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蘇辰要娶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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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停下手中的筆,身邊早已經無人,他抬頭往殿內看了一眼,殿裏頭除了應試的幾人,哪有主考官的身影。

    蘇辰暗自沉思,殿試內的主考官……豈不是皇上?

    皇上親臨?

    蘇辰心下一驚,於是往殿外看去,隻見門內外都是森嚴的金吾衛,此時一臉肅穆的站在陽光之下,目不轉睛,生出一股皇家之威來。

    蘇辰再也不敢亂看,為著心裏的猜測暗自心驚,剛才他離皇上的距離竟然如此之近,想不到殿試的時候,皇上會親臨現場。

    很快時間到了,士子們交卷,接著便相繼在先前的宮門處等著結果。

    禦書房內,魏帝李清邑拿起兩張試卷細看,那旁邊站著的國子監祭酒肖謹,此人見魏帝舉棋不定,便往試卷上看了人名。

    正好此兩張試卷並是一南一北兩位榜首之作,於是肖謹補充道:“此二人正為南北兩處榜首,南邊士子蘇辰此人先是中了解元,之後中了會元。”

    遭肖謹這麽一提點,魏帝便把蔣元的試卷放下了,拿著蘇辰的試卷又細看了一遍,他說道:“此二人朕在殿中曾看到二人執筆,心思沉著,年紀相當都很年輕,卻很是內斂,尤其是這蘇辰,此人字跡有顏筋柳骨,言論膽大心細,是個人才。”

    “此人正好已得中解元和會元魁首,如此人才,多少年不曾出現,朕應該有成人之美,便定下此人為一甲一等,點為狀元,蔣元為一甲二等為榜眼,至於這位盧中玉,此人人如其名,長相英俊,定為一甲三等為探花。”

    魏帝把人名定下後便交給肖謹撰錄。

    殿試成試出,肖謹拿出榜單上前公布,宮門前的士子紛紛站定,一臉的緊張。

    “中一甲一等,蘇辰,點為狀元。”

    “中一甲二等,蔣元,點為榜眼。”

    “中一甲三等,盧中玉,點為探花。”

    “中二甲一等……”

    ……

    人群裏個個屏氣凝神,待那肖謹把三甲之名公布出來後,在場的士子有喜有憂的,有的人硬是站立不住,往後退了好幾步,身邊士子相扶,才穩住了身子。

    蘇辰往那邊看去,正是北邊榜首蔣元,竟麵色蒼白,身子不適。

    成績出來了,蘇辰帶領著一眾士子領旨,接著是一甲三位入殿麵聖。

    蘇辰與另兩位中一甲的士子入了殿,堂前高坐的魏帝雖是一臉和善,卻還是讓人不敢直視,三人上前跪下,魏帝點了點頭,叫他們免身。

    三人起來,魏帝首先看到的是點了狀元之才的蘇辰,說道:“大魏開國至今不曾出現大三元人選,沒想到到朕這一代,今日倒是看到了一位,蘇辰,你很不錯。”

    親自得帝受賞識,將來必是前程無量,蘇辰忙跪下謝恩。

    但魏帝卻看到他身子瘦弱,麵色蒼白,整個人似乎帶著病容,於是叫他起了身,便問出了口,“新科狀元這是身體有恙?”

    沒想到魏帝觀察入微,蘇辰連忙解釋,說出自己在京城郊外養病的事,倒是沒有說自己是中了毒,隻是說自己中了傷寒。

    蘇辰話落,其他兩位士子紛紛往他看來,果然他一臉的病容,如此看來,人家身體剛愈,便來應試,居然還中了狀元,果然比他們二位要有才。

    魏帝居然叫人給蘇辰賜了座,還說事後叫禦醫為他疹病。

    蘇辰不敢推脫,隻好一一應下,謝了天恩。

    接下來是榜眼和探花,魏帝勉勵了一番,便讓三人退下了。

    蘇辰下去後,果然受到了好的待遇,立即有宮人把他引入側殿內休息,禦醫過來把脈,過了好半晌,禦醫心下微驚,便是不動聲色,又上前看了看蘇辰的眼瞳,手甲,過了一許,交說道:“新科狀元康複的不錯,隻需養養身子便能回複到以前,待我開兩副藥給新科狀元服下,必能事半功倍。”

