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條船上的螞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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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帶著高檔香水氣息的溫熱空氣包裹住了湛可的身體。飯店大廳金碧輝煌,三層樓高的屋頂上一盞巨大的水晶燈垂掛著
,與大廳中間乳白色的雕塑相互輝映。
想起了腦子裏傳來的命令聲,湛可左右環顧著,吃不準是不是該問前台還是問路人。就在此時,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服務生迎
麵走了過來。
“小姐有需要存放的大衣或者包包麽。”
湛可莫名其妙的衝著他眨眨眼:“你覺得我身上還有什麽可以存放的。”她全身裹著寬鬆的毛衣與半身裙,除了手心攥著幾個硬
幣,一無所有。
那個服務生有些古怪的笑了笑,依然彎腰俯身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如果沒有東西需要寄存,還請您去休息室喝杯熱茶。”
湛可蹙起了眉頭,正要拒絕,卻看到服務生白襯衫袖口露出的一個小黑洞――那是一把正對準自己的手槍。
臉“唰”的白了下來,湛可下意識的左右查看是否有可以幫助自己的人。卻見那服務神色無異的湊近了些,幾乎是用腹語說了一
句:“在這裏,沒有其他人可以比我服務的更好。”
湛可垂下了頭,慢慢跟著服務生穿過大廳,來到了西南方向一條悠長僻靜的走廊處。
服務生前後看看,見無人跟隨,臉色放緩了一些,語氣裏有些恭敬的意思:“湛小姐不用害怕,是我家主人要見你。”
湛可咬著牙不吭聲,迅速記錄著路過的房間編號和沿途的各種小標記。兩人不多久,就在走廊最靠裏的房間門外站住。
浮雕著花卉的門就在眼前,服務生示意湛可擰開門把。門被輕輕打開,裏麵傳來了淡淡煙草的味道。幾乎是湛可的臉出現在門
口的一瞬間,坐在沙發上喝酒的男人就站了起來。
“湛可,你來了。”
身後的門被重新關上,湛可料定那個持槍的服務生就守在門口。她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抬眼望去。
小型會客廳內隻有五六個男人。幾個保鏢模樣的人站在屋子的角落裏,一個年輕的男人放下手裏的酒杯,朝著湛可走過來,伸
出了一隻手。
“你怎麽一個人過來了。”
“鬱,鬱銘琛?”
鬱銘琛白淨的臉上閃過笑意,隨即又深深淺淺的望向湛可的眼眸:“怎麽,連我都不認識了?”
湛可猶疑著沒有伸出自己的手,鬱銘琛卻沒等她糾結結束,徑直抓住了她,牽著她到沙發處坐下。
茶幾上擺著幾樣湛可往日裏喜歡吃的點心和茶水。鬱銘琛端起紅茶,遞到湛可嘴邊,輕聲哄著:“手怎麽這麽涼,喝點熱的。”
凝著那香氣撲鼻,顏色澄澈的紅茶,湛可悄悄屏住了呼吸,輕輕往外推了推:“我,我不渴。”
鬱銘琛眼眸暗了暗,依舊笑著把茶水放在一邊,斜斜倚靠在沙發上,有些慵懶的看著湛可,像是在等她主動開口說話。
湛可被他盯得有些不太自在。那張臉和鬱墨寒有幾分相似,但是細看又全然不同。但鬱家的男人,不笑的時候,臉上都露著天
然的陰沉氣息。
鬱墨寒的陰沉,湛可知根知底,鬱銘琛的陰沉,讓湛可如臨深淵。
“你怎麽會在這兒?”湛可垂下眼眸,躲避灼灼的目光,低聲問道。
“這個問題,難道不應該是我來問你,可兒?”
“我不清楚……”女孩聲音啞了下去,像貓叫一般透著股楚楚可憐的味道。
鬱銘琛輕輕捉起她的小手,捧在掌心,停了停見她沒有反抗,眉眼間流露出一絲和煦:“是我們召喚你來的。湛可,你腦子裏的
聲音,是我們傳達過去的……”
湛可依然低著頭,但從鬱銘琛的角度,他輕易捕捉到了湛可輕輕顫動的嘴唇。
“你們……是怎麽把聲音傳過來的……”
溫涼的小手從鬱銘琛的掌心掙脫,那兒空空一片,男人的心思像是被煩躁燙了一個洞。
“這你現在不需要知道。等到任務完成後,我們自然會幫你解除指令。”
“指令?”湛可抬起頭,看向鬱銘琛,眼底泛著微微的紅色,有些失神也有些薄怒。
“你忘了,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鬱銘琛說的很低,臉慢慢湊近湛可,有些貪婪的聞著她身上清甜的味道。
一些不成體係的淩亂畫麵突兀的湧入湛可的腦子裏。她看到湛家莊園被熊熊火海吞噬,看到了一張張倒在血泊中的臉,也看到
了硝煙散盡後,站在高處俯視眾生冷血的男人……
“現在告訴我,這些日子,你這段時間呆在鬱墨寒身邊都看到了什麽?”
鬱銘琛的聲音帶著催眠和蠱惑的味道。湛可從淩亂的記憶裏抽身就撞進了那雙像極了鬱墨寒的眼睛,她不由自主的張嘴說道―
―
“鬱明珠總是不在家……墨寒經常陪我……高爾夫球場,蘇倩倩……還有狼……書房裏有一個黑色手機,手機裏有鑰匙……”
湛可聽著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千裏之位的地方傳來。同時,她清清楚楚的看到鬱銘琛臉上神色變了幾變。
旁邊的幾個保鏢,更是在聽到“手機”與“鑰匙”字樣時,身體都不自覺的動了動,想要衝上來,卻被鬱銘琛一個手勢按住了。
“傷口怎麽樣了。”
鬱銘琛凝著湛可的胳膊,慢條斯理的問道。
湛可恢複了清明的神誌,她蹙了蹙眉頭:“你怎麽知道我受傷了?”
鬱銘琛結舌 ――在追蹤器被鬱墨寒發現之前,他以為自己徹底掌握了局勢的主動權。可誰知還是被鬱墨寒覺察,差點發現了
他們的大本營與計劃。
嘴角扯了個溫暖的笑意,鬱銘琛輕輕摸了摸湛可的頭:“關心你、保護你的人,時時刻刻都在留意你的情況。讓我看看,嚴重不
嚴重。”
湛可投了一個狐疑的目光,順從的輕輕撩起寬鬆的羊毛衫的袖子。細長的手臂盡頭,被繃帶纏繞的傷口出現在鬱銘琛的眼底。
傷口泛著血漬,周圍的淤傷和咬痕觸目驚心的散步在白嫩的手臂上。
湛可的右臂本也抬不動,很快她就放下了衣袖,一邊整理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藥還是墨寒給我上的……”
鬱銘琛像是被冰水澆了個透徹,他一把捏住湛可的胳膊,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鬱墨寒親自給你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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