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六章大有來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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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在巴盈盈身後,彎彎繞繞的過了十七八道由兩根木棒搭成的小橋,三個人這才到了河邊。

    河邊倒是有四五米寬的一條河岸地帶,到了河邊,鮮以仔細打量了一下,果然如同先前在進村的路上目測的那樣。

    看起來河麵異常平靜,幾乎都看不出河水在流動,但河水有些渾濁,顯得很是幽暗,卻與鮮以先前的猜測相反,先前鮮以猜測這樣平緩的河流,應該不會很深,但事實上恰恰相反。

    從略帶渾濁和幽暗的河水來看,這條河少說也有五六米深才是。

    河麵寬度倒跟先前的目測沒太大的出入,最寬處二十來米、窄處也有十多米,整個河中島因為水流是自東向西,使得河中島因為水力衝刷,成了東大西小的一個梭子形,整個河中島露出水麵的部分不高,但相當平坦,更沒有高大成林的樹木,除了一片荒草,連上麵的墳塚,也曆曆在目,臨河的岸邊,露出一塊塊的礁石,看起來有些猙獰。

    冉英俊早忘了剛剛被爛草蛇咬過,一路上左顧右盼的,不時還哼上兩句小曲兒,但到了河邊,卻有些失望,明顯是沒能發現自己想要發現的地方和東西。

    所以到了河邊,冉英俊忍不住有些不忿。

    恰在這時,鮮以無意間回過頭去,想要看看從河邊回望那村子,又是一副怎樣的景象,殊不知這一回頭,鮮以大大的吃了一驚。

    在河邊,決然再也看不見村子——村子,以及村子後邊的山崖,都被一人來高的苞米杆給遮住了,居然一點兒也看不見了。

    不但那村子看不見,連東邊的瀑布,以及難免的黑竹溝入口,也全都被苞米杆以及河中島給遮了個嚴嚴實實。

    讓人當中有“隻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的感覺。

    冉英俊哪裏去注意到這些,隻是在臨出苞米地時,扯了一片苞米葉拿在手裏,也不知道這冉大胖子到底要幹什麽。

    到了河邊,冉英俊也不知道哪根神經不對,居然拿了苞米葉,走到臨河水的地方,一彎腰,把苞米葉子伸到河水裏麵。

    “你幹什麽……”巴盈盈一聲曆喝,幾乎是一轉身撲到冉英俊身邊,拽著冉英俊往後邊一拖,冉英俊幾乎被巴盈盈一下子拖到地上。

    但冉英俊手裏的那片苞米葉子,也脫手落到河裏。

    見冉英俊手裏沒了苞米葉子,巴盈盈這才寒著臉,瞪著冉英俊,厲聲喝道:“你不要命了……”

    也不知道怎麽了,冉英俊居然沒有跟巴盈盈辯駁,更沒像以前一樣嬉皮笑臉的跟巴盈盈胡扯,而是滿麵驚駭,不能置信的看著河麵迅速消失不見得那一片苞米葉子。

    後麵的鮮以也是吃驚地看著巴盈盈和冉英俊,剛剛這一刻,鮮以正回過頭去,在仔細的尋找村子的方向,對冉英俊的所作,根本沒注意,直到聽見巴盈盈的厲喝,鮮以才轉過頭來。

    見冉英俊抱著左手腕子,一臉驚駭莫名,鮮以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怎麽回事?”

