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秦·大胖子·深 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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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廟前的開光法會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秦深見客棧裏沒什麽客人, 索性給員工放了假,讓想出去湊熱鬧的就去玩。
“老板你對他們真好, 還讓他們出去溜達放風,也不怕心野了收不回來, 不好好工作。”六娘端了一杯溫牛奶給秦深, 她沒有出去,外麵人類的熱鬧對她來說沒有半點兒吸引力。
每天都有最新鮮優質的牛奶送到客棧,六娘無意間聽見章先生為了保證客棧的奶源, 在白蕩山裏包了一塊地,采用世界上最先進的技術養殖奶牛,那裏的奶牛吃的草全是客棧內生長的牧草, 待遇一級棒。
秦深接過了牛奶, 抿了一口說:“客棧又不是監獄, 就算是監獄, 還有給犯人放飛的機會呢。要是心放野了, 不是有六娘幫忙管著嗎,六娘出手,一切全都能搞定。”
六娘身姿柔順地在秦深的身邊蹲下來, 美麗的眸子中閃著秦深看不懂的光芒, 像是在害怕又像是敬畏。秦深看著她的眼睛說:“六娘,現在的我好還是七歲以前的我好?”
秦深本以為六娘會顧左右而言他, 就像是以前問她關於自己七歲以前的記憶時那樣, 從來不正麵回答。沒有想到, 六娘歪著頭想了想,就像是腦海中比對著,想了一會兒六娘說:“現在的吧,善良又溫柔,有些小貪財,但始終堅定著自己的信念。老板,你七歲以前可沒有孩子樣兒,我們很怕你的。”
秦深狡猾地笑了,“你終於說了,那多說一些吧,七歲前的我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六娘假裝現在才發現地捂住嘴巴,故作驚訝地說:“我竟然說出來了,不應該的。”
秦深無語,六娘的演技太浮誇,應該去和玄武神君夫妻上上課,進修一下。
六娘放下手,收起了笑容,“老板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我不應該多說什麽的,這些記憶應該你自己找回來。那時候你一會兒很可愛一會兒很威嚴,我們很怕你敬你又愛你。”
“七歲前的是精分吧。”六娘的話更加確定了秦深的想法,他之前吃金文鯉魚的時候回到過七歲前,零星的記憶片段中,自己就是個精分。
六娘尷尬,“老板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不是我。”
秦深高深莫測地看著六娘,黑亮眼睛裏,神采讓人看不透,“哦~”
簡簡單單的一個音讓六娘渾身發毛,嚇得立刻站了起來,哆嗦著說:“老、老板你想起來了?”
秦深閉上了眼睛,放在扶手上的手撥動了下開關,躺椅緩緩擺動了起來。
六娘白著臉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沒有等到秦深再說話,她咬了下下唇,躊躇片刻,對著秦深鞠躬之後回到了吧台。
六娘走後,側廳那兒沒有其他人,就連一直窩在這兒看書的莫琛也去了山神廟那兒,不知道是去湊熱鬧還是成了熱鬧的製造者。
側廳內安安靜靜,有一扇窗戶開著,秋日的涼風經過結界後進入客棧變得溫和,從開著的窗戶裏吹進了室內,吹拂著秦深的臉。
客棧裏沒什麽客人,秋日的午後很安靜,秦深的身子隨著躺椅擺動著,搖出恬靜的柔和。分針走了半圈,時間悄然過了半個小時,秦深沒有動過,應該是睡著了吧。忽然的,他睜開了眼睛,黑亮的眼睛淡然地看向窗外,窗外陽光下的娉婷荷花隨風輕輕搖曳,水鬼小喜在荷葉花枝間遊動,身上白色的輕紗如同漂亮的桃花水母。
女孩子清脆的笑聲隨著風陣陣傳來。
秦深勾起了嘴角,聲音幽幽,自言自語,“我應該想起什麽嗎?”
