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八章屍王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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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鍾時間,以致水池裏的幾個小孩子,甚至是巴盈盈都還沒反應過來,一切,又趨於平靜,隻留下鮮以和冉英俊怔怔的看著河麵,以及周天琴跟迪婭一派茫然。
巴盈盈更是緊緊的摟了那兩個小女孩子,似乎還在瑟瑟發抖。
“咋個弄的……”鮮以回過神來,看著周天琴一臉澀然。
周天琴倒沒說話,迪婭看了一眼巴盈盈,渾沒把先前跟鮮以大家的事情放在心上,用英語告訴鮮以:“你們走了之後,小郭又昏睡了一陣,就在剛剛,小郭突然醒了過來,還坐了起來,看樣子像是清醒了不少,但沒人知道為什麽,他就喊著‘就是他’這麽一句話,爬起來就跑了出來,這後麵的事情,你也看到了……”
“突然之間醒過來?還像清醒了不少?突然爬起來就跑?”鮮以也用英語,很是疑惑的看著迪婭和周天琴。
這時,胖子也飛快的穿了半幹的衣褲,急匆匆的過來,一過來就問:“周小姐,小郭他……他……”
周天琴無可奈何的歎了一口氣,卻有些漠然的說道:“小郭毒發,又事出突然,我們也算是盡力了……迪婭,你回去安排一下,把撫恤再增加百分之三十,直接發放到小郭的家人手上。”
迪婭應了一聲“是”,又轉頭看著鮮以,過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進入苞米地,回村子裏麵去處理小郭的撫恤金。
迪婭走了之後,周天琴看著鮮以和冉英俊兩個人,微微地歎了一口氣,轉身要走,冉英俊趕緊上前,低低的叫了一聲:“周小姐,我有要事想跟你商量!”
周天琴蹙著眉頭,略略瞥了一眼鮮以,語氣很是有些冷淡:“你說。”
冉英俊當下低聲跟周天琴嘀咕起來,估計才說幾句話,周天琴像是吃了一驚,不由很是認真的看了鮮以一眼。
過了好一會兒,周天琴這才低聲問道:“有何證據?”
“我親身經曆的,絕不會有假,還有一件事……”說到這裏,冉英俊也不管周天琴願意不願意,將一張大嘴,直接湊到周天琴耳朵邊上,又嘀咕起來。
待冉英俊說完,周天琴的身子都忍不住一抖,似在這一刹那之間,周天琴的心理,受到了極大的衝擊,甚至再看鮮以的時候,周天琴都顯得有些難以置信。
隻是周天琴的表情,鮮以這個時候是看不到了——鮮以走到水池的台階上,一邊洗去腳上的沙子泥土,一邊套上鞋襪,似有事情要做一般。
周天琴迅速的調整了一下情緒,等鮮以穿好鞋襪,又順手抱著一個小女孩子離開水池範圍,周天琴這才叫了一聲:“鮮以先生,可否跟我來一些,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鮮以放下小女孩,隻淡淡的應了一句:“可以啊,請稍等?”
應了周天琴,鮮以又轉頭對巴盈盈說道:“巴小姐,這幾個孩子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巴盈盈勉強笑了笑,隻微微點了點頭,不答。
估計巴盈盈還沒能從剛剛的情形當中回過神來,一雙眼睛也有些呆滯的看著幾個爬上台階,慌慌張張穿衣物的小孩子。
鮮以跟冉英俊在後周天琴在前,順著河道往下遊走了將近百來米,遠離了巴盈盈以及那幾個小孩子才停下。
“你看出來這青龍點水壓天眼,是以五帝錢主陣?”周天琴轉過身子,半句廢話也沒多說,直接了當的問鮮以,好似沒把剛剛小郭的事情放在心上。
鮮以隻搖了一下頭,平靜的回了一句:“還沒敢確認!”
“我也隻是大略聽說過這個世上還有用五帝錢結合五行八卦,改變凶煞惡地格局的方法,不過據我所知,這個法子已經失傳上百年之久,旁人也根本看不出來!”