    冉英俊抱著手腕子指著河麵,不住的吞著口水:“這……這,弱水河……弱水河……怎……怎會這樣……”

    巴盈盈哼了一聲,微微彎腰,扯了一株野草,直接扔到河麵上。

    這一瞬間,鮮以跟冉英俊都看到一個很是恐怖的情形。

    巴盈盈扔在河麵上的那一株野草,枝枝杈杈的有六七根,但一接觸到水麵,初時一瞬,好似落在正常的水麵別一般無二致,但頃刻間,就像是水底有一條巨大的扯力,竟然將那一株野草扯成了兩半。

    沒入水裏的那一半,一下子都看不見蹤影了,而另一半也也僅僅隻是在水麵劃了半尺大小的一個圓圈,隨即消失於無形。

    “弱水河……果然是弱水河……”鮮以暗地裏吃了一驚。

    “我都說過了這河水下麵的暗流湍急,你們還就是不信……”巴盈盈瞪著冉英俊,很是不滿。

    說了幾句話,冉英俊臉上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些,隻是看著鮮以,難以置信的問道:“以哥兒……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鮮以上前,拉過冉英俊的手,瞧了瞧,發現冉英俊的厚厚的手掌上,竟然有一道劃痕,明顯是那片苞米葉子劃拉的一下。

    “胖子,你怎麽回事?”鮮以放開冉英俊的手,看著冉英俊問道。

    冉英俊收回手掌,在手掌上搓了搓,過了好一會而才斯斯艾艾的答道:“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葉子……葉子一入水,我就……我就感覺到好像有人再跟我拔河……也不知道怎麽的,我……我……就被劃了一下,好大的力氣……”

    巴盈盈在一旁,極不高興的瞪著冉英俊:“你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告訴你,那片苞米葉子被河裏的暗流卷住,幸好你放手得早,要不然,整個人都要被拖下去。”

    鮮以暗暗一琢磨,頓時明白過來,冉英俊拿著那片苞米葉子,本來可以承受不小的拉力,而冉英俊因為在突然之間受到一股大力的拉拽,驚駭和條件反射之下,手掌自然越發握得緊了。

    河水能不能憑著那一片苞米葉子把冉英俊拖拽下水,鮮以不知道,但冉英俊在陡然之間沒反應過來,若不是巴盈盈搭救及時,冉英俊有極大的麻煩,卻肯定是真的。

    過了好一會兒,冉英俊才回過神來,之後,冉英俊又跟巴盈盈嬉皮笑臉起來:“那個,巴大小姐,這條河這麽厲害,你……你讓我們到哪裏去洗澡……”

    巴盈盈哼了一聲,轉身朝著河流上遊走去。

    冉英俊不敢再胡作非為,一路上比鮮以還小心得跟在巴盈盈身後。

    朝河流上遊走了幾十米遠,前麵突然出現一個百十來平米,灰色石灰岩條石切成的池子,兩三米來深,河水從一條淺淺的小溝之中引入這個池子,從另一邊又緩緩的流了出去。

    隻是這條石砌成的池子比河麵高了不少,所以引進來和流出去的水的水都很小,但水卻卻清澈見底,連水底的石磚的縫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池子靠苞米地這邊中間,有兩米來寬的十幾級條石台階,一直下到池子底部,很像是現代化的正規泳池。

    胖子幾乎是把背包往地上一扔,連衣服都不脫,直接“咕咚”一聲跳進了池子,過了好一會兒,才從水裏露出個腦袋,一邊劃水還一邊大聲叫喚:“爽……以哥兒,真他媽爽……”

    鮮以自然沒有冉英俊這樣得意忘形,隻是坐到台階上,褪了鞋襪,卷起褲腿,將一雙腳浸入水裏。

    池水有些冰涼,但絕不刺骨,絕對能夠讓大汗淋漓的人在刹那之間感受到無盡的舒爽,怪不得冉英俊在池子裏麵一邊折騰,一邊大叫。

    巴盈盈居然也脫了鞋子,跟鮮以一塊兒坐了,也把一雙腳放到水裏。

    隻是巴盈盈的那一雙腳,皮膚白皙,就想魚肚子一般,很是好看,甚至讓鮮以感覺到有些晃眼。

    過了好一陣,鮮以才苦笑了一笑,問巴盈盈:“你們不是在地裏幹活嗎,你跑到這裏來……”

