚悅耳。

    蘭斯親王因為有這方麵的愛好,所以對鋼琴曲有些研究,知道確實像嵐杉上次說的那樣,這首曲子應該是她偶然發現的,知道的人不多,同時也發現,嵐杉彈琴的技巧很好。

    鋼琴是一門古老的藝術,現在有耐心去練它的人已經不多了,等到嵐杉停下來後就說道,“你上次彈的時候我還沒注意,原來你彈得很不錯,難得你有耐心去學這門古老的藝術。”

    提到這個嵐杉的眼神有點無奈,“我比較擅長的娛樂都是古老的東西。”

    蘭斯親王詫異,“不會吧,都是古老的東西?你還擅長玩什麽?”

    嵐杉想想,“打網球。”

    蘭斯親王揉揉額角,“確實是挺古老的!”現在的年輕人誰還玩這個,全都上星網玩擬真遊戲。

    又有點不以為然,“你怎麽會和宋時與一個愛好!他是因為崇拜前星際時代的莫染將軍,所以會去把莫染喜歡的東西都學一遍,你又是為了什麽?”

    嵐杉微不可查地抽抽嘴角,“碰巧了吧。”

    這個解釋太沒有說服力,蘭斯親王很明智地結束了這個話題,免得分析到最後成了宋時與崇拜莫染所以去學莫染喜歡的東西,而嵐杉崇拜宋時與,所以去學他喜歡的東西。那可掃興得很。

    優雅地微微欠身,朝嵐杉伸出一隻手,“雖然是你提出的,但還是應該由我來邀請。迷人的女士,能邀請你一起跳支舞嗎?”

    嵐杉,“當然。”

    …………

    古函因為不知道在這種舞會上自己能娛樂點什麽,所以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和陸航那堆年輕人湊到了一起。

    他性格靈活,很會說話,陸航又看嵐杉的麵子關照著他,古函混在其中竟然也小有收獲,認識了幾位雖然不是內閣大臣,但卻和內閣大臣有著親戚關係的人。

    正想著自己這也能算是超長發揮了,卻聽見陸航“咦”了一聲,隨後使勁一拍他,問道,“嵐杉少校竟然和蘭斯親王也這麽熟?”

    古函抬頭去看,發現半天沒見人影的嵐杉又出現了,竟然在和蘭斯親王跳舞。

    也難怪陸航驚訝,蘭斯親王的架子比高上將隻大不小,很少會請人在公開場合跳舞,今天剛開場的時候請了莉麗思小姐,她高興得都快繃不住了。

    古函也很驚訝,很辛苦地忍著,還要一臉的理所當然,“是啊,嵐杉少校不久前因為一些事情和蘭斯親王見過麵,當時蘭斯親王殿下對她就很讚賞。”

    …………

    那一邊宋上將應付過了艾佛利公爵後就也找了個小廳休息一下,納文秘書跟著他,打開終端翻一翻日程,“將軍,可以了,和艾佛利公爵談過之後今晚應該就沒什麽事了。”

    宋上將靠在沙發裏閉目養神,參加這種重要人物雲集的活動有的時候比開一晚上會還累。

    過了一會兒忽然問道,“舞會剛開場的時候我好像看到嵐杉少校在和高上將說話,你有沒有讓人關注一下是怎麽回事?”

    納文秘書的高效能幹在這種時候發揮得淋漓盡致,“有的,舞會前我就安排人重點關注了幾個我們需要注意的人,因為嵐杉少校的行為已經有點不大符合她現在的身份,所以我也讓人注意她了。”

    宋上將點點頭,對納文秘書的謹慎仔細很滿意,他即便再感性也不會影響工作,對於行為超出正常範圍的人不論是否猜測到原因都會公事公辦的再查一遍,這一點很好。

    納文秘書低頭翻看終端裏接受到的信息,竟然看了五分鍾之久,宋上將本來是閉眼靠在沙發裏休息,發現他半天沒有出聲就睜開眼問道,“怎麽了,納文?”

    納文秘書抬起頭,臉上還有一絲不確定,“她帶著那個從納斯卡二號星戰役時就跟著她的學生,先去認識了能源大臣阿馬裏,再去找了司法部的吉遜先生,後來又單獨和蘭斯親王一起在有鋼琴的那個小廳待了半小時,並且彈了一首曲子(順便說一句,她彈得很好),然後正好有個侍者從門口經過,聽到她說她還擅長打網球。”

    其中兩件事看著做得很正常又很上進,幾乎要讓納文秘書摒棄了自己一貫的感性猜測,但鋼琴和網球又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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