自那天濃霧之後,秦深的腦海中不時會閃現一些奇怪的畫麵,但他無法從畫麵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隻能夠任其發展,該想起來的一天,自然會想起來的。
···
山神廟的開光法會很成功,不僅僅是本地居民,來自外地的遊客也被莊重肅穆的場麵震撼住了。山神廟的主持來自於白水觀,法會便是由其一手操辦,期間還通過網絡平台進行網絡直播,相當地符合現代風格。
本以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山神廟的開光法會不會有多少人關注,沒有想到整場法會下來,最高在線量有十六七萬人,很多並不是信眾,而是衝著紅葉鎮的名聲慕名而來觀看的普通人。
看完法會,很多人猶自沉靜在玄奧的樂聲中,遠在南方g市的小慧就是其中之一,她關上了手機,但耳邊有絲竹妙曼之音,從心到身整個人有了洗滌,連日來高強度加班帶來的疲憊全部消失。
“太神奇了,我想去紅葉鎮看看。”小慧喃喃地自言自語,不知不覺她遵從本心打開了電腦,搜索引擎上鍵入“紅葉鎮”三個字,很快無數的信息跳了出來,排在第一條的是被瀏覽器標注為官網的地址,她點開……
“臥槽!”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小慧爆粗口,因為激動,手指顫巍巍地按在數字上一個一個數,聲音發飄,“個十百千萬十萬……前麵排隊的人有二百多萬人,這要排到何年何月啊!”
紅葉鎮太火,不設下限製,就會有數千數萬乃至數十萬的人湧入小鎮,徹底打破這兒的安寧。為了保證小鎮的秩序,小鎮政府領導層想了個申請進入小鎮的方法,對客流進行限製,一開始大家想的還是非常樂觀的,想著等小鎮的熱度下來後,自然就沒有那麽多人想要進入小鎮,申請製度完全可以撤銷。
誰知白蕩山山神廟的開光法會直播一開,小鎮神秘的名聲傳得更加神乎其神,傳播範圍越來越廣,申請進入小鎮的人蜂擁而至,小鎮官網租用的代理服務器接連奔潰,後來還是鎮長想起了他們紅葉裏住著一位大神,章氏的老總,親自打電話給章俟海的助理leo,請求更專業的團隊管理官網的後台,官網才沒有繼續奔潰。
小慧進入官網時,已經是換了服務器的結果。
紅葉鎮鎮長辦公室,鎮政府幾位領導坐在其中,盯著後台上不斷攀升地數字,久久無言。
朱鎮長是三年前才來到紅葉鎮當鎮長的,他才三十多歲,從村官做起,穩紮穩打,本以為可以調動到市裏麵去,卻因為升遷過程中有人作梗,最後抱憾來到了山坳坳裏的小鎮子。
在作為小鎮一把手之前,他絕對沒有想到小鎮的發展會這麽神異,成了脫軌的火車,目前不知道會飛到哪裏去!
朱鎮長到底年輕,很快就從不斷攀升的數字中緩了過來,對副鎮長、辦公室主任等幾人說:“立即召開會議,幾百萬人等著我們審核來咱們鎮子呢,我們效率要快,不能夠讓人等著了。還要討論幾個應急預案,以防突然事件的發生。”
副鎮長是個笑眯眯的地中海,捧著大號的水杯,水杯內枸杞菊花隨著他的動作不斷浮動,“開會還要通知上麵來的領導,對申請人信息進行審核還要他們幫忙。”
朱鎮長說:“還是老同誌想的周到,主任現在就去通知,會議二十分鍾後就開。”他站了起來,遙看窗外,“開光法會究竟發生了什麽,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辦公室的窗戶外就是白蕩山山神廟,法會結束,依然有許多人在廟內徘徊。
·
“山神顯靈了?!”員工回來說了開光法會的經過,秦深就抓住了一個重點,嘴巴裏的銀耳湯差點兒噴了,“洪燁他這是要鬧哪樣,嫌棄紅葉鎮的名聲不夠大?!”