    說完,那禦醫便退下了,不過他沒有直接回太醫薯,卻是往禦書房而去。

    來到魏帝麵前跪下,稟報道:“皇上,臣查覺新科狀元似乎有中毒之狀,雖解了毒,卻有餘毒未清,還需服下藥方靜養數日。”

    “中毒?”魏帝籠了眉,天子門生,竟有人下毒相害,看來這些人的膽子也越來越大了。

    魏帝冷言吩咐:“安中滿,派人查一查,是誰下毒坑害天子門生?”

    “是。”滿公公領命退下,目光往那禦醫看了一眼。

    那安中滿出了禦書房,來到小門處,找了個小黃門,小聲囑咐:“把這次及第的名單給丞相府送上一封,並把此信交到昝丞相手中,立即去辦。”

    安中滿把封從袖口裏拿出來交到小黃門手中,那人便匆匆去了。

    在殿中休養的蘇辰拿了太醫薯開的藥,便出了殿門,來到宮門處,那兒的士子都還沒有離去,大家看到他,一開始還有些拘緊,見他麵色溫和,便有人自告奮勇的上前籠絡。

    “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想不到您才是南邊榜首,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大三元新科狀元蘇公子。”

    隨著這一聲,便有不少人圍了過來。

    蘇辰與幾人寒暄,一抬頭便看到孤零零站在一旁的蔣元。

    蔣元此時麵色有些蒼白的看向他,目光裏有不甘。

    師父要求他走的大三元,他已經辦到了,可是就因為他的大三元之路,卻與各位師兄們開始生了間隙,如今同年當中也不知幾位是真心向前道賀的,蘇辰雖是含笑應付,心裏卻對這一趟京城之行,生了寒心,還是早早的領了命,請求放外為官,遠離這京城是非之地。

    士子們出了宮,各自都有家人接走,蘇辰一出來,外頭的人便已經知道了,這可是新科狀元不說,還是大三元出身,比往年的科科狀元是不同的。

    蘇辰坐下史家的馬車匆匆離開了這是非之地,也沒有再顧得上與他們寒暄。

    這一次蘇辰進了史府,但蘇辰入府後,先向史家老爺史一言道了謝,便要帶著陳意和畢浩兩人離開史家,在外頭另住,直到他收到外放的消息為止。

    史一言見他要走,麵色一沉,說道:“狀元郎就不曾想過留在京城為官?你是大三元,又是一甲一等的進士及等,與其他士子不同,你若留在京城裏為官,將來官場事畢通順,步步高升。”

    蘇辰卻是搖頭,“多謝史大人美意,我一介寒門出身,剛中狀元,不懂為官之道,有心想請求外放為官,去地方受任磨練,才能成器。”

    蘇辰不但要離開史府,居然還生了外放的心思。

    史一言看著眼前這人,怎麽有種此人的腦袋是被驢踢了的感覺,人家千方百計的想留在京城裏當個京官,他明明有這麽好的條件,再有他史家幫著,將來必是官場順遂,要比那些外放的官員不知少走多少年彎路。

    史一言又再勸,蘇辰卻是去意已決。

    卻是這時羅氏帶著女兒史美瑛走了進來,羅氏質問蘇辰:“狀元郎如今要飛黃騰達了,可還想起救你於危難的史家?”

    “我女兒親自落血為了救你,又在你床邊守護多日,這份情意,狀元郎打算要如何相還?”

    “娘。”史美瑛連忙製目母親的話,可是為時已晚。

    蘇辰卻是麵色一暗,果然如自己所猜測的,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他有今日,著實是史家給的。

    羅氏卻再次質問:“如今我史家救下狀元郎的事已經人盡皆知,還有我女兒在床邊守護公子數日的事也傳了出去,我女兒名聲有損,蘇公子該當如何報答?”