周天琴絲毫沒有隱瞞自己對五帝錢結合五行八卦陣的淺薄認識,但看得出來,周天琴並不是不知道。
僅僅隻是五帝錢這一道,若不是手段極為高明的風水師,就絕無可能布得出來,畢竟這中間牽涉到諸如製錢、祭祀等等現代人看來有些匪夷所思的東西。
說著,周天琴又抬眼仔細的查看了一陣河中島上,如同荒地土包的那些墳塋。
周天琴這樣的態度,鮮以倒是淡淡的一笑:“如果要確認,最方便的時候是月朗星稀,以天上星宿和羅盤確定方位,以陰尺丈量尺寸,便可知道到底是不是這麽回事,不過現在,嗬嗬……”
周天琴仰頭看了看天上的雲彩,卻又微微歎了一口氣,說道:“雲從西南,日頭有暈,暈光發散,今晚子時起風、醜時必有大雨傾盆,不要說以星定位,恐怕到時候就算是露在野外,也難得……”
古有諺語:“日暈三更雨,月暈午時風”,天上的雲彩往東北方飄動,日頭上又帶有暈圈,天氣又很是有些悶熱,今天夜裏,必定有會有一場風雨,這跟鮮以料想的也差不多。
但“子時有風,醜時有雨”,鮮以卻是做不到這樣精確。
不過一旦下雨,到時候別說看星星定方位,就算站在野外隻一會兒,也會被淋得落湯雞似的,要不然,鮮以也不會現在就讓冉大胖子背了落盤、陰尺之類的工具,現在就來尋找五帝錢的位置和下落。
隻是事情實在不湊巧得很,先是鮮以跟周天琴賭了一局,害得鮮以的肋骨被迪婭打斷一根,緊接著跑出來裹傷,卻又驚動了巴盈盈,這讓鮮以跟冉英俊兩個人的計劃,始終就隻能停滯不前。
另一方麵,鮮以雖然決定無論如何都會跟周天琴去走一趟黑竹溝,但鮮以對周天琴這女孩子始終不大信任,萍水相逢是其次,真正讓鮮以不滿的,是周天琴對待小郭的那種態度。
——那是一種極度的冷漠和高傲!
也是鮮以最看不慣的。
至於說到要確認這裏是不是真的有五帝錢主陣,除了觀星相位之外,鮮以自然還有其他方法可用,隻不過,這種方法,就冉大胖子一個人看著,倒也無所謂,但有周天琴這樣一個讓鮮以反感的人在一側,鮮以自然也不想隨意漏出來。
所以,鮮以隻推說要證實是否有五帝錢的存在,隻能在夜晚憑借星宿來判斷。
殊不知周天琴一雙丹鳳眼盯著鮮以,微微歎了一口氣:“鮮以先生對我還是不滿!”
言下之意自是想到鮮以要以觀星定位隻說,隻是在敷衍她,語氣就免不了少了幾分客氣。
鮮以不答,冉英俊卻趕緊賠笑著說道:“周小姐也別多心,我這以哥兒心懷仁慈,但絕對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剛剛,小郭他……”
冉英俊的話還沒說完,周天琴忍不住直接打斷冉英俊的話頭:“鮮先生,冉先生,我不得不告訴你們一個真相——小郭,的確是中的蠱毒,而且中的是‘屍王蠱’!”
“屍王蠱……”
冉英俊跟鮮以都給嚇了一跳,一齊失聲叫了起來。
具鮮以所知,所謂的屍王蠱,是將養好的毒蠱,再找一處埋葬有不腐僵屍的極陰之地,將蠱蟲附著在僵屍身上,直到蠱蟲噬盡僵屍,比僵屍更陰更毒更具智慧的毒蟲。
所中蠱毒之人,初時毫無察覺,但在過了一段時間頭腦之內全部被蠱蟲占據之後,其人便完完全全成為一具擁有智慧的活著的僵屍。
小郭那腐爛得不成樣子的臉,跟剛剛見光漏氣的僵屍一般無二,是以嚇了冉英俊一跳,又力大驚人,連鮮以也製服不住,甚至連他自己的手臂都可以隨意掙斷,其實已經跟僵屍別無二致了。
張嘴嘶吼,甚至主動投河,估計也僅僅隻是小郭在燈枯油竭之際,用僅存的一點兒善念,在約束他自己——他不想成為一具活著的僵屍!