快吃晚飯了,王樂彬端著烤豬蹄從廚房裏出來,聽到老板說的,擰著眉頭接了一句,“也許是山神大人被法會感動了,所以現身?”
郭躍嗡聲地附和,“肯定是這樣,山下民眾太虔誠了。”
時間倒回三個小時之前,開光法會進行到一半,鎮子裏有個須發皆白、滿臉褶子的老人穿過人群走到了最前,衝著山神像跪了下來,懺悔當年的罪過,原來在幾十年前的動亂時期,搗毀老山神廟的人中就有他,此後幾十年心中不安,借今天的機會過來悔過贖罪。
隨後又有幾人走了出來,有當年的參與者,有參與者的後人,他們過來懺悔罪過。
不明真相的人看他們的行為,竟然模仿了起來,他們不是贖罪的,是來祈福的。能夠親自到現場參加法會的人,排除湊熱鬧的,就是真正信的。
手捧檀香,青煙嫋嫋,筆直向上。
在絲竹弦音下、在信者虔誠肅穆的禱告聲中,喧鬧的人群逐漸安靜了下來,不知不覺,主持法會的高功吟唱聲入耳進心,浮躁的心更加安靜了。
跪在地上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他們感覺到膝蓋下有個托起的力道托著他們緩緩站了起來,那種姿態看起來就不是自己主動站起來的,當然也有人質疑是不是山神廟為了造勢請來的托兒,但看場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個神情驚訝震驚不似作偽。如果真的是托兒,付出的代價肯定很大。
並不是所有人跪下來的人都被托著站了起來,那些搗毀老山神廟的參與者及後人依然跪著,懺悔的神情中帶上了恐慌,驚恐之後埋頭更加虔誠地懺悔己過。
不知情的圍觀群眾互相打聽之後,知道真相的他們倒抽一口涼氣,看向山神金身的目光更加敬畏。
山神不讓站起來,那些懺悔的人直到法會結束才慢慢站直了身體。
失魂落魄、擔驚受怕的他們不敢就這麽擅自離開,恐惹來山神爺爺的懲罰。還是山神廟內的主持走了出來,對他們說了幾句,讓他們到山神金身前跪下磕頭,奉香一捧,才陸陸續續離開,離開時各個如釋重負。
開光法會神異的事件不隻是這一件,還有人看到法會高功頌念完畢之後,金身周身有七彩祥光出現,金身上有了疊影,就像是真的有個身影坐了上去,接受世人的供奉。
本來銅鑄鍍金的死物,看起來仿若活了一般,添了靈動的神(韻)。
緊接著發生的事情,是在場所有人都看見的。從白蕩山內飛出來一群長尾的大鳥,鳥兒通身火紅,身後翎羽在陽光下如同火焰跳躍,它們在山神廟上空盤飛數圈,輕靈的叫聲與高功的吟唱重疊,隨後落在山神正殿前,俯首躬身,像是在叩拜山神。
鳥兒停留的時間不長,飛走後又來了一群猴子,猴子手捧瓜果獻上,躬身行禮後離開。
圍觀群眾已經被眼前發生的事情震驚得不會思考,後來有人指著山神廟身後的山林叫了一聲,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的眾人往那邊看去,樹影重重下,站著不知道多少動物,有兔子有麋鹿、有豺狼有虎豹,有高大挺拔的蒼鬆、有綴滿花朵的玫瑰……還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生物,奇異又和諧地站在一起,做著同一件事情,他們躬身行禮,恭喜白蕩山山神自此有了香火供奉。
沒有供奉的神仙和野神差不多,仙格會黯淡無光,久而久之會被天道剝奪仙格,畢竟白蕩山的山神不是天生的神祗,而是後天努力升上來的地仙。
洪燁嘴巴上說失去山神廟無所謂,還口口聲聲嫌棄山神金身做的太難看,但心中的激動也就隻有他自己和青龍神君知道。
活的口嫌體直,形容的就是他了。
法會鬧出來的動靜這麽大,自媒體發達的現如今,人的大腦處於宕機的狀態,手機卻忠實地記錄著影像,所以隻是靠著山神廟主持找來的直播平台進行直播帶來的效果遠不會有現在的這般大。在場所有的參與者都直接或者間接地成為了山神廟聲明的傳播者,現在離法會結束也就一兩個小時,信息傳播的還不夠廣,再醞釀一段時間,向紅葉鎮官網投申請的數字就不是簡簡單單的幾百萬了。
王樂彬把自己拍的照片給老板看,“我就在現場拍了幾張照片,網上有完整的法會視頻老板感興趣可以看看。”
秦深接過手機翻看著照片,停留在一張群鳥盤飛在山神廟上空的照片上,“這是什麽鳥兒?”