    蘇辰聽到這話當即退後了幾步,跌坐在交椅當中,麵色灰暗,原本還餘毒未清的身體當即受不住,便暈厥了過去。

    林源縣縣城裏頭的茶莊裏,喬寶瑩坐在那兒泡茶,眼神卻一直盯著對麵的布莊眨都不眨,心裏那個忐忑的,好幾日了也沒能把蘇奕給堵著。

    她真的要懷疑這布莊後頭有扇門,一定有後門,這人心虛的不敢走前門,所以走了後門,對。

    喬寶瑩這麽一想,便再也坐不住了,匆忙起了身,正要出門,外頭走進來一人,正是阮知州的公子阮清,此人進來後,看到一臉著急的喬寶瑩,奇怪的問道:“喬姑娘這是著急著上哪兒去?可要阮某幫忙?”

    喬寶瑩見狀,不好離開茶莊,便停下腳步。

    “阮公子今日過來買茶?怎得親自來了,阮公子需要的隻需開個口,我便叫人把茶葉送去。”

    阮清搖頭,手中折扇打開,目光幽幽的盯著喬寶瑩,可惜喬寶瑩一心隻想打探蘇奕,倒是沒有留神眼前之人的眼神。

    “一動不如一靜,你坐在茶莊泡茶的時候,極為優美,你可知道?”

    阮清擅自在茶座前坐下。

    喬寶瑩自從開了茶莊後,穿著不僅素雅,為了配合這茶鋪的生意,學了那茶具商人的那一套,穿著舉止都刻意的磨練了一番,這段時間著實因為她的裝扮,再加上她醇熟的泡茶手法,賣出不少茶葉,但她並沒有因此而高興。

    蘇辰的事弄得她的心情七上八下的,也沒有心情應付阮清,自然也沒深想他話中的意思。

    “喬姑娘。”

    阮清再次喚了一聲,喬寶瑩回過神來,見他坐下了,便也跟著坐下,“我為你泡一杯茶。”

    喬寶瑩動作行雲流水一般為阮清泡上一杯好茶,那阮清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她,不知不覺竟有些看癡了去。

    “果然是一動不如一靜,喬姑娘容姿秀美,乍一看不覺得出奇,可是這麽靜靜坐著卻是越看越是好看,喬姑娘是那種內秀之美,得靜心相待。”

    這阮公子說話倒是新奇,說她不好看就得了,還說什麽內秀之美,這麽坐一坐就知道她內心優美了?雖然看人不能看臉,得看心,用心吸引人,但做為外貌協會的喬寶瑩,在看到蘇辰那一眼之後,這看人的三觀就已經板不過來了。

    不過眼前這阮清長相還是不錯的,再怎麽長得好,她都覺得沒有蘇辰長相俊,蘇辰那一雙眼睛世間僅有,獨一無二,與她相對之時,眼瞳裏似在說話,有一種娘子快來撲倒我的感覺。

    喬寶瑩一想到這兒,臉就紅了,忍不住笑了起來,蘇辰每次看她著實有一種,娘子快來欺負我,快來撲倒我的誘惑,唉呀,不行了,她這色女子穿越到這時代來,就是來收服蘇辰的。

    喬寶瑩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

    先前喬寶瑩臉紅,那阮清以為自己的話令對方動容,不免心下一喜,可是後頭卻看到眼前女子大聲笑了起來,他便愣住了,忽然發現女子當中也有不拘小節的,可他竟然沒有覺得厭惡,反而覺得有些可愛。

    喬寶瑩收住笑容,就見對麵的阮清正眨也不眨的盯著自己,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莫不到臉上長了什麽東西。

    “阮公子,這次來打算買多少茶葉,要不我給你包好。”

    阮清緩過神來,才想起自己這次來的初衷,於是答道:“茶葉倒是不缺,就是來給姑娘報個喜訊。”

    “什麽喜訊?”喬寶瑩倒不覺得從阮公子口中還能聽到什麽喜訊來。

    “京城裏來的喜訊,我阮家可是京城人士,雖然告示還沒有傳入各地方官員手中,但京城裏給我爹寄來了信,蘇公子中了一甲一等,點了狀元,還挺受皇上賞識,得了禦口金言,如今可是京城裏赤手可熱的人物。”

    聽到這個信息,喬寶瑩手中的茶葉缸子落了地,茶葉散了一地,也不管不顧的,她從櫃台後頭出來,來到阮清身前,忽然雙手抓住他一隻手臂,驚喜的問道:“這個消息可靠麽?不會有假?”