如果是這樣的話,周天琴所作,的確無可厚非。
若換著是鮮以或者冉英俊要麵對這樣的情形時,說不定兩個人會趁著中毒之人還未毒發之際,便一把火給燒了,否則,時間拖得越久,中毒的人隻會是更加痛苦,稍有不慎,中毒的人還會變成一具活著的僵屍,去禍害別人。
畢竟這屍王蠱,一旦沾上,最先便是融合到中毒之人的腦內,即如是解了蠱毒,中毒的人也隻能是跟植物人一般活下去。
所以,一旦中了屍王蠱毒,最好的方法反而不是解毒,而是速死!
一想到如此,鮮以先前還隻是不滿周天琴拿小郭做工具試探巴子善,但這時節卻又更是責怪周天琴,周天琴既然知道小郭中的是蠱毒,而且是屍王蠱,為什麽周天琴不在接到醫院死亡通知的時候,直接就將小郭送過去火化?
直接送小郭過去火化,至少,也讓小郭少受許多的痛苦。
非要等到小郭的蠱毒全麵發作,才讓小郭自己投河自盡,這簡直是殘忍。
周天琴微微歎了一口氣看著鮮以,一雙眼裏滿是真誠:“小郭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和手下,但凡還有一份希望,我都決不想放棄……”
鮮以沉吟了半晌,這才看著周天琴:“這跟斯豁村有什麽關係?”
“我也不敢確定!”周天琴看著河心島,幽幽的說道:“我們周家經此一戰,可以說精銳盡失,但這一切,從一開始,就充滿著許多不可思議,我想要達到目的,就隻能把他們走過的每一步,都仔細的研究清楚。”
“你們到底想在黑竹溝得到什麽?”鮮以盯著周天琴,想要從周天琴的眼睛裏麵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按照周天琴所說,這一次,她們周家在黑竹溝遭受了重創,以致精銳盡失,如果說僅僅隻是為了考察黑竹溝裏這塊人類最後的淨土和禁地,根本就不可能動用周家所有的精銳。
而且,史建軍的那半本日記,雖然對他在黑竹溝內所到之處描述得比較詳盡,但主旨同樣也很模糊,幾乎就隻是半本真正的“遊記”。
按照鮮以的猜測,周天琴的家裏自然不缺錢財,這些人前赴後繼、不計代價的進入黑竹溝,真的隻是為了傳說裏的黑竹溝神廟、金字塔?又或者隻是為了傳說裏的古蜀王陵寢裏麵的寶藏?
周天琴的眼睛更加清澈,仿佛不再對鮮以有半點兒隱瞞:“你可能忽略了一件關於史建軍的事情,史建軍是國際知名的探險家,他終其一生都在研究跟瑪雅黃金城相關的東西,據傳,要進入真正的瑪雅黃金城,史建軍認為,還需要一把鑰匙……”
周天琴還沒說完,冉英俊忍不住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你是說,那把可以開啟瑪雅黃金城的鑰匙,就隱藏在黑竹溝裏麵!”
周天琴沒有回答冉英俊,隻是繼續說道:“注意,是還需要一把,也就是說,極有可能還有其它的鑰匙,但我猜想,它們應該都在史建軍的身上!”
“你們需要的,是能夠開啟真正的瑪雅黃金城的鑰匙?”鮮以一下子又有些輕蔑起來。
真正的瑪雅黃金城裏麵的財寶再多,那又怎麽樣?像小郭、乃至史建軍,甚至都隻是聽著說說而已,連瑪雅黃金城的影兒都沒見著,就沒命了,值麽?
這絕對和鮮以隻想弄清楚二爺爺的死因,找到二叔的下落,完全是本質上的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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