在遠離紅葉鎮的地方,有個中年人有著同樣的疑惑,盤旋在天空中的鳥究竟是什麽?他拿著照片找到了自己的老師,老教授仔細看著,吐露出一個名字。
中年人不可思議地說:“老師,這種鳥兒不是傳說嗎?”
“不是的,我們發現過化石,幾十年前曾經在昆侖山發現過最後一隻,那隻鳥死去後鵷鶵就徹底滅絕了。”老教授感歎之後立刻讓學生準備,“我要去發現鵷鶵的地方看看。”
中年人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為難地說:“紅葉鎮被保護了起來,想要進去必須提交申請,我來找老師之前已經上過紅葉鎮的官網看了看,申請人數達到一千萬了。”
一千萬,就算是隻有百分之一的人申請通過,那也是十萬人,整個小鎮的常住人口加起來都沒有零頭多,肯定不會一下子全都放進來的,還要限量的進人。
排隊到何年何月啊。
老教授聽弟子這麽一說,一愣一愣的,失聲地說:“這是個南方的普通小鎮?”
“不普通了。”中年男人糾正。
老教授:“……”
真的不普通了,秦深很直觀地發現了小鎮的不同,站在大堂門口看向開了半扇門的院外,在院門外有一群大概七八個遊客站在和平路的盡頭拍來拍去。肯定不是紅葉鎮當地人,因為當地人對獅頭峰諱莫如深,認為這裏邪門的很,是不會來的,就連小孩子也在父母長輩的教導下,不敢走過來。
今兒個是開光法會結束後的第三天,果然如秦深預想的那樣,“紅葉鎮”在外麵的世界被越來越多的提及。之前紅葉鎮的名聲多見於網絡上,而這回被越來越多不怎麽上網的人提及,口耳相傳,說的人多了,法會當天的事兒傳的便越來越神異、越來越離奇,甚至有人說法會當天龍鳳清鳴,共舞呈祥。
給洪燁臉盆大的臉也請不來朱雀神君和他家那口子一起跳舞給他看,青龍神君在自家屋子裏跳跳估計有可能。
秦深被自己的想象給惡寒到了,實在無法想象青龍神君頂著一張清冷的麵孔跳廣場舞……
“小王到門口聽聽,那些人幹嘛呢,圍著我家的車指指點點。”
“知道了老板。”在院子裏收拾菜園子的王樂彬應了一聲。
王樂彬走到門邊,就聽到那些人說荒郊野嶺的停著豪車肯定有古怪,還有人振振有詞的說,車肯定是山裏麵黃大仙的。
王樂彬囧,黃大仙是沒有,望鄉客棧的老板有一個,要不要進店了解了解。
“你們看不見車庫旁邊有客棧嗎?”來到和平路盡頭的是七八個東洲大學的大學生,他們最早上網申請,但依然等待了一段時間才通過,收到了申請通過的短信之後幾個人就坐車過來,通過了設在紅葉鎮外麵的關卡進了鎮子。
他們能夠在鎮子上停留一天一夜,第二天必須離開。
二十歲左右的男男女女最不信邪,打聽到紅葉鎮最神秘的地方就興匆匆過來了,到了地兒左右看了看,也就這樣,和荒草野地並沒有什麽不同的。
不,不是所有的荒郊野嶺都停著兩輛豪車的。
“靠,我上網查了查,一輛比一輛貴,百萬千萬的豪車停在這兒,難不成真的是黃大仙的座駕?送快遞的小哥說的對啊。”
經常給望鄉客棧送快遞的小哥就堅信獅頭峰下住著黃大仙。
之前戰戰兢兢提出疑問的男生麵色蒼白地繼續問:“你、你們看不見客棧?”抬手指著望鄉客棧的牌匾,“很大的四個字,望鄉客棧。”
“你別演了,嚇不嚇人,人嚇人嚇死人的。”
“別理他,一直膽小怕事的。”
“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假的。”