    言下之意是巴盈盈不去地裏忙活,卻跑到這裏來看著兩個大男人洗澡,隻怕弄不好又會讓巴蠻子或者巴子善不滿。

    殊不知巴盈盈小嘴兒一噘,昂起腦袋笑了笑:“忙活!他們還巴不得不讓我去呢,我去了,他們還多了不少的麻煩……”

    估摸著巴盈盈也不過就二十來歲,又是巴子善的寶貝女兒,地裏莊稼什麽的,巴盈盈肯定隻是去湊湊鬧熱,真要她做,她肯定做不來。

    所以,巴盈盈不去湊熱鬧還好,去了,肯定給別的人找麻煩。

    “哎,你叫鮮以,對,這名字好怪……”巴盈盈一雙腳浸在水裏,輕輕地晃蕩著,一雙眼睛卻望著天上的雲彩,完全一副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子模樣。

    鮮以笑了笑:“怪麽,我怎麽不覺得?”

    “你習慣了唄,習慣了當然不覺得……”巴盈盈繼續晃蕩著雙腳,眼睛望著天上的雲彩。

    鮮以微一沉吟,淡淡笑道:“要說怪,你們這斯豁村才奇怪呢!”

    本來,鮮以以為自己這麽一說,巴盈盈多半會反問自己一句:“有什麽好奇怪的……”又或者會說:“奇怪在什麽地方?”

    殊不知巴盈盈依舊望著天上的雲彩,晃蕩著水裏的雙腳,撇了撇嘴,語氣很是有些不滿意:“別人是一見麵就跟我們問東問西的,你這人木頭一樣,到現在才來說我們斯豁村奇怪……”

    好似顯得鮮以沒什麽好奇心,甚至後知後覺一般,實在是有些掃興。

    鮮以搖了搖頭,這斯豁村的古怪,不是自己不想問,從進到斯豁村,巴子善絕不願意多談關於斯豁村的事情,其他的老人對鮮以等人根本不理睬,就算是想問,也沒那個機會啊。

    鮮以訕訕的笑了笑,隻得問道:“對了,剛剛你都采了些什麽藥,怎麽會那麽靈驗。”

    巴盈盈格格的一笑,終於轉頭看著鮮以:“我不是說過了,我們祖輩久居此地,難免要跟本地的毒蟲蛇蟻什麽的打交道,久而久之,自然就能知道一些解毒的草藥了,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鮮以想了想,說道:“我發現你剛剛給他采的幾樣草藥裏麵,其中有一樣是鈴鐺草,據我所知,這應該是瑤藥裏麵‘九牛’的配方,嘿嘿,不知道巴小姐怎麽會配製這種草藥……”

    沒想到原本笑意漾漾的巴盈盈突然之間一怔,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盯著鮮以,顯得很是有些吃驚:“你也懂得‘九牛’!”

    鮮以搖了搖頭:“我隻是聽說過,沒想到八小姐居然這麽精通,嗬嗬,難道,巴小姐也屬二峒?”

    巴盈盈更是吃了一驚,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鮮以,咬著嘴唇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也知道七峒!”

    鮮以笑了笑:“勉強聽說過,據說,很久遠之前,七峒蠻王相互結盟,後來各有分工,按順序分為瓜果、草醫、養禽、放牧、漁獵、耕種和建造,巴小姐既然懂得瑤藥‘九牛’,又尤精於解治蛇毒蟲咬之毒,除了大有來頭的二峒高人們還能有誰?”

    鮮以特意把“精於解毒”,“大有來頭”、“高人”等字眼的語氣說得很是崇拜,巴盈盈果然格格的一笑:“那些都已經是久遠得讓世人都遺忘了的事情,想不到你這人居然還知道這些,當真也算得上學識淵博了……”

    鮮以暗地裏苦笑了一下,臉也有些發燙,說自己學識淵博,這話要是從冉大胖子嘴裏說出來,估計嫌疑連臉也不會紅一下,偏偏從巴盈盈這樣一個清麗的女孩子嘴裏說出來,,鮮以當真是當之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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