    阮清被她這麽質問,心裏生了惱意,“我阮家可是京城世家,不過是個人盡皆知的消息,怎麽可能會有假?你放心,這消息準確無誤,不日便有喜訊傳來零陵郡,而且這次蘇公子中的是大三元,咱們零陵郡要出名了。”

    “出了這麽一位才子,來年我父親考核,指不定能升遷。”

    喬寶瑩才沒有聽他後頭說的話,隻要他說這事兒是真的,她就高興了,想不到蘇辰中了大三元,大三元啊,馬上到夏末了,蘇辰是不是入秋後便回來?

    喬寶瑩再也不淡定,她很想趕緊關了鋪門,回十裏坡奔走相告,還有侯府,她也要回去一趟,喜姑還在等著消息的。

    這生意還做什麽做,她隻要一心在侯府等著蘇辰回來就好了。

    喬寶瑩來來回回的踱步,阮清瞧見,咳了一聲,接著說道:“喬姑娘,倒還有一事得告訴你一聲。”

    喬寶瑩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問道:“何事?阮公子隻管說便是。”

    阮清見她回過神來了,便說道:“這次蘇公子能勝利殿試,還是史家幫的忙,先前蘇公子會試後得了傷寒,命差一點沒了,得史家出手相救,且還是史家小女親自守護,連名聲都沒有了。”

    “所以,恐怕這次蘇公子衣錦還鄉之時,身邊會有一位妻子相隨。”

    阮清一說完,喬寶瑩徹底的冷靜下來,“你說什麽?史家小女親自守護?史家是不是在京城裏身份很高?”

    阮清點頭,“史家當家的是朝中三品大官,且史家在京城是百年世家,家勢顯兢,蘇公子能得史家相助,再加上他大三元的身份,必能留在京城為官,將來也必會官運鴻達,不是我等之人能相比的。”

    連阮清都說出這樣的話,看來對方家世果然顯兢了。

    喬寶瑩身子一軟,坐倒在茶座裏。

    阮清見狀,便坐下來給她親自泡了一杯茶,“喝一杯茶暖一暖。”

    喬寶瑩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茶,隻覺得心中涼入寒骨,她端起茶來喝,可喝下去的卻是苦澀。

    蘇辰向來重諾,但凡他承諾的事,一定不會失言的,她該信他的。

    可是心裏頭又有另一個聲音在響,這時代男人三妻四妾,何其稀鬆平常,即使蘇辰沒有棄了她這個糟糠之妻,他也可以娶平妻,納小妾,她要如何應對?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日蘇辰會納小妾,這些小妾會與她爭寵,若真的是這樣,她寧願……寧願不曾認識蘇辰。

    喬寶瑩一口氣把茶喝下了,阮清便又給她倒了一杯茶。

    阮清開口:“喬姑娘真的願意等著蘇公子回來受辱麽?”

    “你隻不過是他明義上的妻子,事實上你隻是他的童養媳,並未與你成親,也不曾同房,你們沒有半點夫妻之實,他若另娶,喬姑娘也是不能多說的,最多使了銀子,還了你這些年的恩情。”

    喬寶瑩沒有說話。

    阮清看著她,過了許久又說道:“其實喬姑娘還是另有選擇的,你們雖有媒妁之意,但並未成事,若是你們二人都不曾有心,喬姑娘或許可以另外考慮。”

    喬寶瑩目光淡淡地看向阮清,阮清卻麵頰一紅,垂下眼眸,手中拿著茶杯轉動,接著說道:“我們阮家本是世家,我作為阮家之子本是個白丁,也無須其他世家相助,家族倒是容許我自己擇正妻人選,喬姑娘若是不能受辱,倒是可以乘著蘇公子不曾回來之時,先與我阮家定下婚約,也好過被人下堂,壞了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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