風裹狹著青河水麵的涼氣吹來,仿佛陰風陣陣,看不見望鄉客棧的人漸漸靠攏在一塊兒,不安地看著四周,好像蘆葦叢裏、雜樹之間,多了很多身影,毫無人煙的獅頭峰下頓時變得擁擠不堪。
“你們真的看不見嗎?”有緣人快哭了,抱緊了雙臂哆嗦著,“視線穿過柵欄,可以看見裏麵三層樓的木質建築,看著有些年頭的樣子。啊,半開半掩的門徹底開了,有兩個人站在那兒!一個大肚子的胖子,一個肌肉男,他們看著我們呢。”
秦·真大肚子·深:“……”
王樂彬低頭看自己的胸肌,抖動兩下,“嘿嘿,肌肉男。”
大胖子·深:“……”開除了解一下。
其他人麵麵相覷,從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恐懼,身體先於大腦,率先有了動作,撒丫子狂奔,邊跑邊大聲地喊著:“有鬼啊!”
有緣人也想跑,但是腳哆嗦著,軟噠噠和麵條一樣,沒力氣了,哭喪著臉說:“黃大仙饒命,我無意冒犯,回去之後就給你燒紙、燒吃的。饒命饒命……”
秦深眯著眼睛看他,“你完了。 ”
有人緣哆嗦得更加厲害,“我、我、我……”
秦深陰陰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轉身走向大堂的秦深摸著肚子淚流滿麵,大胖子、大胖子……t^t,怎麽可以說他是個大胖子!
王樂彬可憐地看著有人緣,“你慘了,你把我們老板得罪了,章先生很可怕的。”
有緣人淚眼朦朧的眼睛裏映出了恐懼,哆嗦著重複,“章、章先生?”
“看你可憐的,進來吧。”王樂彬看到有緣人穿著的衣服上別著個校徽,知道他是東洲大學出來的,“看在我是你學長的份兒上,你傷害了老板,我會在章先生麵前替你說兩句好話。”
有緣人已經哭得淚水糊了一臉,他打著哭嗝說:“現在黃大仙也講究高學曆嗎?”
“什麽黃大仙,我們是人!”王樂彬招呼著哭得一談糊塗的人進來,帶著他往大堂那兒去。
大堂裏頭,秦深吃了一大碗的雙皮奶運氣,總算把“大胖子”給拋到了腦後,他自我恢複的快,反正過不了多久,卸了貨他又是個大帥哥,現在被叫幾聲大胖子怎麽了,等“一秒”變身了,嚇死他們。
秦深看到王樂彬把人帶進來,笑盈盈地招呼著,“坐吧,望鄉客棧開門迎客,不拒人於門外的。”
淩旦怯怯地在距離門口最近的位置上坐了下來,也不敢多坐,屁股就在凳子上占了小小的一塊,“我、我不住店。”他更想離開。
“嗬嗬,來了就坐坐。”秦深不容商量,心裏麵還是記仇的,敢說自己是大胖子,嚇嚇他。
淩旦瑟縮著,“好,我坐、坐坐。”
廚房裏頭做了雙皮奶,用的牛奶好、仇寶成手藝又很讚,做出來的雙皮奶鮮甜爽滑、入口即化,並沒有甜膩之感,淩旦吃著雙皮奶慢慢平靜了下來,偷偷打量著客棧內的一切,觸及到店老板的目光,像是受驚的小動物猛地把視線給收了回去。
淩旦年紀不大,他上學早,又是大一新生,今年不過十八歲。大概是從小營養不良的緣故,十八歲成年了,長得卻格外的瘦小,身上穿著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東洲大學的校運動服。
東洲大學是一所比較神奇的學校,大學還會發校服,全華夏估計沒幾家。
“我又不會吃人,那麽怕我幹什麽?”
“對不起老板。”淩旦弱弱地說:“我不該說你胖的,你不胖、一點點也不胖,真的。”就肚子大了點兒,看著不是很和諧。
“你這麽說就假了,我自己胖又不是沒有自知之明。”秦深摸著肚子,表情輕鬆愉悅,當真是真的不計較淩旦的話了,“不過我不計較,並不代表別人不會,以後見到別人不要這麽直白地形容人的身材。”
“嗯嗯。”淩旦乖乖地點頭,“謝謝老板教導。”
客棧的環境安靜舒適,簡簡單單坐在這兒就渾身得到放鬆,感覺不到一絲的疲憊,淩旦想要留下住一夜了,他已經從老板的口中得知,望鄉客棧是一家神奇的客棧,隻有有緣人可以看見,而自己就是有緣人。
不過,有緣人沒有錢,單間就要一千五,貴得讓人頭暈,夠他在學校食堂吃一個學期了。囊中羞澀地淩旦在打聽了房價之後徹底歇了住店的打算,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沒有那麽多錢,就不住店了。”
秦深說:“沒什麽的,天快黑了,現在往鎮上走,走到鎮子上時間差不多,剛好吃晚飯。”
“嗯嗯。”淩旦點點頭,他為難地搖了搖下唇,提出了一個要求,“我可以拍照片嗎?”
“客棧內的?”客棧內可以拍照,但普通人類提出來,這還是頭一次,秦深有些顧慮,並不想讓望鄉客棧在社交平台上傳播,惹來太多的關注。
“不是不是。”淩旦猛烈擺手,反應過來之後又開始點頭。
秦深被他弄糊塗了,“究竟要拍哪裏的照片?”
“那個……我想拍那個。”淩旦伸手一指,手指落在張貼在正能量宣傳海報旁邊的通緝令上,他看著通緝令上的人總覺得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來,想拍下來看看。“可以拍嗎?”
秦深點頭,目光落在通緝令上,通緝令上的男人名叫宮涼,是個專門偷高層的飛天大盜,但應了那句老話“人不可貌相”,從宮涼的長相上看,是看不出任何一點點亡命之徒的摸樣,健康的小麥色皮膚上沒有半點兒猥瑣之態,看體魄、看笑容就像是個陽光健朗的大學生,有著旺盛的蓬勃朝氣。
“拍吧。”秦深說:“看到下麵的聯係方式和賞金了嗎,你覺得眼熟,說不定在哪裏見過他,有什麽線索都可以打電話告知官府,會有獎金哦,一百萬的華夏幣。”
淩旦愣愣地點頭,不是為了獎金,而是真的覺得通緝令上的男人很熟悉,越看越熟悉了。“他死了嗎?”
“嗯,一年前犯案的時候不慎從樓上摔下去,當場死亡。死後沒法受陽世法律的製裁,但陰曹地府會管的,誰也逃不掉。”
淩旦聽後有些難過,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邊澀澀的。
淩旦用手機拍了通緝令,二三百塊錢不知道轉過多少遍手的手機像素太差,拍出來的照片糊成一片,已經看不清逃犯宮涼的長相,但宮涼的摸樣早就印在了淩旦的心裏麵,不需要對照著照片就能夠仔仔細細地描繪出摸樣。
和店老板打了招呼,淩旦走出了客棧,正好有車子在門口停下,從車上跳下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兒,小男孩兒懷裏麵還抱著一隻白色的小奶貓,同是可愛軟萌的生物,心中升起美好的情緒,讓人忍不住駐足去看。
小男孩兒下來不久後,打開的車門內跨出了大長腿,隨後挺拔高大的男人走了出來,男人氣質沉穩、容貌精致,不苟言笑的樣子令人膽寒。
淩旦不敢多看,轉過身縮著肩膀向著鎮子的方向走,他埋頭走著,風將客棧那兒的聲音傳過來,零碎的聲音他好像分辨出一個“章”字,那個穿西裝地高大男人應該就是章先生吧,真的很可怕。
天逐漸黑了,和平路兩邊的路燈亮了起來,走出一百多米的淩旦扭頭看向獅頭峰下的望鄉客棧,客棧外的燈籠已經被點亮,明亮的燈光為人指引著方向。
夜色中,古樸而神秘的客棧,真的很溫馨。
淩旦扭頭看著天空,不知不覺,天空中已經布滿了星辰,璀璨奪目。
東洲市的環境好,在城市裏也能夠看到繁星滿天,但遠不如紅葉鎮上空的明亮璀璨。
“這麽亮的星星,明天會是個好天氣吧。”
秦深也指望明天是個好天氣,不,確切地說他指望每一天的天氣皆是大晴天,有湛藍的天空,有溫暖的陽光,遠山近水皆在光輝之下,人的心情也會和晴朗的天空一樣美好。
吃完飯之後,章俟海陪著秦深在屋外露台上散步,他攙扶著秦深,有力的臂膀攬著秦深的腰,減輕秦深腰部的壓力。
秦深走了兩步,穿在寬大家居鞋裏的腳明顯感覺厚實了許多,踩出去的每一步都非常“沉重”,對得起他現在的體重。
“今天有人說我是大胖子。”秦深不計較了,但不代表不向愛人抱怨,“我胖嗎?”
“不胖。”章俟海笑著說:“在我眼裏,什麽樣子的你都是最好看的。”
秦深站定,轉身去看章俟海,無奈地說:“真的不能夠拿你當參考標準,反正我是胖是瘦,你都說好。”
“太瘦了不好,我會心疼的。”
“那也不想當個大胖子。”秦深拍拍自己的大肚子,“真想把他現在立刻馬上就拿出來,這半個月我覺得自己又胖了。”
並不是胖,而是有些腫,雙腳浮腫,又大了兩個碼,秦深洗腳的時候都沒有眼看,像是豬蹄啊。
千言萬語堵塞在喉嚨裏說不出來,章俟海緊張、害怕、擔憂……一股腦兒的湧上心頭,他的不安不敢在秦深的麵前表現出來,夜晚輾轉難眠時曾經抱著秦深一動不動地睜著眼睛看了大半宿的黑暗。
秦深哪裏看不出愛人的忐忑,他不表達,並不證明自己不知道啊。把手放到章俟海的臉上,看了一會兒,突然覺得這個姿勢可以升級一下,於是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兩隻手同時放在了章俟海的臉上,鬼使神差的,雙手用力,章俟海的嘴噘了起來……
秦深眨眨眼,“哈哈”的大笑起來,“大寶貝兒,你怎麽這麽可愛。”
笑用力了,肚子抽抽的難受,秦深捂著肚子笑倒在章俟海的身上,笑著笑著,臉色古怪了起來,媽耶,難道他又那啥啥不滿了,為什麽又有液體從後麵出來?!!!
秦深的額頭抵在章俟海的肩膀上,低著頭,章俟海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聽不見笑聲,臉上柔和的笑意收了起來,緊張地問:“笑難受了?”
秦深的臉色乍青乍白,身體開始發抖、打冷顫,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老章,我感覺不對勁,像是要生了。”
距離預產期還有半個月,但青龍神君說男子懷胎不同於女子,很容易早產,臨近產期,一旦出現身體反應都屬於正常的,不需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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